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有这样一部成人动画，在网上几乎查无此片…
在豆瓣上有着高达9.1的高分，被称为2021年的网飞年度最佳。
但每个看过的人，似乎都不愿意标记看过…
因为，这部剧里面最让我们产生共鸣的，恰恰是我们真实生活中，秘而不宣、最羞耻的部分：
《人生虚线》
意大利，罗马。
阿零，一个普通顺直男青年。
在怪咖遍地的欧洲，阿零除了名字有点特别，引人遐想外，其他的都很普通：
学历、长相、家境、性取向…都是清一色的大众。
可以说，走在大街上，一块招牌砸下一群年轻人的头上，他们的爹妈都不一定能认尸成功。
刚毕业那会儿，阿零干一两份家教，蹭爸妈家的吃住，好歹能活得人模狗样。
但后来搬出来住，花销增大，所有投出去的简历，却都石沉大海…
朋友告诉他：那个投递简历就能找到工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动用你爸妈叔婶的人际关系资源，看谁家需要劳动力。
阿零拒绝走后门，因为觉得这样不诚实。
但看到自己写的简历，忍不住笑出声：里面的工作经验和能力优点，都是自己编的…
虽然外表看上去呆傻中带点桀骜不驯，但实际上，阿零是个典型的内耗型性格。
小时候数学课，做不出题，看到老师失望的眼神，他自卑又自责，还会幻想：
因为老师受不了学生的不成才，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酗酒，结果遭遇车祸，突然离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师遇到自己这个学渣！
脑子里想到了一句绝妙的骚话，想要发在社交平台，但转眼间又忘个精光，觉得自己错过了成为网红KOL的绝佳机会，懊恼得在电脑前捶胸顿足；
去看病，看到比自己年纪小的牙医觉得不靠谱，但又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怕伤害对方的自尊心，一边犹豫一边摸着牙痛得滚烫的脸颊发呆；
轮胎坏了需要换但不熟练，朋友建议他找人帮忙，阿零死活不肯。
他说：在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里，就像大家都认为你们女人都要善于养孩子和下厨房一样，我们这些男的，必须要天生神力，天生会修理机器…
如果找别人帮忙，就铁定会被人看不起！
在刚拿出千斤顶时，会忍不住想象人家对他投来仰慕的眼神，但当他修理失败时，周围人的眼神就变成了怜悯…
其实根本0人在意他…
想要找旁边的大叔帮忙，但是看到人家是棕色人种，怕被误认为自己种族歧视，最后只能打电话给妈妈求救…
内耗同样在爱情里奏效。17岁时，他对爱丽丝一见钟情。
但两人每当有机会感情升温时，他就忍不住躲闪…
因为他认为，对方每一次的主动，都只是一时兴起，当对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就会离他而去。
十年里，他一边和爱丽丝保持朋友关系，每当对方失恋、压力过大，他就充当对方的知己，一边强烈地内耗…
从学校毕业到走上社会，单身、失业、寂寞…
阿零懦弱又无赖地虚度光阴，并且想着：某一天，自己能够勇敢表白。
突然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某天深夜，爱丽丝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2021年，网飞出品的成人动画《人生虚线》播出，仅1000多人看过，却获得豆瓣9.1的高分。
因为过于冷门，在网上几乎没有太多信息…
从仅有的演职员表看来，这部6集的动画，从导演编剧到配音，一共只有两个人。
剧中所有的女性角色，都由男性角色掐尖了嗓子假扮女声出演…
导演兼编剧零水垢，以自己的形象和名字，构思了主角“阿零”的角色：鸵鸟蛋脸型、粗壮的眉毛、臊眉耷眼、萎靡捎带猥琐的气质，完美契合原型。
两年后，导演再度以阿零作为主角，推出了延续同样人物关系、完全不同内容的故事《世界很坏我不坏》，探讨了欧洲难民和本地人的争议和现状，获得8.7的高分。
有网友评论：本剧适合观看人群：逃避生活的黑带高手，在世界上找不到位置的失败边缘人士，渴望体面人生，成功遥不可及，至今苦苦挣扎的每一个人…
意识流和现实主义的高度结合，看得又哭又笑，我们大多数人都是阿零，又丧又暖地活着，又重要又无足轻重地活着…
《世界很坏我不坏》剧照
从某种意义来说，美剧成人动画，是一种比爱情动作片更需要被分级的影视分类。
比如，讲述中年人生活的《脱序一家亲》、金句频出的《马男波杰克》…
《脱序一家亲》《马男波杰克》
比如，在历史的宏大背景下，探讨复仇和人性的《蓝眼武士》，世界末日下还要追随秩序感的《凯洛的末日日常》…
这些动画的共同点，都是在客观表现现实世界之余，夸张和幽默地表现内心世界，最阴暗、最真实、最幽深的一面。
《蓝眼武士》《凯洛的末日日常》
在讲述成年人的故事时，动画往往比真人影视具有更大胆的尺度、更宽松和丰富表达的空间。
也是因此，相比起真人影视里始终存在的塑料感，动画是成年人不留情面的嘴替。
在《人生虚线》中，阿零的生活和经历，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年轻人的日常：
遇到喜欢的人，脸上一定不能流露出任何表情，要表现得酷酷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又怕又兴奋；
意识到和对方聊天泄露过多情绪以后开始懊悔，生怕自己变得“舔狗”，有时候故意不回对方的消息；
还要注意不能在其他社交平台发帖，如果被对方看到，会显得自己没有礼貌，同时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完全不在意；
看到一些很有逼格的影视剧，顺手收藏，想要在一个“庄严”或者“快乐”的时刻细细品味，但等真有空了，时间都用来刷短视频和睡觉，直到行将就木，一部都没打开看过；
把自己换轮胎的照片发给爸爸，因为觉得自己充满了男子气概。但一顿鼓捣都没能换成，只好打给父母求救；
作为J人，有极强的时间观念，出远门都要预留三四个小时以上。
一旦遇到朋友不按自己的时间表出行，就想绝交，看到P人朋友无所谓的样子，想马上化身无情杀手手刃对方；
去当家教，遇到想省钱的父母，让不同进度的两姐妹一起上课，收一份钱讲两份课，心里不爽，但作为i人又不敢提出意见，只能默默忍受；
经验丰富的简历里，一大半都是自己瞎编的，还暗自盘算，如果面试官问起来，就自己编出一些无法验证的经历：
比如，曾在雅加达公司就职艺术总监，但是海啸公司没了，自己是幸存者。
花费毕生力气找工作，但找到工作后又想法设法逃班，当资本主义的漏网之鱼；
自己一个人住之前，发誓要把家里规划得整洁干净、井井有条…
自己住以后，看到沙发上堆积如山的衣服、脚下把自己绊倒的电线，也不愿意高抬贵手收拾，直到有一天心血来潮打扫；
放假前计划要请朋友来家里开派对，放假后谁打来电话约，统一谎称自己死了，不愿出门，上帝来了都拒绝开门；
一直觉得自己还是17岁，能随时去天台抽大麻，随时去各大livehouse摇头晃脑；
因为知道自己是“垮掉的一代”，所以更不信任比自己小的人，能担任重要的职务。
直到有一天，看到教过的学生，已经出来工作，看到比自己小几岁的人已经评上职称…
这才惊觉时间的飞逝，也迫使自己再次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些年的浑浑噩噩，终于换来了一事无成的自己…
在每一个烦恼和焦虑的时刻，幸亏身边有一两个人间清醒的朋友，化身反矫达人。
担心因为自己数学不好，让老师失望，朋友提醒：
你只是她的学生，一个以后你们在路上遇到，她都不一定认出的学生，她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埋怨男厕所不如女厕所干净，埋怨女生不知道男生的苦，被女生驳斥：
我们女厕所长年的门锁都是坏的、每次上厕所的排队时间，足够你们上几个来回的厕所；
我们即使小便，都要和全是细菌和不明液体的马桶圈作亲密接触，还不包括因为顾虑安全要结伴而行的种种不方便…
麻烦和困境不应该作比较，但是你非要说身为女生比男生方便，那可就太不要脸了吧！
经济形势不好，觉得自己上过大学，不应该去做报纸工的工作，一直家里蹲。
朋友一个巴掌甩来：报纸工不偷不抢，有什么可丢人的？劳动丢人吗？丢人的，是你这种啃老还看不起劳动人民的所谓大学生！
阿零想反驳，但对方实在太过切中要害，他只能默默去上班…
有观众说：感觉自己的生活被偷窥了…
社恐、懦弱、虚荣、逃避、纠结、颓丧…
不敢踏入和展开亲密关系，又割舍不下最本能的情感需求…
在喧闹的社会中，一遍遍被提醒自我的无能，时而焦虑，极度内耗…
在庸常的生活里，越发意识到自我的渺小，觉得人生，就是一场无意义的下坠和消耗…
这又何尝不是，现代社会里，如今许许多多的年轻人，所深陷的状态呢？
质问生活的意义，似乎是成年人被生活玩弄后，清醒又迷茫的坚持。
剧中，给出了某种答案：去做一些具体的事。
阿零在许多年后，见到了一位曾教过的学生，变成了恐怖份子，为害社会。
他伤心极了。在他记忆中，那位学生聪明勤奋，成绩优异，小小年纪就可以预见他成为社会栋梁，谁料居然成了危害社会的不法之徒？！
而他作为曾经的老师，是否也应该负一份责任？
喜欢内耗的他，开始拷问和怀疑教育的意义…
没多久，他遇到了另一位学生，一位脑子有点迟钝，也不怎么爱学习的学生，长大后成了一家知名出版社的编辑。
那位学生告诉他，是当年听了他的课，对文学产生了兴趣，走上了相关的职业道路，并且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
她也坚信，会有更多的孩子，被文学感染，找到自己的方向。
活得像条咸鱼的阿零，被强烈地触动…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教育的影响，可以那么巨大…
而人的力量，在广阔的世界面前，有多么无能为力，就有多么绵长和深远…
得知暧昧对象爱丽丝因为抑郁症自杀，阿零极度自责，自责对朋友不够细心，更后悔自己一直没有向对方表白…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他起码可以第一时间安慰和陪伴对方，因此陷入极度的内耗，更拒绝参加葬礼…
但当爱丽丝的爷爷奶奶，回忆起孙女：她一直饱受情绪的困扰，但是每次总会在和朋友打完电话后，振作起来…
电话那头的朋友，是阿零。
她会去做义工，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讲一个朋友编的故事：一个小男孩，为了不再受恶霸的欺凌，努力学习成为科学家，最终成功消灭恶霸…
故事的作者，也恰是阿零…
在她饱受情绪困扰的那些年，是阿零一次次不经意但不厌其烦的安慰，留住了她。
虽然最后爱丽丝没有成功留下，但她给孩子们留下的温柔和欢笑，永远留存。
阿零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也终于明白：那些能抵抗痛苦、庸常和恶意的，从来不是自己躲在阴暗角落的呻吟和颓丧…
而是给世界和周遭，释放和输出的善意，还有人和人连结时，发出的共振和共鸣…
罗翔曾说：只要热爱具体的生活，而不是只爱生活的意义…就会觉得人生充满了意义。
去做具体的事，去感受具体的善恶，去托举和接触具体的人，那些虚无缥缈的意义和价值，会在某个时刻，传来一点回音…
然后再让每个疲惫空虚的个体，让本以为已经活腻了的世界，找到一点可以继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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