#春日AI踏青#
泥泞山路尽头的记忆:一锅清汤寡水的苞谷羹
2025年正月初三,四川大巴山深处的村庄笼罩在阴雨中。73岁的姨姐哥坐在火炉旁,手里攥着一把烤得焦香的洋芋,眼神却仿佛穿过雨幕,回到了那个“鼓声一响,全村上工”的年代。
“那时候啊,家里八个娃娃,全靠爹妈挣工分养活。”他指了指屋檐下生锈的铜盆,“煮饭的锅比这盆大两圈,可一锅苞谷羹清得能照见人影。”孩子们饿得等不及煮熟,偷偷舀半生的糊糊吃,剩下的只能加水再熬,最后全家人端着碗“一吸九条河”,连碗底都要舔干净
灶台边,姨姐哥的母亲曾教孩子们“看日头煮饭”——太阳的影子挪到地坝边的石磨盘上,就得点火。可孩子们总盯着锅里的动静,煮着煮着,苞谷面还没膨胀,就被捞走大半。大人们下工回来,看着稀汤寡水,抄起竹条要打,手举到半空又落下:“打碎了碗,更没得用……”
工分背后的生存密码:十口人如何活下来?
在六七十年代的农村,工分是命脉。青壮年一天挣10分,妇女7分,老人小孩只能割草喂牛换3分。姨姐哥的父亲天不亮就出门,寒冬腊月光脚踩霜,就为多挣半个工分。“年底算账,10工分抵8分钱,全家拼死拼活干一年,也就分到200斤谷子、30斤苞谷。”
最揪心的是分粮日。全村人挤在保管室门口,眼巴巴盯着会计手里的账本。有人蹲在粮堆旁,手指头抠进麻袋缝,生怕轮到自己时只剩秕谷。姨姐哥记得,有年干旱,他家分到的红薯全是拇指大小的“耗儿苕”,母亲连夜把苕磨成粉,掺着树皮蒸成馍,嚼在嘴里像吞沙子
那时农民被牢牢钉在土地上。城里招工写明“非农业户口优先”,农村青年想当工人?除非去当兵提干,可这比登天还难。姨姐哥的堂兄考了全县第二,却因“农”字户口被刷下,最终在修水库时被塌方的黄土埋了半截身子,落下终身残疾
集体劳动中的微光:煤油灯下的“奢侈”时刻
苦难中也有温情。农闲的夜晚,全村人挤在生产队记工分。气灯把屋子照得通明,男人抽着旱烟传看《毛泽东选集》,妇女纳鞋底说悄悄话,孩子们在草垛间捉迷藏。偶尔公社宣传队来演《老俩口学社论》,锣鼓一响,连八十岁的老太都拄着拐杖来凑热闹
最幸福的莫过于放电影。听说邻村要放《地道战》,孩子们举着火把翻山越岭,鞋跑掉了就光脚踩碎石。银幕挂在打谷场上,上千人挤在一起,看到鬼子被炸飞时,欢呼声震得麦垛都在抖。可惜放到一半,书记总要上台讲“最后一个问题”,一讲两小时,急得小孩尿裤子
看不见的枷锁:户口本上的“农”字烙印
那个年代的农民,连呼吸都带着“不公平”。城里人每月15斤定量粮,白面大米管够;农村人自己种地,却要交公粮、留储备粮,到手的不及产量三成。姨姐哥的母亲生小妹时,全家凑不出半斤红糖,只能用腌菜水煮鸡蛋“坐月子”
更残酷的是教育鸿沟。全村就一所小学,三个年级挤一间土房,课本是上届学生用剩的。姨姐哥的妹妹把作业本正反两面写满,铅笔头短到捏不住,就用竹筒套着写。就这样,八个兄弟姐妹中也只有两人念完初中
从清汤到白饭:一袋谷子见证的巨变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山村时,姨姐哥家承包了五亩地。第一年收稻那天,全家围坐灶台,锅里终于不再是稀汤——雪白的米饭堆成小山,配着腊肉炒蒜苗,父亲夹起第一筷子时手都在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稠的饭!”
如今,姨姐哥的孙子在深圳开物流公司,春节开宝马回乡,后备箱塞满进口零食。可老人总念叨:“现在的娃娃,半碗饭倒了眼都不眨。”他说这话时,火炉上的烤洋芋正滋滋冒油,像极了那个年代孩子们盯锅的眼神
舔碗底的日子不该被遗忘
当我们用手机点外卖时,当年轻人抱怨“奶茶不够甜”时,那些就着咸菜舔碗底的岁月,正在加速褪色。但正如姨姐哥所说:“记住清汤寡水的日子,不是要回去吃苦,是要晓得白米饭的金贵。”
六七十年代的大集体生活,是镌刻在民族记忆里的生存史诗。它告诉我们:每一粒粮食都浸透着汗水,每一次时代转折都写满普通人的坚韧。这份从苦难中淬炼出的生命力,正是今天我们直面挑战的底气。
你家的老人是否也经历过“看日头煮饭”的岁月?欢迎在评论区分享那些带着苞谷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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