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黄红”分级 能否让骑手走出“速度焦虑”？

据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统计，每天上海快递外卖行业交通违法和交通事故数量约2000起。“被困在算法里”的骑手，近日再次引发全网关注。

一份调查引出的骑手交通现状

前不久，由上海市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协会和多个相关机构共同发起的一项调查，揭示了即时配送交通安全现状，结论是超九成受访者目睹过外卖小哥交通违法。

此次即时配送交通安全现状调查，由上海市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协会、同城配送专业委员会、上海市质协用户评价中心共同牵头推进，调查对象覆盖上海16个区。

2月26日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在回收的2569份有效样本中，91.5%的受访者目睹过外卖小哥交通违法，37.7%的人认为骑手遵守交通安全情况“不好”，其中高频违法依次是“超速”、“闯红灯”和“不走非机动车道”。

围绕骑手交通违法的最主要原因，受访者认为“缺乏交通安全意识”，其次是“平台制度设计”。

当问及应从哪些方面解决时，“加强对骑手有效的交通安全教育”比例最高，其次为“加强交通执法检查和查处力度”。

此外，调查内容还涉及市民对配送时效性的要求程度。针对“是否在意配送的时效性”，74.3%的受访者表示“在意”或“十分在意”。

46.4%的受访者在配送超时后会催单，6.9%在超时5分钟内就会给差评，12.4%在超时5-15分钟时，会给差评。

根据调查报告，分析骑手的“速度焦虑”的由来，上海财经大学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劳帼龄表示，从一份外卖配送的全流程来看，计时是从下单那一刻开始的，之后还需要经历商家配餐、骑手取餐、骑手配送，任意环节的延宕，最终将时间压力转移到了骑手头上。

延续着外卖配送时间构成的问题，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公共管理教研部副教授叶岚认为，在外卖派送过程中，若数据公开能更细化、更透明，相信可以赢得消费者更多的换位思考，换来更多的耐心和包容，为骑手们守护一份体面有尊严的工作。

舆论普遍认为骑手交通违法主要因为该群体“被困在算法里”，导致配送要“抢时间”。其实，目前不少配送平台的算法也纳入了对特殊情况的考量，包括等红绿灯、道路封闭、恶劣天气、联系不上用户等异常场景，并为骑手提供申诉渠道。

但骑手交通违法现象依旧频发，主要源于行业是多劳多得的“计件制”。哪怕平台取消对于配送时间的要求，骑手们仍会为了多接几单、多跑几单而抢时间。

上海交通大学公共政策与治理创新研究中心副主任赵吉认为，“计件制”、“效率原则导向”、消费者时效性期待、部分骑手的侥幸心理都是导致骑手“速度焦虑”的原因，其次外卖人群过大，比较分散，也增加了管理成本和难度。

分级评价能缓解骑手“速度焦虑”吗？

为了缓解骑手们的“速度焦虑”，上海全市在积极行动。就在这份调查报告发布的同时，上海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与同城配送专业委员会，还召集叮咚、饿了么、美团、闪送等多家快递外卖企业开了一场会，并邀请交警部门参加，共同探讨如何降低骑手们的交通违法频次。

目前，上海正在修订《同城配送专委会成员单位交通安全自律公约》，今后，将根据交通违法情况，对骑手进行“绿标、黄标、红标”的划分，并对站点进行星级评定，“高星级”站点和“绿标”骑手，将获得派单资源的倾斜。

给予自律骑手奖励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黑名单”制度也在考虑范围内，把高频违法骑手的信息推送给所有平台，供企业招聘时参考。

赵吉表示，类似的评级措施的确有利于缓解骑手们的“速度焦虑”，其中运用了很多社会治理的思维，通过对骑手站点的评级，也摆脱了单一对骑手评级的局限性。通过平台、站点、再到个人，分层管理，奖惩有度。

上海各区积极探索和实践，致力于为外卖骑手这群城市“摆渡人”，打造全链条安全守护体系。

26日，上海交警部门首次携手六家主流配送平台，在浦东试点推出“安全领航计划”，构建警企协同治理新模式。活动现场，浦东交警支队播放了骑手交通事故警示录，并为6名去年零违法、零事故的骑手颁发了“交通文明先锋骑手”称号。

这次计划中，外卖企业首创将骑手的安全驾驶记录与其接单权限、派单优先级直接挂钩，形成“安全增效”的正向循环机制，发现有安全风险的骑手，平台会有相应的惩戒机制。

同一天，在静安交警牵头的一场警示约谈会上，美团、饿了么等15家配送站点负责人，共同签订《交通安全管理责任书》，明确了落实骑手培训、违法内部惩戒等责任。目前，1119名骑手已经签署《交通安全承诺书》。

静安交警二月份开始在南京西路区域，启动了“交通严管示范区”试点，重点整治非机动车闯红灯、逆行等6类违法行为。下一步，将动态研判事故高发路段，针对性开展突出交通违法整治工作，并通过招募外卖骑手担任交通志愿者等方式，形成共治合力。

黄浦和徐汇两区，也在积极开展非机动车交通违法整治行动。截至目前，徐汇交警已查处非机动车违法行为2万多起。

一边是骑手的“自律”，而另一边则是来自政策法规的“他律”。不仅是骑手，还包括平台方、交通管理方，都是这一全链条安全守护体系的一份子。叶岚认为，要守护骑手的出行安全，需要骑手的自律、平台的关心、行业的规范、政府的支持、法律的保障多方形成合力，在具体的操作中，再配以刚柔并济、赏罚分明。

为骑手护航 平台还能做些什么？

为了提升配送体验与安全保障，平台方面也在不断优化升级规则和算法。

今年1月，饿了么推出9项措施，落实算法公开、算法向善，对配送时长、派单调度、路径规划、判罚考核四项规则进行优化，确保把合适的订单在合适的时间匹配给最合适的骑手。

饿了么还将站长的绩效，和骑手的安全表现挂钩，落实站长教育管理责任。

叮咚买菜也每年开展“安全骑士”评选，对零违法骑手给予金钱奖励。

美团则宣布，将在年底前逐步取消骑手超时扣款，改为扣分，根据全月累计积分来评定服务质量，推动从负向处罚向正向激励的转变。美团还公开了相关骑手算法规则，给予骑手接单选择权，提供更合理宽松的配送时间。并针对道路封闭、恶劣天气、联系不上用户等异常场景，为骑手提供申诉渠道。

一些平台还借助安全技术产品，检测骑手对App的操作，分析判断骑手是否在配送途中存在分心驾驶行为，并在订单结束后采取提醒教育、培训等管理措施。

在谈及平台方该如何平衡好供需两端与骑手三者之间的需求时，劳帼龄表示，平台在算法优化的过程中，就像训练AI那样，需要不断有新的“饲料”喂给它，所以面对层出不穷的新情况、新场景，还需要不停迭代和优化。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障效率与安全。

看看新闻记者: 宋懿，舒克，赵菲菲

编辑: 黄涛，黄艳琳

责编: 杨龙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