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视角丨全球大趋势和大观念课程

Leonard Waks

知名教育家、教育哲学家、美国约翰·杜威研究学会前主席，美国天普大学教育领导学名誉教授，曾任杭州师范大学教育学特聘教授，曾获杜威学会授予的终身成就奖，并担任《杜威研究》杂志的创始编辑。

本文由Waks教授口述，张华教授翻译。

大家下午好！今天下午我要讲的内容有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课程的含义和传统教育的问题；

第二，时代的大趋势；

第三，大观念对于课程的意义。

首先，什么是“课程（curriculum）”，这个词源自于拉丁语“currere”，意为“跑步，奔跑”，后来发展为“跑道”，这是源自中世纪的一种翻译，于是各门学科就成为把跑步的选手筛选出来的内容。Subject Matters 就是指“学科”，把孩子们放到轨道中，让他们去奔跑，根据孩子们完成的情况，把他们筛选出来，这就演变出了“课程”的含义。

到现在，孩子们学习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能，但是却不能结合到一起。这就是因为这些任务没有被转化成孩子们能完成的大任务，所以结果就是尽管孩子们能够在考试中拿高分，他们却做不了什么。

通常我们把课程分成几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我们所说的预设（计划好的）的课程，也就是官方发布的，可以在课程指南中找到的。接着就是老师教的课程和学生学的课程，其中还有一个隐性课程。然后，用各种外部评价和考试，检验学生对规定好的课程的学习情况。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老师就根据要考试的内容去教学，学生就根据要考的内容去学习，就是应试教育的现状。

但是，无论学生学什么，他们都会学到隐性课程，孩子们知道应该在某个时间做什么，必须记住某些材料,尽管这些材料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这些都是考试的内容。因为各门学科的学习都是按照一定的秩序安排的，月考、期中考都有规定的时间，所以孩子们一方面学会了考试的内容，一方面就形成了围绕着考试的这一套思维习惯。这就是我们在应试教育当中形成的一些非预期的教育的后果，叫作隐性课程。换句话说，老师们教育学生的时候，无意中做出的某个行动，或者官方安排的某一次考试，看似是良苦用心，是为了让学生在一定的时间内把一定的知识掌握好,但是，这也让孩子们在无意中形成了一种教育的后果，就是隐性课程。这就让学生养成了顺从和被动的习惯。

学生会认为：我学得怎么样，或者我的观点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我是否能够符合外部考试的标准。久而久之，如何教学生做好一件事情，老师们不关心，关心的是考试结果怎么样，因为这关系着学生的切身利益。

所以课程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种社会分拣机。小学学不好，就到一个差的初中去；初中学不好，就到一个差的高中或者职业高中去；大学学不好，就会……逐渐地把人分拣出来。这就是我们教育的问题，不光是中国，全世界都一样。通过教育、通过考试把人一层层地筛选，最终就变成了简单的等级划分的社会，这就是应试教育体制的一个客观现实。

这样，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学校教育语法。学校教育语法包含五个要素：1.环境、学习场所；2.教师；3.学习者、学生；4.教学内容；5.考试评价、评估。在传统的教育中，“环境”就是教师，因为到其他地方去就会浪费时间；“教学内容”就是固定的教科书内容；“教师”就是知识和技能的传输者；“学生”就成为这个体系中不断交换的一个组成部分，变成了考试机器。150年以来，全世界的教育都按照这个模式或者教育语法来运行。

全世界的应试教育都是这样的，危地马拉、中国、老挝等国家的孩子们都写下、记住并理解老师所传递的知识，这样就能通过考试进入下一个阶段或层级，甚至大学的教育也是这样的。教育如果不做改变，孩子们就将被困在中间（如下图）。为考试而教，为考试而学，考察固定的知识，这就是我们的现状。

刚才所讲的学校教育语法就像一件紧身的夹克，把我们禁锢起来。这样的教育是以工业时代为背景的，不适合当下，所以这种模式包括所构建的课程对于当今来说都是不正确的。

时代的发展，技术的进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而进行，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讲第二部分：关于教育的大趋势。

当前应试教育的一切都是在工业化时代背景下的一种分工，它会随着技术的进步而快速坍塌，今天这个时代的经济发展，职业进步都依赖于创新和非常规工作。

当今世界最大的问题就是全球环境问题，包括气候变暖、能源消耗等，这是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用习总书记的话，叫作生态共同体，也就是环境文明。今天，我们需要这种环境文明，以及环境文明背景下的环境教育和整个教育的变化，都需要我们去思考。让课堂变成生活和环境，让环境变成学科实验的场所，让孩子到室外去，把自己所学的东西进行检验，这就是全球大趋势和教育变化的体现。

学生学习的地方绝不仅限于教室，咖啡馆或其他场所同样是学习场所，只要有个电脑都可以学习。

今天的每一位老师，一定不要拒绝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学会让人工智能变成你的助手。在人工智能时代，老师就可能只是在学生旁边，在学生需要的时候进行指导，而人工智能进行协助。因为人工智能会根据每个人的需求，根据思维习惯、认知习惯，定制所需要的东西。所以通过人工智能，就很有可能实现今天所需要的创造性思维教育。

我们刚刚谈到气候变化，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智能环境教育，因为环境文明不可能在教室里发生，你无法在教室里了解环境，你必须走到森林里去，进入河流 去采集样本，了解这些生物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必须有这种知识才可以在新的情况下创造性地思考。在今天这个日益复杂、日益模糊、日益不确定的时代，我们每一个人都面临着一类问题，叫作：棘手问题（Wicked Problem）。这种棘手问题必须解决，如果解决不好，会变得越来越糟。我们在教科书中所学的，按照次序来掌握的知识都不能解决这种棘手问题。但是又不得不去解决，所以我们必须学会解决棘手问题，这就是我们今天所面临的时代挑战。

由于这个时代的变化，每个人都会面临这样的棘手问题。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把每一个学科变成一种视角，用多种视角来解决这种棘手问题，因为单个的（通过考试的）视角是解决不了的。比如“基因学问题”、气候问题、新冠疫情等必须由多个学科协助才能解决。

接下来我们讲第三个问题：大观念与课程。

大观念不是惰性知识，是能够用的知识。大观念是思维工具和行事模式，可以帮助我们把复杂问题清晰化，然后解决问题。如何理解大观念，比如“二八定律”就是一个大观念，这是基于大量的工作场所研究得出的经济学模型，即20%的努力得到了80%的结果。这一定律不仅适用于经济学中，也适用于篮球运动，比如20%的球员会得到80%的分数。在大学里,20%的教师创造了80%的研究成果，这就是大观念。

还有人提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大观念是“液体”知识，大观念虽然来自一个领域，但是也可以流动到其他领域，这就是大观念的含义。举个例子来说，比如“异花授粉”，即用一朵花或植物的花粉为另一朵花或植物授粉，这会产生更健康的后代和新的植物品种，这对于增加生物多样性和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至关重要。同样，借鉴不同领域、文化或学科的想法并将其应用于创造性挑战，可以增加潜在解决方案的多样性。

大观念就是素养，就是力量。一旦你掌握了这个大观念，即使进入新的情境，你也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所以要处理今天我们所面临的棘手问题，就要具备一个充满大观念和心智模型的“液体”头脑，而不是孤立的事实和日常技能，这也是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现在要做的事情。这些只能通过在现实世界中重复应用来学习，个别学生会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来运用这一伟大的想法，因此，没有一种预选的方法适合所有人。

这就是今天我想和大家交流的所有想法，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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