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今日大雪，阳光在雾霾中透着晴好，忍不住在校园里走一走。天黑得早，寻常散步的时候，瞅见的都是灯光下的校园。芦荻花的洁白蓬松、蒹葭的苍苍采采都化作了沉默的黑色背景。
唯有此刻的阳光下，他们美得让人不忍辜负，让人忘却了这是一个大雪的节气，沉迷在秋日的缤纷中。
我想起夏日常常光顾的柿子树，特意绕路过去，先被一棵银杏树迷住了。那种灿烂的金色，新鲜得像刚刷上的明黄，实在让人忍不住驻足。
恰巧一阵风过，树叶纷纷坠落，直通通往下掉，好像落下的不是轻盈的树叶，而是沉重的果实。
细细观察，那些翩然落下的树叶是真的轻盈，蒸发了所有的水分，脆弱而残缺。大多数树叶则叶面饱满，难免沉重。
原来，不是所有落叶都能翩然离开。
不禁想到琼瑶阿姨。她说，生是偶然，死是必然，所以规划好最后的终结，翩然离世。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翩然的，是不是像《失火的天堂》里洁舲那样，穿上美丽的衣裳，手捧花束，在恍惚中离开人间？
这是轻生还是善终，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生真是偶然吗？我们来到这世界，经历所有这一切，是不是也是偶然中的必然？
死真是必然吗？为什么许多人偶然间遇到了无常？那么仓促，仿佛只是人生中的一个插曲。
大多数宗教都反对自杀。
上帝在母腹中拣选了你，你来这个世界，便有自己的使命。人生是有意义的。
他是开端，也是终结。他选择了你的诞生，也决定着你的死亡。自杀则是对上帝的僭越，是傲慢的人类对上帝权柄的挑战。
可人类有理由傲慢，尤其是现代的我们。
小时候，老师教育我们，地球不会围着你转，你站在公交车站等车，车也许下一秒就到了，也许很久都没来。
可现在，一切都是围着我们的，公交车也好、出租车也罢，都可以提前预测。
甚至生命的诞生也可以操控，试管、代孕、基因的调整、人工子宫。
我们已经习惯规划一切，消灭所有的偶然，让一切变得可控可测。我们当然可以规划死亡。
不过，人类真能消灭偶然吗？偶然的消失是不是让人生反而成为彻底的偶然，成为虚空的虚空？
我们终将走入良夜，可凡人啊，不要温和地走入良夜。“白昼告终时老人该燃烧、该狂喊；/该怒斥、怒斥那光明的逐渐消歇。”
也许不够翩然，不过那终究是生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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