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理解置化债政策,首先得清楚债都包含哪些类型。对于地方债来说,分为一般性债务和专项债。
一般性债务,是地方政府在遇到财政赤字、财力不足时,经中央授权举借的债务。专项债则是地方政府筹措财政收入的一种形式,会列入地方政府财政预算,由地方政府安排调度。专项债与一般性债务的区别在于,专项债要有对应的项目。
还有城投债,它是地方政府成立的城投公司从银行等渠道融资用于城市建设的债务。一般融资目的是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为拉动经济做准备。城投公司的债务不列入预算管理,虽然公司名为城投公司,但政府是实际债务人,这类债务被称作隐性债务。
为什么城投债会大量发行呢?
在2008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时,美国是我国主要贸易对象,当时秉持着帮助美国就是帮助中国的想法,我国推出4万亿计划。这4万亿是新增债务,并非存量调整。这些钱用在了保障住房、民生工程、基础设施(像铁路,俗称“铁公基”)、医疗卫生、教育、文化等社会事业发展,还有节能减排、生态工程、自主创新和结构调整,以及汶川地震后的灾后恢复重建。这妥妥是增量投入。
但当时财政部提供的资金只有4万亿的25%。对于发改委规划的短期项目,如果财政部资金不足,地方政府还要不要接这个项目呢?那时地方政府看重GDP拉动作用,一些地方政府就开始向中央借钱,发行一般性债务。不过中央担心债务无法偿还,于是让市场来决定。要是地方政府项目好,银行就愿意借钱。可有些项目不盈利,就会导致拖欠账款增多,项目烂尾。为了拉动经济增长,就会借更多债,大家觉得反正地方政府不会破产倒闭,银行也愿意借钱给城投公司,融资过程没有风险约束,使得地方债务越积越多。
地方政府因项目烂尾无法偿债,加上债务利率较高,就引发了大麻烦。2014年后,卖地收入开始下降,20 - 56岁人口总量从2014年起减少,房地产投资随之下降,土地出让金也下降,地方政府偿还城投债的来源减少,债务越来越多。地方政府被捆住手脚,而中国80%的财政靠地方政府实现,地方政府无法进行增量投资和经济活动,经济就难以搞活。
2020年疫情后的三年,地方政府忙于抗疫。疫情过后,中央不再拨款,地方土地出让金难以为继,于是更加拖欠企业账款,很多项目烂尾。企业因项目无法完成不能盈利,陷入死循环。要想让经济运转起来,就得帮地方政府解开束缚。
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开始着手为地方政府置换债。置换债从定义上讲,是将地方政府短期、高成本、不透明的隐性债务,转换成长期、低成本、透明的显性债务。置换债的本质是以时间换空间,有效控制和降低债务风险。主要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是债务置换,通过发行新的政府债券来置换原有的高成本债务。比如10月12号财政部宣布一次性增加较大规模债务限额,置换地方政府存量债务,说的就是这种方式。
第二种是债务重组,与债权人协商,通过展期、降息等方式重组,降低债务成本。
第三种是债务转化,将部分债务合规转化为企业年金,减轻政府偿债压力。
近十年已经历了四轮化债:
第一轮化债是在2014 - 2018年,主要任务是规范地方政府举债融资机制,对地方政府债务进行清理和甄别,发行了约12.2万亿置换债,用于置换存量政府债务。这轮化债由财政部下达置换债额度,地方政府按额度发行,有效降低了地方政府债务成本,延长了债务期限。
第二轮化债在2019年,只在一些债务压力较大的省份开展试点,通过发行1579亿置换债来置换隐性债务,进一步减轻地方政府短期偿债压力。
第三轮化债是2020 - 2022年,化债规模进一步扩大,共计发行1.13万亿特殊债务债。这种特殊债对北上广的城投债进行了显性化处理,使得北上广地区实现全域无隐性债务,标志着化债工作进入隐性债务清零的新阶段。
从前三轮化债能看出,国家一直把控节奏较慢。但在今年9月24号,多个部委政策出现大转向。9月26号,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讨论9月24号政策转向的内容。这次财政大手笔帮助化债,背景是美联储要缩减量化宽松。在这种大背景下,我国财政货币政策也变得不同寻常。
债务问题与国家信用紧密相关,像美国国债已突破3万亿美元,且增长速度加快,面临诸多麻烦。我国则尽量保持相对谨慎的发债节奏。这次化债与2008年新增4万亿债务完全不同,是通过以时间换空间的方式降低利率。化债后,到2028年前,从高息负债变为低息负债。
10月8号的会议上提到,化债思路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过去的应急处置向现在的主动化解转变;从点状式排查向整体性推进转变;从原来隐性债、法定债双轨管理,向全部债务规范透明管理转变;从侧重于防风险,向防风险与促发展并重转变。这四个化债工作思路的转变,是这次化债在制度上非常值得关注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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