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赖恩典
史定坤,1925年生于平顶山李堂村(当时属宝丰),6岁时随父母前往宝丰校尉营村谋生。1942年河南大饥荒,全家为活命辗转逃荒到驻马店泌阳县老河乡深山区。当年,史定坤4岁的弟弟、42岁的父亲母亲、15岁的妹妹先后饿死,只剩下史定坤一人四处讨饭、打长工。
1943年,史定坤在讨饭的途中被国军军队抓壮丁,后择机逃回校尉营村。南行到鲁山县张良镇时,又被新八军抓了丁,在部队混了一个月,部队不发军饷,史定坤再次逃走。
史定坤往南跑到南召县又被68军“拾”了,但是68军还是没发军饷,一个多月后他再次逃跑。逃到南阳时,又被河南第一补训处“拾”住,该补训处大约有三四万壮丁,一人一天1公斤麦子,这次史定坤没再逃跑,因为补训处给军饷。
同年底,史定坤被运到西安。
1944年2月,史定坤随部队从西安坐飞机到云南樟宜机场下机,又坐火车到昆明,补充进新六军十四师四十团第一营第三连一排一班,连长是朱士吉。不久,该部乘美国飞机从喜马拉雅山半山腰的驼峰航线飞到印度汀江,未休整即乘卡车昼夜行军赶到缅甸。到缅甸后,部队从国内带去的武器装备全都换成美式装备:老套筒、汉阳造等旧式枪械全换成美国的汤姆森冲锋枪、卡宾枪、轻重机枪、迫击炮、火箭筒、手雷、子弹匣、钢盔、工兵锹、十字镐、背包、蚊帐、水壶、饭包等,此外还配备有英国的三零步枪。
官兵身上穿的衣服、被褥、鞋帽等全被收起来烧毁,换成美式无沿圆帽、夹克、皮鞋。军官戴的钢盔分里外两层;当兵的钢盔是圆形的,像洗脸盆一样。
训练后,反攻开始了。"
山中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无路可行,官兵每人发了一把缅刀,行军打仗都靠它砍路前进。林子里非常幽暗,树、藤、灌木丛交错密布,经常只听见枪炮声、说话声,而看不到人。那时天经常下雨,林子里又潮又湿,帐篷里几十个人住在一起,闷热无比,缅甸蚊子又黑又长,隔着蚊帐能咬人,旱蚂蟥经常爬到人身上吸血,抠都抠不掉。
1944年夏天,史定坤所在四十团在一个叫白河的地方和日军处于胶着状态,日军空降支援,伞兵半空里成了靶子,子弹扫射过去,还没落下来都被打得浑身是洞。
降落伞挂在树上,尸体上的鲜血直往外冒,流得树丛中到处都是血。一次大炮轰击后,趴在史定坤不远的几个人粉身碎骨,树上挂满了烂布片和肠子,一节大脚趾落在他面前,刚掉下来时因为神经痉挛还会一动一动的,许多战友受伤或残疾。
1944年底,新六军第十四师、新二十二师奉调回国,在湖南继续对日作战。
1945年8月16日,长官向士兵们宣布:“昨夜收听重庆电台,日本鬼子宣布投降啦!我们胜利啦!” 因为当时常谎传捷报,开始大家都没在意,半信半疑的,几天后部队开到湖南芷江机场驻扎,接到受降日军的任务,大家才相信胜利了。
中国战区受降仪式1945年9月9日9点在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现南京军区大礼堂)举行,大礼堂正门和其他出入口都由第一营的战士以及宪兵负责警戒,受降席和投降席后方,各站立8名第一营的战士警卫会场。为防止意外,他们手中的冲锋枪都是空的,只有营长赵振英的佩枪有子弹,他是会场里唯一可以走动的警卫。"
快9点时,日本代表到达会场。中间一瘦高个子弯着腰,还没走到桌子跟前身子就摇晃起来,泪水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嘴巴大张大合的,两边日军代表慌忙搀扶住他,这人就是冈村宁次。仪式开始时,史定坤奉命站在何应钦的左后方,目睹了整个受降仪式的过程。结束后,新六军举行盛大的武装游行,南京市民涌上街头,口号声此起彼伏,鞭炮声震天,地上的纸屑有几寸厚。
大约三年前,史定坤听说他的老长官赵振英还健在,便想到北京见他的老长官,但因身体原因两位老人无法相聚,于是我建议用网络视频的方式让二老”见个面“。
赵老当时的记忆力已经严重退化,他看着屏幕上的史定坤,许久记不起来。史老在另一边不断地叫着”老长官“、”赵营长“,赵老还是一脸迷茫。最后史老想起他当年在赵振英底下当兵的时候,有个”小馒头“的外号,他向赵老说”我是小馒头,你想起来没有?“赵老一下子恍然大悟,终于想起自己有个部下叫”小馒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