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发文 ：特朗普 2.0 对科学意味着什么

来源：Nature 官网

2025 年 1 月 15 日，Nature《自然》杂志发表了新闻特写，标题为《特朗普 2.0 对科学意味着什么：可能的赢家和输家》（What Trump 2.0 means for science: the likely winners and losers），指出预计新任美国总统将削减对环境和传染病研究的支持，但可能会支持人工智能、量子研究和太空探索领域的工作。以下是该新闻特写的全文 AI 基础上的翻译，供大家参考。

预计新任美国总统将削减对环境和传染病研究的支持，但可能会支持人工智能、量子研究和太空探索领域的工作。

随着唐纳德 · 特朗普准备开始他的第二任期，科学家和工程师中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些科技公司、太空爱好者、人工智能 (AI) 开发者和其他人士预计未来几年将出台有利于他们所在领域的政策，并对探索和创新的可能性感到非常兴奋。然而，对于无数其他科学家和学者 —— 包括那些从事气候、地球科学和生物医学研究的科学家和学者来说，他们担心重要的研究将被削减、降低优先级或诋毁。

2017 年至 2021 年，特朗普首次入主白宫期间，推广未经证实的新冠肺炎治疗方法，并否认气候变化的风险。他还在自己的机构中削弱科学家的地位，并一再寻求削减科学经费，尽管国会保护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和环境保护署（EPA）等联邦机构不受最大幅度的削减。

研究人员表示，对于环境科学和传染病等领域来说，未来四年可能更具破坏性。在亿万富翁企业家埃隆 · 马斯克共同领导的一项名为 「 政府效率部 」 的倡议的指导下，特朗普政府表示将大幅削减制定法规的 「 非民选官僚 」 数量。这可能包括美国环保署和食品药品管理局 (FDA) 的数千名科学家。特朗普还计划取消许多联邦工作人员的就业保护，这将使他更容易用忠诚的政治任命者取代科学家和其他专家。

尽管如此，在下届政府的领导下，美国研发领域的一些领域可能会有一个相对光明的未来。政策专家指出，对美国具有战略重要性的人类太空探索和技术领域可能会从特朗普政府和共和党控制的参众两院中受益。

随着特朗普总统上任，《自然》杂志探索了在他的领导下哪些科学和研究领域可能会成功或失败。

对人工智能、量子科学和技术寄予厚望

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他当时的科学顾问凯尔文 · 德罗格迈尔 (Kelvin Droegemeier ) 大力支持他所谓的 「 未来产业 」：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科学 (QIS)、先进制造业、先进通信和生物技术。政策专家预计，这些领域将在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内继续受到关注。

这些领域也得到了美国总统乔 · 拜登政府的支持。华盛顿特区中东研究所战略技术和网络安全项目主任穆罕默德 · 索利曼表示：「 特朗普和拜登可能在其他所有事情上都存在冲突，但在人工智能和量子问题上，他们几乎是同步的。」「 人工智能和量子是中美竞争的新前线，双方都知道这一点。这不仅仅是政策问题，更是一场技术军备竞赛，」 他说。

2018 年，国会和特朗普政府创建了国家量子计划。次年，特朗普发布行政命令，启动美国人工智能计划，以支持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导地位，包括指导如何规范行业而不压制创新。2020 年，特朗普宣布计划投入超过 10 亿美元的资金，创建十几个国家人工智能和量子信息系统研究机构。

拜登随后于 2023 年颁布了关于人工智能的行政命令。该命令要求建立一个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和一个国家人工智能研究资源试点项目，这是一个共享计算能力、数据集和算法的系统，以促进学术和小型企业的人工智能工作。这些举措的未来目前尚不明朗。特朗普承诺废除拜登的命令 —— 部分原因是他说，这阻碍了人工智能创新。而负责监管人工智能安全研究所的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所过去一直是削减联邦预算的目标。政策研究人员预计，特朗普未来的行政命令将加强联邦政府将人工智能用于国家安全和军事用途。

特朗普一直批评拜登的 2022 年两党合作的《芯片和科学法案》，该法案授权数十亿美元用于促进美国半导体制造业，特朗普称对中国的商业竞争对手征收关税可以免费实现同样的目标。但华盛顿特区乔治城大学研究科学技术政策的查尔斯 · 韦斯纳表示，考虑到该法案对当地经济和就业的贡献，特朗普不太可能废除该法案。

韦斯纳表示，总体而言，「 对于技术研发而言，可能会有很大的连续性 」。他补充说，「 随意削减将很难 」。但也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例如移民政策是否会限制学生和工人流入美国工程和相关领域。

一些研究人员担心，如果让企业自行监管人工智能技术，将会发生什么。香港大学哲学家、加州旧金山非营利性人工智能安全中心研究员 Nate Sharadin 表示：「 我支持政府对人工智能监管采取更强有力的行动。」 Sharadin 说，如果民主党候选人卡马拉 · 哈里斯获胜，「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特朗普的领导下，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美国宇航员前往月球及更远的地方

太空探索是另一个可能的赢家，因为太空亿万富翁正试图说服国会在载人航天方面投入更多资金。

目前，NASA 的首要任务是将宇航员送上月球的阿尔忒弥斯计划。为此，NASA 建造了新型重型火箭 —— 太空发射系统 (SLS)，以及名为猎户座的载人太空舱。但 SLS 每次发射的成本超过 40 亿美元，而且不可重复使用。特朗普政府可能会试图说服国会取消政府火箭计划，转而使用私营公司开发的运载火箭 —— 包括位于加利福尼亚州霍桑的 SpaceX，该公司由马斯克运营，马斯克曾为特朗普的竞选活动捐款。

一些研究人员和航天业专家表示，这对阿尔忒弥斯计划来说将是一次巨大的变革，但最终可能会对 NASA 有所帮助。NASA 的阿尔忒弥斯计划进度落后；它于 2022 年 11 月进行了一次无人驾驶的 SLS 试飞，但将原定于 2024 年 11 月的载人火箭发射任务推迟到 2026 年 4 月。它还将人类登月计划最早推迟到 2027 年中期。

特朗普选定的 NASA 局长人选是亿万富翁私人宇航员贾里德 · 艾萨克曼，如果他被任命，他也可能主张进行重大改革。艾萨克曼付钱让 SpaceX 为他执行了两次商业太空任务，并谈到了他认为的政府承包项目中的浪费和延误。

与此同时，中国正在制定将宇航员送上月球表面的计划，这给特朗普的 「 美国优先 」 政策增添了紧迫性；特朗普政府在 2017 年承诺到 2024 年让人类重返月球。

美国宇航局在 2040 年代将宇航员送上火星的计划也可能加速推进。太空政策研究人员表示，马斯克曾表达了人类移民火星的强烈愿望，他可能会试图影响美国宇航局使用 SpaceX 的星际飞船更早到达火星。因此，美国宇航局可能会面临压力，要求宇航员迅速登上月球，然后转向火星。佛罗里达州棕榈湾太空咨询公司 Astralytical 的执行董事劳拉 · 福尔奇克 (Laura Forczyk) 表示：「 我相信我们仍然会登陆月球。」「 阿尔忒弥斯计划是否会持续到遥远的未来，我们不知道。」

目前尚不清楚在特朗普政府的领导下，NASA 的科学项目将如何发展。艾萨克曼之前曾支持过太空科学；他在最近的一次太空飞行中进行了 36 项实验，并在 2022 年试图说服 NASA 允许他使用 SpaceX 飞行器推进哈勃太空望远镜的衰减轨道。但 NASA 是地球科学研究的主要资助者，如果特朗普兑现削减气候研究的承诺，这些项目可能会面临风险。

气候科学家的寒冷时刻

气候和环境是科学家们最担心的领域。特朗普预计将重复其第一任期的做法，取消或放松对有毒化学品、温室气体和其他类型污染的监管；他辩称这些监管损害了经济。削减成本和人员的努力可能会对环保署造成特别严重的打击，但其他机构（如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和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环境研究项目也可能成为削减目标。

特朗普可能会首先尝试削减机构预算，而这需要国会采取行动。在特朗普的第一任期内，立法者曾为环境保护署辩护，但政治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许多共和党人现在都支持马斯克大幅削减联邦开支的呼吁。

特朗普提名的环保署署长是纽约州众议员李 · 泽尔丁，他长期支持特朗普，在支持环保署预算和计划方面表现好坏参半。政策分析人士预计，如果得到参议院批准，他将采取行动减少环保署工作人员，并撤销污染法规。

环境保护网络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Network) 顾问杰里米 · 西蒙斯 (Jeremy Symons) 表示：「 特朗普对环境保护署的计划是一场五级火灾，数百万美国人的健康岌岌可危。」 环境保护网络是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由华盛顿特区前环境保护署官员组成的非盈利组织。

裁员工作可能需要时间。但拉塞尔 · 沃特（Russell Vought）被特朗普任命为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他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期间担任该职位），他表示，从第一天起，裁员的目标就是 「 给环保局的科学家和员工带来创伤 」，让他们觉得自己是 「 恶棍 」，这样他们就不想来上班，不想做自己的工作。

对于即将上任的特朗普政府来说，撤回许多大规模气候投资可能会更加困难，这些投资主要集中在电动汽车基础设施以及捕获和储存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技术等领域。这些投资由拜登总统领导下的国会于 2021 年和 2022 年颁布，预计到 2032 年总价值将超过 1 万亿美元。

尽管如此，能源部 (DOE) 等机构仍有可能发生变化，特朗普已任命石油行业高管克里斯 · 赖特 (Chris Wright) 领导该部门。旧金山美国创新基金会基础设施政策主管托马斯 · 霍克曼 (Thomas Hochman) 表示，在赖特的领导下，联邦政府对能源部下属各种清洁能源示范项目的投资可能会 「 淡出人们的视线 」。

但许多政策专家表示，特朗普政府在试图缩减已经流向共和党领导人所在州的公司和社区的气候投资时可能会面临挑战。例如，能源公司将从对碳捕获和氢气清洁生产的投资中受益，氢气可以作为汽车的替代燃料等。但气候倡导者警告说，阻止全球变暖的唯一方法是停止使用化石燃料，而特朗普承诺要做相反的事情。

预计特朗普还将第二次让美国退出 2015 年巴黎气候协议；他于 2020 年首次完成这一程序，但拜登后来重新加入该协议。政策专家表示，特朗普的此举可能会减轻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加快自身气候努力的压力。但对许多能源专家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特朗普承诺提高从中国和墨西哥等地进口商品的关税将如何影响全球向清洁能源的转型。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政治学家戴维 · 维克托 (David Victor) 表示，如果特朗普加剧贸易战，最终将减缓气候友好型技术的发展。「 特朗普的第二届政府可能会带来很大危害，」 他说。

让美国恢复健康 —— 或者相反

许多研究人员对公共卫生政策的潜在变化以及新政府和国会的资助表示担忧。但也有人希望看到机会，比如人们对慢性病和超加工食品的健康风险重新产生兴趣。

特朗普提名小罗伯特 ·f· 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 .）领导美国近 2 万亿美元的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该部门负责监管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和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等机构。肯尼迪必须得到参议院的确认，他发誓要 「 让美国再次健康起来 」。他说，他将通过解决慢性病的根源、清除环境中的有毒物质和打击企业腐败来实现这一目标。

肯尼迪将如何实现这些目标尚不清楚，因为美国没有单一的卫生系统，联邦政府也无法控制地方在许多关键卫生政策问题上的决策，包括水氟化和学校疫苗接种要求（这两项他都批评过）。然而，特朗普承诺让肯尼迪在健康问题上 「 疯狂 」。作为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负责人，他将在药品和疫苗的监管、医疗保健服务的支付、生物医学研究的资助和公共卫生倡议的沟通方面拥有广泛的权力。

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美国公共卫生协会是一个公共卫生专业人士的倡导组织，其执行主任乔治 · 本杰明（Georges Benjamin）说，肯尼迪的议程中明显缺少加强国家对传染病的防范的计划。2023 年，当肯尼迪竞选总统时，他说他将寻求将 NIH 的传染病研究暂停八年，这样生物医学基金就可以专注于糖尿病和肥胖等慢性疾病。

作为一名长期的反疫苗活动家，肯尼迪对 FDA 的疫苗批准程序提出了质疑。然而，他说他不想剥夺人们获得任何疫苗的机会。

特朗普的第一届政府接受了这样一种观点，即人们应该能够尝试有安全性数据但没有有效性数据的治疗方法。这种方法导致特朗普的 FDA 允许人们使用羟氯喹作为 COVID-19 的治疗方法。大约三个月后，FDA 承认该药不太可能对这种疾病有效，于是撤销了对该药的授权。引起人们对这种疗法兴趣的研究后来被撤回。

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 FDA 的生物伦理学家霍莉 · 费尔南德斯 · 林奇（Holly Fernandez Lynch）预计，这种 「 尝试的权利 」 概念将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内卷土重来。费尔南德斯 · 林奇说：「 我希望本届政府对有强有力证据的事物（如疫苗）持怀疑态度，对根本没有证据支持的事物持完全开放的态度。」

例如，她指出，在美国大选前不到两周，肯尼迪在社交媒体平台 X（以前的 Twitter）上发帖称，FDA 正处于一场 「 对公众健康的战争 」 中，包括该机构对原料牛奶、干细胞、迷幻药和阳光等一系列产品的 「 积极压制 」。

其中一些提议的医疗改革，比如对疫苗安全性进行更多的审查 —— 这可能需要更多的员工或机构资金 —— 与马斯克提出的通过削减联邦官僚机构和支出来提高政府效率的建议形成鲜明对比。费尔南德斯 · 林奇说，目前还不清楚哪一种力量会胜出，但重要的是，即将上任的政府不要只关注削减。

「 效率并不意味着更少 —— 它意味着用最少的必要资源把工作做好，」 她说。「 有时候，提高效率需要更多的资源。」 例如，雇用更多的 FDA 工作人员来审查药物申请将加快审查速度，Fernandez Lynch 说。

共和党议员也表示，他们希望对 NIH 进行重大结构性改革。这些机构可以合并 27 个研究所和中心中的一些，并加强对与高风险病原体或国家安全有关的某些类型的研究的监督。马萨诸塞州波士顿达纳法伯癌症研究所（Dana Farber Cancer Institute）的统计遗传学家萨沙 · 古瑟夫（Sasha Gusev）说，对 NIH 结构的高度关注是一个解决该机构长期存在的问题的机会，并反思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生物医学研究公共资金机构是否可以更好地花钱。

但古谢夫说，采取 「 烧掉它，重新开始 」 的做法，可能会让一个在很大程度上被视为全球生物医学研究 「 皇冠上的宝石 」 的机构受到打击。他希望改革的重点是评估资助的同行评审过程是否准确地预测了成功，或者是否过于保守，以及该机构的受助者是否有足够的多样性。

随着马斯克对即将上任的政府的影响，这也可能对生物医学产生影响，尤其是在寻求创新方面。例如，马斯克曾批评药品审批太慢。他的公司 Neuralink 在开发脑机接口设备方面取得了进展，尽管有人担心该公司对这项技术的保密。

总体而言，科学的前景可能是喜忧参半的，Michael Lubell 说，他是纽约市纽约城市学院的物理学家，专门研究科学政策问题。「 我认为特朗普对基础研究一无所知，我也认为为他提供建议的大多数人都不关心基础研究。」

他说，科学领域 「 会有一些赢家 」，尤其是在马斯克和其他科技巨头支持的领域。但是随着联邦预算的减少，Lubell 说，「 这也意味着会有输家 」。

原文：Nature 637, 532-535 (2025)

doi: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5-00052-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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