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亚勇：悠悠栗子香

诗人简介：赵亚勇，现代诗歌网驻站诗人。

遇见，即为福祉

一颗心困于一座废弃的城或许就是一生。——随风飞舞

悠悠栗子香

作者：赵亚勇 原创

已经立冬，冷风袭人，进入了冬天的节奏，气温降到了10摄氏度以下，非不得已人们都不愿意出们受冻了。家中老母亲已经九十五岁高龄，晚上正看着电视，忽然想吃糖炒板栗，我不敢怠慢，赶忙穿上羽绒服，戴上手套，出门去买。

大街上虽然灯火通明，但因为天气寒冷，所以行人很少，显得有些冷清。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我正愁着怕买不到母亲要的东西，就闻到了一股炒板栗特有的香味。那是一种熟悉的香气，更准确的说是一种熟悉的香甜的味道，在鼻尖，在口腔，硬生生地顶着寒风绽放开了。只见一对情侣相拥着迎面走来，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纸袋，里面装得正是糖炒栗子。我赶忙上前打问在哪买的，女孩嘴里吃着板栗不方便说话，就用手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一家炒货店。当我走进这家“山东炒货店”，恰逢栗子出锅，便买了二斤。回到家栗子还热乎着。

母亲年事已高，已经没有力气用手剥开板栗，牙齿也不行了，板栗放在嘴里怎么都咬不破外边的壳，只好由我剥去硬壳，一粒粒放在母亲的手心，她用另一只手拿起一颗填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然后咽下去。看着母亲一边吃着栗子，一边看着电视，很享受的样子，我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母亲的老家在湖北省郧县丹江边一个叫郭沟的小村，村子背后的山上有许多板栗树。每到深秋时节，漫山遍野的枝头上挂满了板栗，这时候姥爷就会扛着一根大竹竿带上大舅、母亲和小姨上山打板栗，姥爷拿竹竿打，母亲和大舅、小姨就在地上拣。回家后，姥姥找来一些碎石子和板栗一起放到锅里炒，炒熟后吃起来，那叫一个香，以至于让母亲一生都忘不掉。

后来姥爷和姥姥被小姨接去了北京，母亲每隔二、三年就会去北京探望他们，有时候也会轮流带着我们哥四个。我记得有一年随母亲去北京探亲，姥爷带我去买过糖炒栗子。那是春节前的一天，我和姥爷去劳动部礼堂看完一场电影，回来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抬眼望去，发现就在和平里十字东南的街角处有卖糖炒栗子的。卖栗子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头上包着一条咖色围巾，穿着一件军大衣，面前放着一个蜂窝煤炉子，炉子上搁一中号铁锅，那人拿一把大铁铲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板栗。那栗子混在黑色的小石子里，油光光的，散发出甜香的味道，勾动着肚子里的馋虫，姥爷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便买了一大包。回家的路上，我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和姥爷聊天。姥爷告诉我，母亲从小就好这一口。并说北京的栗子再好，也没有老家后山上的的香。姥爷还给我讲了很多老家的事，至今让我记忆犹新。这是我第一次吃糖炒栗子，那香甜软糯的味道，在我的舌尖上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让我至今难以忘记。

1948年大舅和母亲先后参加了八路军，第二年小姨也成为了一位革命战士，陆续离开了家乡。但是无论走到那里，他们都忘不了老家山上的板栗香。姥爷去北京之前，每年都会在板栗收获之后，想方设法托人或者邮寄给母亲和大舅，以及小姨一些板栗，以慰他们的思乡之情。

如今，姥爷、大舅早已仙逝，母亲和小姨也已经是九十岁多岁的老人。其实姥爷和大舅去世时也已经九十多岁了，母亲和小姨说家乡的水土里有长寿的基因，这种基因也存在于板栗的果肉中。我认为，这种基因一定也会遗传，因为我也喜欢吃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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