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的尾菜，出海赚“洋钱”！万亩菜田，催生萝卜缨职业清理者

为尾菜而愁的菜农

任庆海的萝卜地位于莱西市店埠镇东南与即墨区交界处的一条公路南。今年和往年一样，他又种植了7亩水果萝卜。

“我前后种植萝卜9年了。”和雇用的农民工一道在大田里收萝卜的任庆海告诉半岛全媒体记者，9年来他种过白萝卜、胡萝卜，但多数种植青萝卜。

他的记忆里，之前每年深秋或初冬收获萝卜时，前边萝卜装车运走，后面留下满地的萝卜缨子。这些萝卜缨子水分含量大，牛羊等牲畜吃了会拉稀。

“五六年之前的萝卜缨子就烂在地里。”任庆海说，后来他发现如果任由这些萝卜缨子烂在地里，次年再种植蔬菜，地蛆、蛴螬等害虫格外多。

为尽可能减少地蛆，蛴螬等害虫，提高蔬菜种植的品质，从2020年开始，他收获萝卜后会将萝卜缨子雇人清理出地并顺势倒在地边或隐秘处，冬天或来年春天腐烂。

焯水后晒干的萝卜缨子烧菜是一道美味

“7亩地，我得雇五六个人清理3天。”任庆海说，“每人1天250元工钱，这样算下来，光清理尾菜的就得支付5000多元。”

和任庆海一样，种植白萝卜的当地菜农周世滨，每年也会为满地的萝卜缨子发愁。

他说，有时收获了白萝卜，还会在萝卜地里种植冬季蔬菜。大棚种植冬季蔬菜前，这些萝卜缨子必须清理干净，若是直接翻进土中掩埋，含有大量水分的萝卜缨子腐烂太慢，未经发酵的萝卜缨子会导致新种植的蔬菜烂根甚至死亡，会大大降低新蔬菜的产量甚至局部绝产。

刘世海和搭档在地里收拾尾菜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尾菜收拾出来。”当地萝卜种植大户姜吉昕说，大田里的萝卜缨子可以用机械搂出来，可一些种植在大棚里的萝卜，必须得人工清理。不管是机械还是人工，清理蔬菜尾菜都会产生额外费用。

曾经“尾”大甩不掉

一亩地的青萝卜会产生多少萝卜尾菜？

姜吉昕说，以一棵连萝卜缨子在内共重2斤的青萝卜为例，萝卜产生的萝卜缨子大概总重的1/3，即7两尾菜。以1亩地收获8000斤净萝卜计算，每亩地产生的萝卜缨子大概2800斤，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萝卜收获之后，留下满地尾菜

青萝卜在众多萝卜品种中萝卜缨子比重不是最大的。白萝卜的萝卜缨子更粗壮，叶片更肥厚，水分更多。

“1亩地得产3000～3200斤萝卜缨子。”周世滨说，“现在雇人清理这些尾菜，往往不按多少亩要价，按清理多少斤要价，清理过程增加了太高的种植成本。”

乡村公路上满是运输尾菜的车辆

任庆海、周世滨以及诸多种植大户一直期待着有不用花钱，就能将尾菜清理出田的好办法。

“我曾找过村里的养羊户，让他们随时到地里清理萝卜缨子喂羊，也可以将羊赶进地里随便吃。”任庆海说，有一年有养羊户将羊赶进地里吃尾菜，到了晚上养羊户家中的羊开始拉稀，当时还把他吓得不行，显然是萝卜缨子的水分太高导致的。从那之后，养羊户坚决不让羊进地了。

“实际上，这些萝卜缨子是很好的菜。”七旬的周世滨说，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就经历过吃萝卜缨子果腹的日子，当时的农田里要是有现在这么多萝卜缨子，也不至于饿肚子。如今收获萝卜后，一些小萝卜或者裂口的大萝卜随手扔在地里，谁会再去吃萝卜缨子吃呢？况且当地几乎家家都种萝卜。

刘世海（左）和刘天修往车上装尾菜

据不完全统计，店埠镇仅水果萝卜、白萝卜以及樱桃萝卜的种植面积就有万亩之巨。万亩背后产生的尾菜萝卜缨子可达1.5万吨，曾经“尾”大难甩。青岛市农业农村部门统计显示，青岛每年可产生200万吨尾菜。庞大数字面前，尾菜治理异常艰难。

在我国，尤其是一些蔬菜种植区，从四川到新疆，各地每年尽管为庞大蔬菜尾菜的处置殚精竭虑，但收效甚微，最常用的办法是将尾菜“堆肥”，而堆肥过程需要大量资金。

深加工后出口海外

当萝卜种植大户就尾菜的出田与处置一筹莫展时，一个消息传来，有人今冬专门进田无偿清理萝卜缨子。

无偿清理萝卜缨子，对萝卜种植户尤其种植大户而言无疑是个大好消息。清理了萝卜缨子干什么？起初的任庆海并不知情。他听说这个消息后，赶忙打听。之后，他打听到了当地村民刘世海就是免费清理萝卜缨子的村民之一。电话中，刘世海告诉任庆海，他从即墨和烟台海阳的一些公司了解到，公司收购萝卜尾菜加工销往国内外，近年来国外对萝卜缨子情有独钟。

尾菜处置，令各地煞费心思

确认这一消息后的任庆海喜出望外，当即告诉刘世海自己种植萝卜的地块和集中收获时间。按照约定，当天上午任庆海收获3亩地的萝卜后，萝卜缨子散落了一地。下午的刘世海就和搭档刘天修驾驶一辆大货车和一辆可穿梭于大棚内的小三轮车赶到了菜地，撸起袖子清理起了满地的萝卜缨子。

刘世海告诉记者，他们会在种植户收获萝卜后尽快清理萝卜缨子，以保证尾菜的新鲜，并快速送往加工厂出售。两人清理完一块地，再前往另一块地继续清理。

“菜农的尾菜都不要了，随便进地清理。”刘世海说，“我们不但帮他们减少了雇人清理的成本，卖到加工厂我们也赚了钱，加工厂出口更赚了钱。”

萝卜收获之后，留下一地尾菜

在店埠，万亩萝卜收获的背后，催生了诸多像刘世海和刘天修这样的尾菜职业清理者。

刘世海送往即墨的一家以加工冷冻出口蔬菜的公司负责人告诉记者，蔬菜丰富多元的今天，对萝卜情有独钟的市民却抛弃了萝卜缨子。实际上， 因萝卜缨子富含钙、铁、锌、硒等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深受日韩、欧美喜欢。他们将萝卜缨子深加工冷冻，在国内高端超市出售的同时向日韩、欧美出口。同样，莱阳的一家食品公司向记者表示，他们加工萝卜缨子后，也向国外出口。

直到11月21日，刘世海和刘天修仍在地里挥汗如雨清理萝卜尾菜送往食品加工厂。

“还得忙10天时间。”刘世海说，“大棚晚种植的萝卜正在收获。”

（半岛全媒体记者 王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