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山火蔓延 艺术品能成功“逃生”吗？

自当地时间1月7日起，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山火已肆虐近10天，引发了全球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山火由于天气干燥且风力强劲，火势迅速蔓延，波及范围广泛。截至记者发稿前，山火已造成至少25人丧生。尽管有数以千计的消防人员正奋力扑灭山火，但猛烈的火势依然让许多人的家园变为废墟，就连珍藏着历史和艺术文化瑰宝的当地博物馆以及艺术家工作室等，也正面临着严重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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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安全”的博物馆

由于洛杉矶的山火一直未能完全得到控制，1月11日，当地政府对多个社区的群众下达了疏散命令，其中就涉及到收藏了超过12万件艺术品的盖蒂中心博物馆（Getty Center）以及其“姊妹馆”盖蒂别墅博物馆（Getty Villa）。截至目前，博物馆方面表示暂无将馆藏艺术品或工作人员撤离的计划，并强调该馆“已经处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盖蒂中心博物馆于1997年落成，藏品最初来自美国盖蒂石油公司（Getty Oil Company）的创始人、美国著名实业家、美国石油大亨保罗·盖蒂（J.Paul Getty）丰富的艺术收藏。目前馆内收藏了超过12.5万件绘画、雕塑、装饰艺术、摄影作品，其中最有名的藏品是艺术大师梵高的作品《鸢尾花》、莫奈的《日出》，以及伦勃朗的画作等，每年吸引近180万人前来观赏。

盖蒂中心博物馆的主体建筑前后共耗资13亿美元，历时五年建成。而之所以有底气认为“原地不动”才是更安全的对策，自然是因为博物馆从设计之初就充分考虑了预防各种灾害。据盖蒂中心博物馆的官网介绍，博物馆不仅外部建筑由防火制成，而且其室内设计和景观设计也充分考虑到了各种防灾问题，从外武装到内，堪称“防火工程的典范”。

记者发现，早在2019年10月，盖蒂中心博物馆周围曾发生过一场过火面积达到600英亩的大火，而当时博物馆并无疏散其艺术品。当时，盖蒂中心博物馆设施总监Mike Rogers为此曾撰写文章介绍过博物馆在防火设计上的远见：“博物馆是经过深思熟虑而精心建造的，维护和运营也非常谨慎。”他提到，博物馆外部建筑由30万块防火石、混凝土和防火钢材制成；建筑内部设计成独立的单元，配有预警烟雾疏散系统并设置了防火隔断，以便在发生火灾时可以把火势局限于特地的空间内；建筑内的空调系统还能避免室外烟雾流入中心，并且设有洒水器，不过是在危急情况下被当成最后手段使用；屋顶覆盖有防火石料，以防止掉落的余烬着火。室外同样遍布防火景观：场馆四周的植被以耐旱植物和橡树为主，植物的树枝也经常修剪以防止它们成为火灾中的燃料；周围有广阔的开放空间和广场，可以作为火灾的缓冲区；同时还设计了全面的地面洒水网络来阻止火势蔓延。

值得一提的是，盖蒂中心博物馆在设计时不仅考虑到了火灾，甚至还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地震风险，并开创设计了在地震时可以移动的特殊展示柜和基座。Mike Rogers在文章中表示：“应急计划和安全防护是我们全年都在做的事情，这是我们盖蒂文化的一部分。”

被大火吞噬的“兔子”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博物馆都像盖蒂中心博物馆一样拥有足够雄厚的资金在抗风险上下足了功夫。在这场山火中，随着火势的迅速蔓延，同样位于洛杉矶郊区的“兔子博物馆”就没有那么幸运。

兔子博物馆由Candace Frazee和丈夫Steve Lubanski于1998年创立。他们对兔子藏品的热爱最初源于丈夫Steve送给Candace一只毛绒兔子作为情人节礼物，由此这对夫妇才开启了与兔子有关的收藏。从毛绒玩具到艺术品，从复活节彩蛋到公元100年时的青铜兔子形罗马吊坠，这家小小的博物馆逐渐累积珍藏了超过4.5万件与兔子相关的艺术品以及历史文物，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兔子主题物品收藏馆。从1999年开始，这对夫妇就不断打破自己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最后一次认证是在2023年，当时博物馆的兔子藏品数量为40550件。但Candace Frazee表示，到火灾发生时，他们的兔子藏品数量实际已超过六万件。作为一个独特的文化地标，兔子博物馆每年都吸引了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动物爱好者和收藏家前往打卡参观。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却让许多珍贵的兔子藏品无情被毁。在社交媒体上，这对夫妇发帖表示，在这场大火中，他们只来得及设法救出了20件藏品，包括标志着他们开始收藏的第一只毛绒兔子玩具，以及他们收藏的第二件兔子藏品，是Candace送给她丈夫Steve的一座白瓷兔子雕像，还救出了五件有近2000年历史的古董，以及最重要的他们所养的两只兔子和三只猫。而火灾中损失的兔子藏品和价值更是难以计数，包括了一只来自印度的镶满珠宝的摇摆兔子摆件，七个6英尺高的品牌手工兔子娃娃，以及当地艺术家Tim Hawkinson所创作的价值7.5万美元的“兔子长裤”等。

尽管损失惨重，但Candace和丈夫Steve仍期待未来可以重建兔子博物馆。兔子博物馆不幸被烧毁的消息也引发了来自世界各地兔子爱好者的同情和支持，许多人纷纷表示如果未来兔子博物馆重新开放，他们将向博物馆重新捐赠与兔子相关的物品，还有许多网友向Candace及其丈夫提供了藏品修复的方法和资源渠道。Candace和丈夫Steve对粉丝和网友们的大力支持表达了感激之情，并发布了他们将会“原址重建”的筹款计划。他们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今天不是快乐的一天，但明天会更加快乐，因为有那么多美好的祝愿在向我们走来。”

大火对艺术界影响几何

在这场大火中，不仅有大量的公共建筑和博物馆及其艺术品损毁，许多艺术家、工作室、画廊，甚至是艺博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艺术家Kathryn Andrews一直在社交媒体上积极报道其他艺术家因山火而导致房屋或工作室被烧毁的情况。截至1月10日的帖子中，她就统计出了有近30位受大火影响而失去了房屋或工作室的艺术家名单。

而洛杉矶当地的许多画廊和艺术空间也因大火而暂时关闭或取消举办活动。像是位于南加州Altadena社区的Alto Beta画廊，1月5日刚刚开幕并展出洛杉矶艺术家Mary Anna Pomonis的新作品个展。但1月8日，画廊主Brad Eberhard就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画廊所在的Fair Oaks大道被大火吞没的视频，并配上了“画廊消失了”的标题，并且表示对这场展览不得不取消而深表遗憾。

还有由亚美尼亚裔美国艺术家Jirayr Zorthian（1911-2004）所创办的社区艺术中心The Zorthian Ranch也不幸被这次的大火所烧毁，空间负责人Julia Zorthian悲痛地表示：“艺术家的所有艺术作品都被大火吞噬，这些凝聚着艺术家心血与创造力的作品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目前，当地的许多画廊无论是否远离火场都宣布了暂时关闭营业。高古轩画廊无限期推迟了原定于比佛利山庄举办的Alex Israel新个展的开幕时间；佩斯画廊洛杉矶空间也宣布将关闭直至另行通知；Karma画廊、François Ghebaly画廊、David Kordansky画廊和Regen Projects画廊等大都宣布活动推迟。

与此同时，原定于今年2月20日举办的弗里兹洛杉矶艺博会，也正在重新“评估”是否会继续在原定日期举行。弗里兹艺博会的发言人表示：“随着形势的不断发展，我们正在花费必要的时间来评估并确定继续举办是否为对所有相关人员来说最佳的行动方案。”1月16日，弗里兹艺博会还宣布加入了由保罗盖蒂信托基金会领导的洛杉矶主要艺术组织和慈善家联盟，支持成立洛杉矶艺术社区火灾救济基金，为在洛杉矶大火中失去住所、工作室、生计或受到其他影响的艺术家和艺术工作者提供紧急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