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农历十二月，腊八一过，珠三角、长三角通往中国腹地人口输出大省的高速、国道、火车就繁忙起来了。
原本冷冷清清、人烟稀少的县城、小镇、乡村，也逐渐热闹起来，这样繁荣的景象，大概能持续到正月十五元宵节。
春节，如今成为外出务工人员和县城留守群体为数不多的交集，本就不够宽敞的街巷道路，拥挤混乱，嘈杂无序。
在沿海发达地区城市憋屈了一整年的打工人，也只有回到故乡，才能支棱两天，把被生活压弯的腰杆挺直了。
2024年全年，从北到南，我去过全国87个县城。这些小县城，有的陈旧落寞，有的富丽繁华，共同的特点就是，整体冷清，年轻人的比例远不如一线城市。
这些小县城，最好的工作岗位，绝大多数都带着“编制”两个字。
编制不但代表着体面的身份、旱涝保收的工资收入，更意味着在婚恋市场上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中国的绝大多数县城，汽车最大的价值并非日常通勤，而是面子需要。所以，越是小县城，汽车的尺寸越要大，看上去气派，反正停车不缺地方。
我曾造访过几位朋友，他们日常上下班、接送孩子最常用的交通工具是二轮电瓶车，因为他们的日常活动范围都集中在电瓶车5分钟的车程内，犯不着开车，也只有交际或者周末、节假日出城野餐露营时要用到汽车。
以我的老家、一个人口上百万的人口大县为例，从城东进城到城西出城，还不到5公里的距离，日常上下班开车的性价比并不高。即便如此，可是每到节假日的时候，大街小巷你都很难找到空闲停车位。
小县城的人，整体文化程度低，除了辅导孩子，读书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日常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就是把人性研究得明明白白的算法推荐内容平台，他们最热衷查看和传播的内容，从“不转不是中国人”，到“点赞转发有好运”。
闲暇时间，他们可以搓麻搓到晕厥，可以一壶茶喝一天、也可以一顿大酒到夜深。和大城市里的人人形同陌路不同，小县城的留守人群，隔三差五聚会，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之间，可以熟得像穿一条裤子一样，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和大城市相比，小城镇的日常更有烟火气。小县城里的人，不但比大城市里的人有更充裕的业余时间，也有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闲钱，刷短、看直播如今也是最常见的打发时间方式。
他们一起吃着同一家从小吃到大、吃到老的早餐店，晚上又聚在同一家烧烤摊喝着水啤、骂着脏话、吹着牛批，直到喝得东倒西歪、烂醉如泥。
互联网时代，小县城的人释放了更强大的购买能力和消费欲望。微信群里，你帮我砍一刀，我帮你点个赞，热闹纷呈，从黎明，到夜深。
人们常说，北上广深是幻象，县城才是中国的底色。当北上广深的年轻人习惯了独居、戒掉了性欲时，小县城的人们在炮火连天中生完二胎生三胎。
有数据显示，全国各地居民，每周性生活次数排名，与经济发展水平成反比。看来，赚钱是禁欲的最有效手段。
县城是一个人情社会，主要的社会资源，也都掌握在顶部为数不多的、裙带关系编制成网的少数家族中。
有人说，县城的婆罗门，其实是由几百个科级以上干部、几十个有影响力的企业老板和几个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编制而成，身处关系网上的人，基本可以解决一年365天所遇到的所有琐事和麻烦。
离乡多年、偶尔回家的打工人，其实本质上是被排除在本地关系网之外的，即便偶尔因为过年的热闹体验一把家乡陌生的繁华，年过完，也就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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