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愧酒篇
杜宗林
蛇年元宵，问候文平，进藏可否顺道成都一叙。回说已在拉萨。往岁常在三四月，今年缘何早归？文平嘿嘿一笑，有事先行，不能耽搁，情可谅也。
认识文平，早在八一年夏。初中就读西充宏桥完小，他一班，我二班。他为班长，我劳动委员。他文美字秀，常被老师全班范读，自然声名贯耳。及至次年，两班合一，教室外移至前排中部，左临操场，背靠通道。班主任龙飞凤原为二野军大政治教官，平反来校任教，德才兼备，师生敬仰。
同处一班，渐次熟络。文平圆头方脸，宽额浓眉，肉嘟嘟两腮酒窝微动，黑漆漆双眼晶亮传神；他言出幽默，眼笑眯缝，常引我等狂笑捧腹；他活泼好动，灵巧敏捷，体育课纵横球场如狸猫上树，课间段蹿跳冲闯似猛虎下冈，难怪同学喜爱，校友欢悦。
高中晋新中学，齐在八六级五班。悠悠三载，学居课堂同师长，寝于通铺共室眠，跑步常过新村化，洗潄泛波虹溪边。有段佳话人称颂，男儿担当一念间：高二开学之初，空军来校招飞，遍查同级男生，无一过关。众人搔头默想，尚有苏仕平未到。文平闻讯，飞奔下楼。至煤建公司，见苏父子拉一板车蜂窝煤，躬身上坡，花脸黑手，挥汗如雨。文平急前搭手，三人合力，推到平处。反身拉起仕平，匆匆赶回。仕平受检，竟通关全过，后考入飞行学院，毕业献身国防。
八六年秋，体检应征。文平视力略逊，憾然止步。我走简阳、奔加查、赴甲格、到拉萨……一路风尘进军旅，满腔热血戍边关。
九三年底，九O五四工程竣工，摩步将士统一入住新营房。正植树铺草皮，忽文平来访，他乡故知，喜不自禁。言及进藏发展，涉猎工程建修。又幸遇另一范姓同学晓菲。范早一年弃笔从戎，到山南武警支队，临退伍考入自治区安全厅。自此，三同学共处拉萨，他来我往，或品茗闲侃，或对酒当歌，人生如斯，此乐何及……
千禧年后，我复员回川，晓菲、文平皆临别相送。之后山隔路阻，各自忙碌。虽常思“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但终于劳燕纷飞二十年，相见已然白发添。
去年夏末，我重返拉萨。阔别多年，他俩均已成总，主打房产建筑。聊起往事，无不嗟叹感慨。又添茶置酒，破费讨扰。尤其文平，手抓羊肉、特色川菜、风味小吃，无不断然买单。餐后驾摩，带我满城游逛。但见新街道南北纵横，新楼盘雨后春笋；闹市景点，游人如织；夜间满眼璀璨，灯火闪烁……变化之大，瞠目结舌。
入户已办，事宜未尽。谁知节外生枝，再遇坎坷。彼时我已返蓉，鞭长莫及。全仗文平走东奔西，来回折腾。耗时多日，终了我愿，实在辛苦劳顿！
春节前夕，三同学再聚家乡。奈我感冒犹重，咳嗽不止。晚餐土菜稀粥，寡水清汤，终致滴酒未敬，实在愧疚难平。
文平反问，感情深浅，岂在酒么？
文平姓喻（全名：喻文平），年将奔六。祈愿贵体安康、事业篷勃。他日再叙，定当薄酒高杯，兴尽方休。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杜宗林：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1986年10月入伍，雪域从军16年。有多篇作者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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