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旧书摊的浪漫滤镜碎了一地，老板自嘲：“月薪600欧！”

在塞纳河畔，存在着每一个来过巴黎的人都会记得的事物——旧书摊。

那是一个个固定在桥墩上的绿色铁皮箱子，出售古书、版画、旧杂志……正是它们让塞纳河成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流淌在知识上的河流。

书摊老板Laurent已经在这个浪漫的职业上坚守了八年。然而，这份看似充满情怀和自由的工作，却隐藏着巨大的经济压力和艰辛。

尽管他每天都在为生计而努力工作，收入却远远不足以支持家庭的开销，以至于他不得不依赖第二份工作来维持基本的生活水平。或许，Laurent的生活代表的就是许多诸如此类的传统职业背后的艰难与梦想吧。

其实，Laurent的故事并非一成不变的。

在成为巴黎书摊老板之前，他有过很多段不同的人生。

年轻时在船上工作，制作过攀岩墙，尝试过电影编剧，还曾在一家房地产经纪公司打过工。

直到八年前，他决定在巴黎塞纳河畔开设自己的书摊，成为一名真正的“书商”。尽管他获得了巴黎市政府的支持，并在这个巴黎最浪漫的地段上安家，但这个决定依然改变了他的生活。

通常来说，如果天气允许的话，戴着大眼镜、留着灰白胡子的Laurent每天下午都会在这里扎营，将他的绿色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超过1200本书，等待有缘人停留。

这里的每一本书都蕴藏着故事，从经典的法国语言文学，电影音乐到老旧的山地杂志和旅行故事，无一例外。

每天，大约都有上百名游客在各个书摊前停下来，说着不同的语音，在小展品中搜寻那颗稀有的宝石或是旧版的《小王子》。

问到什么最好卖，Laurent回答说：

“20世纪40年代和50年代的山地杂志，那时的插图很精美。有一段时间我还卖掉了很多乔治·西默农（Georges Simenon）的推理作品。当然，还有游客总是追捧的伟大作家：波伏瓦、萨特、加缪、左拉……”

周日当书摊不营业时，Laurent就会去寻找旧货拍卖，收集旧书，然后从中筛选出优良的，从而更新书摊。

听起来，这是一份文艺气息满满的工作，但事实上，现实远不如画面上的美好，Laurent的收入远远低于预期。

平均而言，他每天接待10到20名客户，月净收入勉强达到600欧元。这让他不得不去打第二份工——

每天早上，他都会穿上快递员的制服，去法国国家图书馆的不同楼层送货。这份兼职工作每月能够带来1000欧元的额外收入，两份工资加在一起才勉强能满足家庭的基本开支。

Laurent曾经想过通过调整书摊，更好地布置摊位，赚取更多的收入，甚至有一天能够达到法国法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这样他就不用再去做兼职了。

但现实却并非如此。

为了维持书摊的运营，Laurent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进行维护和修缮，例如在恶劣天气下安装挡风设备，修复破损的摊位，重新粉刷铁皮盒子，这些都需要额外的投入。

与此同时，为了多赚一点，Laurent和他的同行们一样开始销售旅游纪念品：明信片、迷你埃菲尔铁塔、冰箱贴，甚至是装饰小物件。

这些小商品的引入让他能够吸引更多的非书籍爱好者，也让书摊的生意更加多元化。这样的转变更多的是生存的需要，而非真正的兴趣所在。

Laurent坦言，这种选择虽然是为了生计，但也让他对这个本应充满文化气息的书摊产生了一些不满：“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选择，如果想活下去，我们只能这样做。”

另一方面，因为这项工作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从事它的人大多都很年迈。

巴黎二手书商文化协会主席Jérôme Callais就表示：

“85%的二手书商年龄超过了50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在生完孩子后，支付完随之而来的所有费用后，才选择更换职业的。“58岁的Laurent也不例外。

比如，现在Laurent的公寓贷款已经还完，不然就书摊的收入远远不够。

也正是因为生活压力变小，他才有重新寻梦的机会：

“我想做一份有意义的工作。我们遇到有趣的人，我们选择我们卖的东西，我们想什么时候开业就什么时候开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意，我们依附于一种自由，与人交流的自由，而这种自由在其他地方很难找到。”

也是，这个职业，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至今仍传达着同样的浪漫气息，非常巴黎。

梦想固然美好，但书摊的未来并不算太乐观。

经济上的压力对书商这个职业吸引力的丧失造成了直接的影响，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勇敢地从事它了。 今年9月，巴黎市政府发起了分配16个书摊的申请征集，结果到现在为止，只有5个人递交了申请。

不过，巴黎人和游客们倒是对书摊很依恋，这一点从奥运期间就能看出端倪。

彼时，为了安保，巴黎市政府曾计划在奥运期间将一些书摊迁走，但Laurent和他的同行们却得到了意外的支持。

很多游客和巴黎居民为他们发声，支持保留这些文化遗产，这份支持让Laurent感到温暖：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支持。每天，人们都来看我们，鼓励我们……即使在今天，人们也会和我们谈论这件事。”

大概因为是真爱，即便Laurent的家庭压力不小，但他依然对这份工作充满热情。

他和妻子计划在未来为自己的小型出版社“Globophile”投入更多精力，而且他深知，这份工作会伴随他很久。

他说：“我没有什么退休计划，我还会冒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仍然是一名书呆子读者的风险，只要健康允许，这个职业就不会轻易放弃。”

在这个现代化迅速发展的社会中，Laurent的故事似乎带着点不可思议的光环。他坚守自认为充满意义的职业，与书籍、游客和自己内心的热爱保持联系。
这或许也说明了，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人因为热爱而坚守的吧。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economie/votre-argent/dans-les-comptes-de-laurent-bouquiniste-a-paris-pour-600-euros-par-mois-jarriverai-bientot-a-me-sortir-un-smic-10-01-2025-BKWV6AGVTVDRZPHLUZR2WWZZEU.php

文｜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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