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符，抗战中拯救了降落在日占区上千名盟军飞行员生命的救命符

老周
摘要：今年9月3日，南京抗战航空英烈纪念馆通过中山陵管理局官方平台，发布了2590名在抗战中牺牲的美国籍航空英烈名录。这是中方首次公布美籍抗战航空英烈名录，让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在抗战期间，有这么多美军飞行员在中国牺牲，但更多人不知道，在抗战期间中国军民冒着巨大危险救助了1200名美军飞行员。

图1：美军飞行员飞行夹克背后的“血符”
今年9月3日，南京抗战航空英烈纪念馆通过中山陵管理局官方平台，发布了2590名在抗战中牺牲的美国籍航空英烈名录。这是中方首次公布美籍抗战航空英烈名录，让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在抗战期间，有这么多美军飞行员在中国牺牲，但更多人不知道，在抗战期间中国军民冒着巨大危险救助了1200名美军飞行员。
2590名美国籍航空英烈，这个数字不算少，美军在十年阿富汗战争中，阵亡人数也不过才2400人。抗战中，牺牲在中国的第一名美国飞行员是1932年一二八淞沪事变中的罗伯特·肖特，他并不是军方人员，他是美国波音公司的试飞员，原本来中国是为了帮助波音公司推销飞机的，他看到日军飞机毫不顾忌国际法肆意攻击平民目标，这才愤然驾机起飞迎战，最终壮烈牺牲。
之后就是1941年8月组建的美国志愿援华飞行队，也就是鼎鼎大名的“飞虎队”。不过“飞虎队”规模很小，才100架P-40战斗机和110名招募来的美军飞行员。但是这支“飞虎队”却连创辉煌，给了日军沉重打击。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正式参战，原先民间志愿性质的“飞虎队”随即被美军收编，改编为第23战斗机大队，隶属美国陆军航空兵驻华航空特遣队——当时美国还没有成立和陆海军并列的独立空军，空中作战力量分别属于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直到1947年美国才在陆军航空兵的基础上成立了独立的空军，不过陆军依然保留了陆军航空兵的编制，作为陆军所属的兵种，主要装备直升机，执行对地面部队的空中支援任务。

图2：“飞虎队”的美军飞行员在战机前，注意战斗机机头绘有“飞虎队”特有的长满利齿的鲨鱼嘴图案
1942年3月，驻华特遣队扩编为美军第十四航空队，航空队司令就是“飞虎队”的总指挥陈纳德。十四航空队最鼎盛时，下辖七个战斗机大队，机型包括P-40、P-38、P-47和P-51；三个轰炸机大队，机型包括B-25和B-24；两个运输机中队，机型为C-47；一个侦察机中队，机型是F-5；一个夜间战斗机中队，机型为P-61。装备飞机总数达1000架，人员超过2万人。
牺牲的美军飞行员主要还不是“飞虎队”和后来的第十四航空队，而是在“驼峰航线”上牺牲的飞行员。1942年5月，日军占领缅甸，中国最后的国际交通线滇缅公路被切断。因此美军从1942年5月开辟了从印度到中国，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航线”，向中国空运急需的战略物资。美军投入“驼峰航线”的运输机从最初时的142架逐渐增至最高峰时的625架，至1945年8月，“驼峰航线”空运的物资总计超过65万吨。为此，美军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损失运输机达468架，牺牲的飞行员超过2500人。所以这次公布的2590名美国籍航空英烈，还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

图3：美军为“驼峰航线”付出了巨大代价
现在随着公布首批美国籍航空英烈，大家知道了抗战中竟然有这么多美军飞行员牺牲在中国，但是很多人不知道，还有至少1200名美军飞行员降落在日军占领区，得到中国军民的救助而生还。
要知道，如果美军飞行员落到日军手里，即使不被当场处决，下场也是极为凄惨的，能够在战俘营里经受非人折磨活到战争结束，比例不超过一半。而救助美军飞行员的中国军民，也同样要冒着巨大危险，如果被日军发现，必输无疑，而且还会株连附近村庄被残暴屠村！
当时，所有在中国战场参战的盟军飞行员，都会得到一个救命符，一旦跳伞或迫降在日战区，只要向中国人展示这个救命符就会得到救助，这就是在抗战中俗称的“血符”，是一块布片，上半部分是国旗，下半部分是文字，写着“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按照当时的读写习惯，是从右往左读，老周看到过有人倒过来从左往右读。最左侧落款是航空委员会，以及“血符”的编号。

图4：抗战时美军飞行员的救命符“血符”
之所以会出现“血符”，是1942年4月，美军为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振奋军心士气，决定组织一次对日本本土的空袭。但当时日军已经推进到中太平洋，美军最前沿的空军基地也远在西南太平洋，轰炸机从这些机场起飞，根本飞不到日本本土。于是美国想了一个办法，让航母搭载陆基轰炸机，抵近日本本土起飞，轰炸结束后飞往中国实际控制下的最东端机场——浙江衢州机场降落。
但是航母还没有到达预定起飞位置，就被日军远洋警戒船发现，所以轰炸机只能提前起飞。这样一来就提前到达中国大陆，但衢州机场没有及时接到通报，完全不知道轰炸机提前降落，加上当时天气恶劣，风雨交加。美军轰炸机无法发现机场，只能在燃油耗尽时跳伞或迫降。
杜立特特遣队的16架B-25轰炸机，除了1架飞到苏联海参崴降落，其余15架都飞到中国浙江、江西、安徽等地上空。在飞到中国的15架飞机中，2架在日军占领区迫降或跳伞，机上10名机组人员有2人在迫降中死亡，其余8人被俘，其中3人后被日军处死，1人死在日军监狱中，最后只有4人活了下来。另外13架飞机上的65名机组人员中，除1人在跳伞时因意外死亡外，其余64人都得到了中国军民的救助，最后都辗转回到了大后方。

图5：杜立特（前排右三）和机组人员获救后和中方救援人员合影
正是在这次大救助中，发生了误会。一些偏僻地区的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西方人，也没见过日本人，就认为这些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就是“东洋鬼子”，捆绑甚至殴打美军飞行员。
有鉴于此，国民政府才印制了“血符”，缝在飞行员飞行夹克的背上。一旦降落在日战区，遇到中国百姓，只要转过身去，向他们展示衣服背后的“血符”，看到“血符”，中国百姓就会明白他们的身份，立即会施以援手。
就这样，“血符”就成了来华参战的盟军飞行员的标配，而且是最重要的装备。到后期，“血符”也出现一些小变化的版本，例如文字上在最前面增加了“美国空军”，变成了“美国空军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有的则是在“来华助战洋人”之后增加了注释“（美国）”，变成了“来华助战洋人（美国），军民一体救护”。还有的“血符”不是缝在飞行夹克的背后，而是在前襟内侧，需要展现的时候，只要拉开衣襟就可以露出“血符”，这主要是考虑到缝在衣服背后，很显眼，在救助过程中，也容易暴露身份，要是被汉奸看到，就危险了。

图6：文字是“美国空军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的“血符”

图7：文字是“来华助战洋人（美国），军民一体救护”的“血符”

图8：缝在衣服前襟内侧的“血符”
最后还要说明一点，日军在得知中国军民救助了64名杜立特特遣队的飞行员，便发动了报复性的浙赣作战，不仅破坏了衢州机场，还杀害了25万中国平民，以恐吓中国百姓不要救助美军飞行员。但这样的血腥屠杀，并没能吓住中国人民，在之后的战争中，依然有无数中国军民不顾危险救助美军飞行员，甚至很多人都因此付出了生命。
所以，“血符”是名副其实用鲜血和生命凝聚成的救命符，有至少1200名美军飞行员在中国军民的救助下得以安全回到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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