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汪怀旧记】没有路灯，月亮也能照亮贾汪乡村的夜晚

徐州市贾汪区网络文化协会会长单位

◆资料来源：段绪军

贾汪怀旧记：

没有路灯 月亮也能照亮贾汪乡村的夜晚

段绪军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我们东段庄的夏夜是一段镌刻在我心灵深处的珍贵记忆。那些在月光下度过的夜晚，那些纯真的欢笑，那些质朴的情谊，都已成为人生中最动人的篇章。

那天夜幕降临时，童年的东段庄也沉下了屋顶的炊烟，村庄在影影绰绰树影下忽隐忽现，唯有那轮的明月，泊在村外不老河边柳树林上，星星一闪一闪的，显得格外神秘。

劳作了一天的东段庄人，吃过晚饭拎着小板凳，身后伴随着几声狗吠，陆续来到村外的水渠边，开始了他们夏夜生活。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女人们手中拿着针线活儿，在皎洁的月光下飞针走线，或为家人纳鞋底，或在枕头上绣上精美的图案。每一针一线都饱含着对生活的热爱，仿佛是在创造一件件艺术品。她们边干活边聊天，谈天说地，话语中满是烟火气息。男人们则叼着旱烟袋，吞云吐雾间讨论着《封神演义》里的人物，从姜子牙到元始天尊，再到红光老祖的徒弟们，谁的功夫最厉害，梁山好汉中谁最讲义气……争论声此起彼伏，笑声回荡在夜空。

就在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时，我们这些孩子却悄悄溜回家。那时火柴和盐都是稀缺物资，凭票供应，煮青豆的大锅更是大人看管的重点。为了不被发现，我们偷偷从锅屋里偷出这些东西。第二天清晨，大人们发现火柴少了一半，盐少了一把，便会追问到底。经过一番盘问，我们只得说出实话，换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甚至挨上几脚。后来，我们学聪明了，从几盒火柴中各抽几根，再从盐罐里抓出一小把，翻搅一番，让火柴看似一根不少，盐反而多了些。准备妥当后，我们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避开大人的视线，向田野进发。

田野被夜色笼罩，只有零星的煤油灯光在村里闪烁，与五里外灯火辉煌的韩桥矿区相比，虽不华丽，却别有一番朴素宁静之美。月亮高挂夜空，清澈明亮，繁星点点，如金子一样灿烂。萤火虫的微光在夜幕中闪烁，为庄稼地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农作物的清香，鸟儿被我们的脚步声惊动，鸣叫声划破夜空。微风拂过，麦穗摇曳，在月光下如同一片银色的海洋。

我们常去的地方是村外不老河，靠近常庄桥的芦苇丛边，那里僻静而充满生机。苦艾的新鲜气息与芦苇、野花的香甜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由于月光明亮，天空显得高远而皎洁。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鱼击水声、芦苇摇曳的沙沙声和蛐蛐的鸣叫。河水清澈，田野一片宁静。尽管天气炎热，我们却乐此不疲地寻找野餐的乐趣：划船到对岸的菜地里拔土豆，借着月光在河边草地上捕捉绿色的大蚂蚱，用手电筒寻找柳树下土窟窿里的蚧蝼龟，到庄稼地里偷毛豆。

采够了美味，我们找一处避风的地方，在芦苇丛与田野相接的小水沟上，垒起两块石头，堆起干柴棒，点燃篝火。空气中顿时弥漫起野食的奇妙香味。土豆被烤得清香微甜，剥了皮后松软可口，像白馒头一样好吃；大蚂蚱和蚧蝼龟烤得焦黄酥脆，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用大锅清煮的青豆熟透生香，是另一番美味。我们吃得满嘴乌黑，饱餐一顿后，才心满意足地来到水渠边。此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月亮高挂天上，低矮的茅草房像一个个棋子在村里错落有致，它们轮廓在夜色中如白天一样清晰，我们走在回家小路上，月光明亮而皎洁，放射出清澈温馨的光辉，让我们一点也不感到害怕。那时虽然说没有路灯，但月亮却像现在的霓虹灯一样照亮贾汪乡村的夜晚!

到现在我也整不明白，童年时天上的月亮怎么会这样明亮呢？怎么会照亮整个贾汪乡村夜晚呢？或许，那是一种无法复制的纯粹与美好，是属于那个年代的独特记忆吧？

作者简介：段绪军，贾汪区大吴街道东段庄人，徐州市作协会员，不老河文学社成员。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在报刊上发表过《母亲为我缝制绿背包》《我们村的老槐树》《双脚踏上幸福路》等多篇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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