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金佛手”

除夕晨起侍花，栽种的佛手结出5只金灿灿的果子，让我欣喜万分。临近立春节气，一年快忙到头了，身感些许疲惫，只想坐下来歇会，喝一杯如青绿山水般的清茶。不纠结、少俗虑，随遇而安，慢品生活。

摆一盘佛手清供，内心顿生美意。最美的日子不过如此，当是闲来煮茶，阳台负暄，围炉晏坐，荧灯读书，踏雪寻梅，在清浅时光里，任窗外云来云往，花开花落，自是万般惬意。
以前先人常用水仙、佛手、梅花等摆清供，散发的香气一定持久而清雅。一两座奇石、几株插花、三五个瓜果即能将闲情雅致体现得淋漓尽致，小小的精致也将书斋、厅堂的情趣充盈起来。
清供放置案头欣赏，具有吉祥寓意的生活意味。可以说每个人家，都有它的印记，养一盆水仙、一株文竹、一盆菖蒲、一枝兰花……清雅不俗，洗涤人心。清供依据不同物品的含义搭配出不同的题材，常见的清供摆件有松竹梅枝、佛手、水仙、香炉、太湖石、茶壶、扇子等，使文者见之能作诗，画者见之能写意。

佛手与生俱来带着一丝仙气，虽无梅兰竹菊之名望，却色黄味香形好。佛手之香属于冷香，犹如严冬之寒梅，暗香浮动，潜滋暗长。《浮生六记》作者沈复的妻子芸娘评价：“佛手乃香中君子，只在有意无意间。”

佛手久置更香。以前古人都会在房间内摆个果盘，内盛十数个清香袭人的鲜果，既可作为清供观赏，又可净化室内的空气。长相奇特，清香袭人的佛手，赢得了历代文人的青睐。明代朱多写下《佛手柑》:“春雨空花散，秋霜硕果低。牵枝出纤素，隔叶卷柔荑。指竖禅师悟，拳开法嗣迷。疑将洒甘露，似欲揽伽梨。色现黄金界，香分白麝脐。愿从灵运后，接引证菩提。”
佛手清香，既净化了幽闭的室内空间，同时也隐喻了居者的高洁人品。手指肉条挺直或斜展的称为开佛手，闭合如拳的称闭佛手，或称拳佛手。佛手喜温暖湿润、阳光充足的环境，长江以南各地有栽种，多栽培于庭院或果园中，其中浙江金华佛手最为著名，被称为“果中之仙品，世上之奇卉”，雅称“金佛手”。
明清之际，尤其是明晚期始，陈设佛手等闻果的风气越来越兴盛，甚至有部分取代焚香的势头。但闻果的香气毕竟较弱，需要一定数量才能芬芳满室，所以要获得较佳效果，就要取十来个佛手或香果，堆放在一个大盘中，陈设在条案、香几之上。

在明清风俗画、宫廷画中，佛手是常见的室内陈设，可摆放条案上，可单独摆放香几上，可置于榻上小几，或直接摆在罗汉床一角，甚至床帐中。在清供陈设和清供图中，放一两头佛手也是常见的做法，而佛手因为其音通福，还和石榴、寿桃一起组成“多子、多福、多寿”的三多图。佛手谐音“福寿”。因此，佛手入画，多为民俗民风。画中佛手不是与桃、石榴相配，就是与石榴、莲藕为伍，寓意福寿双全、子孙满堂、通心达理和合家欢乐。
平常的日子里，安静地生活，哪怕是静静地听着风声，亦能感受到诗意的美好。繁华落尽，平淡归真，且听风吟，人生平凡，但生命从来不能缺少诗意。儿时父亲喜欢每日点几柱线香，也叫卫生香，香插四周轻烟袅袅，一柱香能燃上一小时，清贫的家中顿时有了生气。一旦到了大的节日，案几上会多几只果盘，苹果红红的鲜亮，橘子黄灿灿的诱人，我很想咬几口。看我馋涎欲滴的样子，大人会说：现在这些只能看、不能吃。过些时日，果子有点焉了，我才可以一饱口福。其实，生活的本质很简单，就是生而活着，若是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加入一点清欢，平常的日子就有了诗意。
人生的底色，一半是生活中的烟火气，一半是诗意，谋生也谋爱。阅尽人生百态，尝遍百味杂陈，最好的生活，就是有一点甜，有一点苦，有一点希望，有一点无奈，如此，在安静中汇成诗句，慢慢品味，生活才会韵味悠长，日常繁杂琐碎背后的操持与努力就有了色彩。

未来每一个日子都值得期待，每一场花开花落的时光都值得感悟。快乐活着，就是保持内心安静，又不失去生活追求。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生活的诗意，就是生命中有了丰富的安静。（作者：管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