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普劳恩讲述蕾丝传奇

● 寒 江
和诸多德国历史名城相比，普劳恩在大多数外国人心中有些“默默无闻”，如果说到广为流传的漫画《父与子》，很多人耳熟能详。漫画家埃里希·奥塞尔（埃·奥·卜劳恩）的故乡就在普劳恩，并用城市名作为笔名。今天，我们要说的不是漫画，而是“蕾丝之城”普劳恩背后的工业传奇。

图片说明1：古董绣花机仍在工作。

图片说明2：普劳恩的蕾丝博物馆不仅保存着许多百多年前的古董刺绣图案，还展示了从刺绣到蕾丝的蜕变过程，让人大开眼界。

土豆的助力
普劳恩位于德国东部的福格特兰山区，魏瑟埃尔斯特河为城市带来丰盈的水系，繁茂的林木随山谷之势起伏，连同田野、草场，交织成小城的自然生态空间。普劳恩的名字起源于斯拉夫语，意为“有洪水的地方”。不过，斯拉夫人的定居史已无从考证，普劳恩最早的文字记载是1122年。1214年，条顿骑士团在此建立城市。
普劳恩的棉花纺织始于16世纪，当时的城市徽章用的都是精美的棉质面料。1542年，普劳恩的明矾矿正式开采，这为棉纺业提供了助力，要知道明矾是棉布染色和皮革鞣制的重要原料。地下明矾矿一直运营了300多年，为这里增添了许多繁荣。如今明矾矿原址被打造成博物馆，在向导专业的讲解下，能让人一探其中奥秘。
到了18世纪初，普劳恩已经能够大规模生产各种棉布。此时，另一个问题出现了，食物短缺。除了战争、自然灾害等原因外，福格特兰山区的潮湿阴冷气候并不适合种植谷物。不填饱肚子，士兵就没力气作战，工人也无法进行生产。于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下达土豆种植令，普劳恩所在的福格特兰成为德国第一个种植土豆的地区。
今天德国人没有忘记腓特烈二世，在波茨坦无忧宫他的墓前，总放着土豆。极易成活、种植简单的土豆解决了德国人的饥荒问题，也解释了为什么土豆在德餐中占据重要地位。在这之后，普劳恩开始逐渐成为一个商业中心。
19世纪中后期，机械设备全面进入纺织行业，从棉纺到窗纱，再到刺绣和蕾丝，普劳恩人发明的绣花机加速了从棉纺到刺绣的过渡。同时，铁路开通让织工、商人与货物都有了较快的通路。到了1912年，人口在10年间翻番近13万，这在欧洲可不算小城了。
真正的手艺
蕾丝，广泛流行自16世纪的西欧，当时女装上用的比较多，特别是婚纱与晚礼服，偶尔也用于男装。其后的3个世纪是蕾丝的鼎盛期，已不仅局限于服装，更被运用到装饰艺术中，餐垫、窗帘、头纱、包、裙等都能发现蕾丝的身影，并逐渐传遍世界。
蕾丝可以简单理解成刺绣的一种镂空。普劳恩的蕾丝生产自纺织时代就比较分散，无论个人或家庭，还是小工厂，整个基调非常灵活，在自家院落里就能工作。即使绣花机这类机械设备介入，也没有大改变。这种模式对蕾丝快速出新、追赶时髦潮流十分有利。
每年巴黎时装市场需要两个不同季节系列，来自普劳恩的蕾丝图案就是奇迹。普劳恩纺织工业艺术学院的前身是1877年成立的一所应用艺术学院，提供刺绣和蕾丝相关图案设计的课程。通常，设计师和制图师是两个职业，前者负责图案创意，后者需要制作技术图纸，根据不同设备确定针的类型以及完成图案所需的针数。
1851年伦敦第一届世博会时，来自普劳恩的纺织品已是德国展览的一部分。1880年是一个节点，普劳恩开发出一种在薄纱上进行机器刺绣的技术方法，在制作窗帘方面格外受欢迎。接下来，化学蕾丝的发明更具突破性。所谓化学蕾丝指刺绣完成后，通过化学方法去除衬底，只留下构成蕾丝的刺绣部分。今天，化学蕾丝的衬底为特殊材料制成的纸，刺绣结束后用水将衬纸溶除，得到蕾丝本体。
此时，“普劳恩蕾丝”已成为国际上热追的商标。美国1887年在普劳恩成立领事馆，专门负责相关贸易产生的诸多事宜。1900年，顶级普劳恩蕾丝制造商在巴黎世界博览会上获得大奖，这仿佛给了这种传统商品一种加冕仪式，对普劳恩刺绣和蕾丝的需要进入爆炸式的增长状态。普劳恩在自己城市名字的前面冠以“真正的手艺”。
遗产的保护
两次世界大战带来的经济衰退让普劳恩蕾丝的产量自峰值迅速下滑，这不仅源于需求减少，时尚潮流的变化也是必然。如今，普劳恩的人口不到1912年的一半，生产蕾丝的工厂大多数都不复存在。1994年，普劳恩蕾丝获得全球原产地地理保护标志，成为一种并不那么大众的奢侈产品。
普劳恩蕾丝博物馆稍稍偏离市中心一些，由一栋别墅和一栋小厂房组成。1889年，刺绣生产商麦克斯首先在这里建造了自己的别墅，此时正逢刺绣业蓬勃发展期，订单似雪球一般滚来，刺绣经销商也参与到刺绣设备的投资中，并于3年后在院子里加建了厂房。
蕾丝博物馆里实际陈设的是古老的绣花机。刺绣生产1997年停止了，但十多台当年的绣花机保留了下来，仍能进行“表演”式生产。虽然许多刺绣生产商的蕾丝图案都毁于战火，但普劳恩蕾丝博物馆仍保留着大量当年用于生产的图册。同时，博物馆还为青少年提供蕾丝图案创意和教育课程，向他们解释普劳恩蕾丝的历史。
普劳恩还有一家纺织博物馆，利用旧纺纱厂改造而成，并在老厂房间新添了现代建筑，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享受。博物馆展示共四层，从纺织到刺绣，再到标志产品普劳恩蕾丝，其涉及的材料、工艺、设备、生产商，甚至包括其产生的环境问题均有清晰展示。博物馆内还有互动空间，让游客对传统的蕾丝难免不心生喜欢。
每年，城市最热闹的节日当属普劳恩蕾丝节，这个诞生于1955年的节日是普劳恩的年度文化亮点，1996年首次选出“普劳恩蕾丝公主”。普劳恩对文化传统的传承一直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