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平安南道桧仓郡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内,一块一米高的花岗岩石矗立在墓前,正面刻着“毛岸英烈士之墓”;背面刻着:“毛岸英同志原籍湖南省湘潭县韶山冲,是中国人民领袖毛泽东同志的长子。1950年11月25日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英勇牺牲。”
毛岸英一直是近代一位值得让人反复提起的民族英雄,尤其是他特殊的身份,和他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传奇故事。那么他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谁让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
毛岸英从小就经受苦难,8岁那年他和母亲杨开慧一起被捕入狱,目睹了母亲在牢里坚韧不屈直到牺牲,后来他被党组织从狱中救出,从小的经历就让他变得比同龄人更成熟。
不久后,他和毛岸青、毛岸龙三兄弟被外祖母、舅妈带到上海,交给叔父毛泽民照看,然而上海的局势并不安稳,到处都是国民党特务,毛岸英兄弟三个历经千辛万苦,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生活。
最小的弟弟毛岸龙在被送入地下党创办的大同幼稚园后不久就因病夭折了,后来中共地下党因顾顺章叛变等事件一再遭到破坏,他们生活的幼稚园也关门了,毛岸英、毛岸青兄弟辗转来到被称为“红色牧师”的董健吾家中,交由他前妻抚养。
当时中共在上海的机关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处境,大量共产党人被捕杀,党组织已经无暇顾及对干部家庭的经济资助。
董家7口人全靠董健吾长子的微薄薪水支撑,无力抚养毛家兄弟,毛岸英也不愿过分麻烦别人,他经常带着弟弟流落街头,靠糊纸盒、扎纸花之类的杂活补贴家用,为了生计,兄弟俩什么都干过。
后来他到苏联学习,还加入了苏联红军,在卫国战争中参加了苏联的大反攻。
在毛岸英学成回国前,他还得到了斯大林的接见,斯大林肯定了他在战争中的表现,并亲自赠送了一把手枪给他,作为表彰和纪念。
毛岸英回国后,穿着从苏联带回来的大衣和皮鞋,毛主席严厉地批评了他,亲自把他送到陕北,交到农民的手里锻炼锻炼。1949年北平解放后,毛岸英和几个扫雷专家率先进入城内,冒险排雷。
1950年6月,朝鲜内战爆发。之后美军趁机对朝鲜发起进攻,10月美军越过三八线,金日成向中国提出军事援助的请求。唇亡齿寒,毛泽东主持中央政治局日夜开会,商讨出兵对策。
朝鲜距离中国只有一步之遥,倘若不管不顾被美军拿下,以此为凭借威胁进而中国的安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毛主席说:“这场仗不想打,但又不得不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关系到中国未来几十年、几百年的发展。”
10月5日,毛主席与彭德怀谈话,提出要他挂帅出兵抗美援朝,彭德怀表示服从中央的决定。
毛岸英听说了抗美援朝的消息后,马上向中央提出了申请,希望能奔赴前线作战,保家卫国。
毛主席看到儿子第一个报名,虽有些担心,但还是非常欣慰,意下已有允意。然而毛岸英的同事却说:“岸英在单位里的职位很重要,他平时又包揽许多活,不好离开,还是不要去朝鲜参战了。”可毛主席却说:“他是我的儿子,他不去,让谁的儿子去?”
就这样,毛岸英征战沙场,报效祖国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第二天,他去医院看望妻子刘思齐,妻子因阑尾炎这时正在住院,他告别了刚结婚不到一年的妻子,带着满腔的不舍随队出发了。
“我做毛泽东的儿子合格吗?”
10月8日晨,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西北局书记彭德怀及秘书张养吾、警卫员郭洪光,毛泽东的长子毛岸英和几位苏联同志来到了北京南苑机场,他们要去开讨论作战的会议。
随着起飞的轰鸣声,他们乘坐的飞机像一只巨大的铁鸟,飞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毛岸英和张养吾秘书坐在一起,此时张秘书还不清楚毛岸英的身份,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随行书记人员,也没有太在意。
途中飞机遇到一些颠簸,坐在前排的一位苏联同志身上掉下了一支钢笔,毛岸英马上伸手把钢笔捡起来递了过去,指着钢笔说:“格尔瓦斯!”十分惊奇:这个年轻人竟然懂得俄语!于是,他开始注意起这个端正英俊的年轻人来。
等到了机场,下了飞机,陪在彭德怀身边的张养吾瞧瞧问彭总:“那个小同志会讲俄语嘛,他是谁?”
面对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秘书,彭德怀也不隐瞒,就悄悄的告诉他,“这是毛主席的儿子毛岸英,现在在北京机器总厂当党支部副书记,你今后可要多多关心他,同时还要注意保密,不要向别人透露他的身份。”一听说他是毛主席的儿子,张养吾立刻肃然起敬。
毛岸英是主动请缨去朝鲜的,身份是彭德怀机要秘书兼俄语翻译,职级是正团。他所在的这个党小组,可以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第一个党小组。
次日中午,彭德怀紧急返京开会。难得清闲的毛岸英与张养吾结伴在丹东中山公园玩了小半天。在欣赏北国风光之余,两人谈哲学、谈历史。共同的爱好,知识的交流,使这两颗陌生的心灵贴近了。
走累了,两人坐在石头上休憩,毛岸英向这位温和敦厚、学识渊博的兄长敞开心扉:母亲杨开慧1930年在湖南英勇就义;自己带着两个弟弟曾经在上海流浪,二弟毛岸龙病亡;他自己在苏联留学,二战时加入苏联红军,抗击过入侵苏联的德国军队,获得过中尉军衔;回到延安后为了褪掉洋气,父亲毛主席介绍他在劳动模范吴满有那里学做农活……
毛岸英的不幸遭遇和非凡经历,使张养吾既同情又钦佩。他从毛岸英身上,仿佛看到毛泽东主席一家为中国革命奋斗的情景。
毛岸英在为人出事中谦虚低调平易近人,彭德怀很照顾他,多次提出让毛岸英和他一起吃饭,毛岸英总是不肯。他说:“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我跟其他干事们一起吃更自由一点。”志愿军的司令部设在一个叫做大榆洞的偏僻土坡。因为前线指挥的需要,这里集中了许多电台,不停地向前线发送信号,沟通战况,下达指令。
远在北京的中共中央,就曾考虑过美军强大的空中力量可能会威胁到志愿军司令部的安全,周总理和毛主席都曾致电志愿军司令部,让他们注意保障指挥机构的安全。建议他们要经常变动司令部驻地位置,并且防空洞和地下办公室一定要按标准准备好,以便于随时避险。
对于这一情况,彭德怀和志愿军司令部都非常重视,他们定期转移司令部位置,在周边布置防空岗哨,密切注意美军飞机的动向,一有情况就立刻报告志司,大家立刻撤离。
可惜,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防不胜防。
志愿军党委已经决定最近的一次“搬家”在11月25日前,转移司令部,各工作岗位的人员全部疏散撤离。
24日夜,美军统帅麦克阿瑟发动大规模进攻。这天夜里,彭德怀与志愿军司令部其他首长连夜研究敌情,部署第二天发起第二次战役的具体事项,非常紧张。
当时,敌人似乎已经发现大榆洞可能有志愿军的重要机关,于是美军便经常派飞机来侦查。敌机经常在大榆洞上空盘旋,十分危险。
彭总在作战指挥部忙碌,不愿离开。为了劝彭德怀离开位于地面的作战室木板房,毛岸英给彭总身边的人出了个主意,把彭德怀随时都离不开的作战地图“先斩后奏”地移到防空洞去,彭德怀这才被拉着进了防空洞。
毛岸英和高瑞欣两人在山洞中休息,25日9时后他们回到地面的办公室继续忙碌,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彭总的一个秘书刚从防空洞出来,就有几架敌机从上空掠过,他大喊“有危险,快进防空洞”,猝不及防之间已经有几颗凝固汽油弹落了下来,司令部周围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个工作人员从火海里跑了出来,捡回一条命。
幸存的人到防空洞向彭德怀报告:“办公室里的人员,除了刘秘书和高瑞欣同志没出来外,都安全脱离了,刘秘书和瑞欣同志可能已经牺牲了。”
“刘秘书,那不就是毛岸英吗?”彭德怀眼前一黑。
彭德怀听后顿时站立不稳,他脸色苍白,久久一言不发。他带人跑出山洞,来到出事现场。毛岸英的尸体已经烧焦,不可辨认,战友们凭借一只烧焦的手表,分辨出了毛岸英的遗体,这只手表还是出发前岳母张文秋送给他的纪念物。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人们在整理毛岸英甚至没有留下什么遗物,在他的身边,只有几件换洗的遗物,几本他随身携带的书籍,其他的个人物品几乎没有。
彭德怀以志愿军司令部的名义给中央军委起草电报,短短的114字的电文,他竟来来回回地写了大半天。
北京这边,周恩来总理收到志愿军司令部的电报后,泪流不止。他在跟刘少奇等中央领导人员商量后,考虑到尚在病中的毛主席,决定暂时隐瞒这一消息。
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接连在朝鲜战场上取得胜利,朝鲜战局基本稳定后,周恩来才将这份关于毛岸英牺牲情况的电报送交毛主席,并给毛主席和江青附信,赞扬毛岸英的光荣,安慰毛泽东夫妇。
当中央办公厅主任叶子龙拿着电报走进主席办公室时,主席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叶子龙把电报递过去后就赶紧退开,把头扭过去不忍看毛主席的反应,叶子龙感觉自己等了有一年之久——那份简短的电报毛主席足足看了有十分钟。
毛主席将目光缓缓移向茶几上的烟盒,手颤抖了几次都没能从烟盒抽出烟来。他浑身都在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还是没有哭出来,他强忍着巨大悲痛说:“打仗嘛,总是要死人的,我送他上战场的时候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一天!”
毛主席虽然这么说,但他一直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低下头纷纷离开,没人敢说一句劝慰的话。一幅幅毛岸英生前的画面在毛主席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前略过,他的儿子英俊挺拔,年轻有为,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
在去朝鲜战场前,毛岸英在北京工作时。毛家的许多亲戚朋友知道毛主席是块“难啃的骨头”,“不通情达理”再加上主席身份特殊,就想从他的儿子毛岸英下手。许多亲戚朋友给他写信,有的直接来找他,希望他能给安排个一官半职,但毛岸英始终顾大局、识大体,不搞个人关系,绝不违背原则,并对亲友不合理的要求坚决抵制、严肃批评。
毛岸英的一生,有如璞玉,愈是打磨,愈是显露出明亮的色泽。作为共产党员,他坚持原则,不忘初心,他不搞优亲厚友,遇到问题能严格要求自己,碰到艰难险阻,危险困难第一个冲上去。他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的精神将永远教育和鼓舞着青年一代。
岁月不居,时间如流,我们永远缅怀毛岸英的青春热血和不朽灵魂。毛岸英烈士永垂不朽!
后来毛岸英的妻子刘思齐在接受采访时,曾给记者看过毛岸英的日记。在日记里,毛岸英总在不断地问自己:“我做毛泽东的儿子合格吗?”毛岸英牺牲后,刘思齐代他相问父亲,毛主席眼睛湿润,回答道:“合格,他是我的骄傲。”
“我做毛泽东的儿子合格吗?”这一问,问出了共产党人的初心与使命,问出了一代青年的家国情怀,问出了时代骄子的责任担当。
参考资料
姜廷玉.毛岸英烈士牺牲的历史过程[J].炎黄春秋,2020(07):79-82.
郭松林.张养吾:我与毛岸英在朝鲜[J].文史春秋,2021(04):27-30.
吴同.毛岸英:“我做毛泽东的儿子合格吗?”[J].湘潮,2021(02):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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