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被誉为“天下楷模”的李膺有多生猛？

作者：许云辉

司隶校尉（监督京师与京畿的秘密监察官）李膺查明野王县令张朔“贫残无道，至乃杀孕妇”后“惧罪逃还京师”，被哥哥张让“藏于合柱中。”李膺不惧张让身为十常侍之首，“率将吏卒破柱”抓获张朔，审问结束后依法“即杀之。”

张让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汉桓帝诉冤，汉桓帝诏令李膺入殿，质问他为何先斩后奏？听完李膺引经据典理直气壮陈述缘由后，汉桓帝哑口无言，转身斥责张让：“分明全是您弟弟的罪过，李校尉毫无过失！”

从此，宫中郎官及太监个个“鞠躬屏气”夹着尾巴做人，甚至连休假日都老老实实呆在宫中看蚂蚁打架。汉桓帝“怪问其故”，他们磕头流泪回答：“畏李校尉！”

李膺为何能在“朝庭日乱，纲纪颓陀”的东汉末年，“独持风裁，以声名自高”，被誉为“天下模楷李元礼”？

（一）文武全才

李膺字元礼，是出身名门的官三代。他“聪明亮达，文武兼姿”，性格耿直不善交际，因德才兼备屡被荐举征召，官至青州刺史。李膺赴任途中，青州部分劣迹斑斑的地方官因“畏（其）威明，多望风弃官。”

他调任护乌桓校尉后,适逢“鲜卑数犯塞。”李膺身先士卒，冒着箭雨飞石指挥守军多次击败鲜卑，使强敌“甚惮慑。”

数年后，鲜卑再次入侵云中，“百姓屡被其害。”李膺被汉桓帝“复征为度辽将军”，重返前线抵御鲜卑。鲜卑被吓破胆，“皆望风惧服”，将先前“所掠男女，悉送还塞下。”李膺不战而胜，“自是之后，声振远域。”

李膺与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等贤臣志同道合，以检举惩处权奸为己任。冯刘二人遭权宦诬陷被免职服苦役后，李膺立志与邪恶势力单打独斗周旋到底。他转任河南尹期间，北海郡守羊元群因贪腐被免职回归宛陵（河南省新郑市）途中，不仅连郡舍厕所内的奇巧物件都打包带回，沿途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李膺查明实情，上表弹劾其罪行，却被羊元群贿赂宦官反咬一口被免职服苦役。幸亏时任司隶校尉应奉刚直不阿，毅然上疏为他们伸冤，终于使三人“悉免其刑”，重返工作岗位。

（二）司隶校尉

李膺辗转升任司隶校尉后，遇到一件棘手案件：擅长占卜的术士张成因推算出朝廷即将大赦，竟唆使儿子杀人越货。李膺依法逮捕凶手后，凶手果然“逢宥获免。”李膺嫉恶如仇，接到赦免令后依然下令处死凶手。张成早已买通宦官并在皇帝身边挂了号，得知儿子被杀，丧心病狂上疏诬告李膺等人结党营私“诽讪朝廷。”

于是“天子震怒”，诏令在各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李膺锒铛入狱后，遭到严刑拷打。他与宦官们斗智斗勇，故意供出不少宦官亲属。宦官们投鼠忌器，生怕惹火烧身，花言巧语哄骗汉桓帝大赦天下。李膺由此“免归乡里，居阳城山中。”他因祸得福，被天下士大夫视为不与朝廷同流合污贤士标杆。

（三）名士风度

李膺开门授徒，“教授常千人。”幸被李膺招入门下者倍感蓬荜生辉祖坟冒烟。“名为登龙门。”名士樊陵恳请李膺收为门徒被拒，卖身投靠宦官买到太尉高位，却遭天下人无情耻笑；名士荀爽拜谒李膺时，曾机缘巧合为李膺临时充当马车司机，回家后满世界炫耀：“我今天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为李先生赶马车！”

李膺胸怀广博，慧眼识珠。东汉名士郭泰“始入京师”时籍籍无名，“时人莫识。”李膺经人推荐接见郭泰后“大奇之，遂相友善”，盛赞郭泰：“天下当今名士我见得多了，从未见过郭泰这等贤士。此人‘聪识通朗，高雅密博’真乃当今华夏第一贤士！”郭泰由此“名震京师”，回归故乡时，京师权贵及名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李膺与郭泰“同舟而济”，仙风道骨，衣带飘飘，宛如一对神仙，一时传为佳话。

（四）慷慨赴死

汉桓帝驾崩后，太傅陈蕃与大将军窦武共秉朝政，二人为“连谋诛诸宦官”，大力启用天下名士。李膺被任命为长乐少府，“与共参政事。”

宦官集团为维护既得利益，展开疯狂反扑。他们歃血共盟，恶人先告状向年仅十四的汉灵帝诬告陈窦等人“欲图社稷”，假传诏令劫持窦太后，“夺玺绶”，抓捕窦武与陈蕃，致使党锢之祸蔓延，“其死徙废禁者，六七百人。”

李膺面临宦官集团全面清算毫无惧色，在亲友规劝隐居乡村远离庙堂时，坦然回答：“‘吾年已六十，死生有命’，我身为大臣，参与谋划大事，宁可死节，岂可独自逃生！”他大义凛然投案自首，最终被拷打致死，年仅六十。

李膺两度被卷入东汉末年的“党锢之争”，虽均以失败告终且付出宝贵生命。但他以满腔热血昭示时人与世人：生命的价值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厚度！

作者简介：许云辉，男，1984年7月毕业于云南师范大学中文系，且于同月入职杏坛,2022年10月退休。曾出版专著两部，在省级以上文学刊物发表文章百万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