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征是由谁引起的？——一个叛徒产生的蝴蝶效应

以下这首诗看官们应该很熟悉，但我想先说：这原本是不该出现的。

毛泽东（1893——1976）

七律·长征

[ 现代·毛泽东 ]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毛主席与柳亚子△

这首写于1935年10月的七律，是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越过岷山，长征即将结束时，他回顾长征一年来所战胜的无数艰难险阻，所写的满怀乐观主义豪情的战斗诗篇。

两万五千里长征，是人类战争史上的壮举，但同时也是最无可奈何的大溃逃。为此，中国工农红军不仅丢掉了经营数年的各大根据地，更损失了近30万优秀红军战士，430余名平均年龄不足30岁的营以上干部。失地失人，无比惨烈，这是广大的共产党人都不愿看到的损失。毛主席的一句俗语最能表达他的心情：“崽卖爷田不心疼。”

而这只崽，就是王明等几个吃过洋面包的废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怎么指责他们都不为过。对于他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毛主席等开辟中国革命新局面的领导者们并没有再过深地去追究，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隐忍。这和王明等排除异己，肆意杀害革命同志和优秀指战员的行为截然相反。

如果不是王明这根搅屎棍来到中央苏区，中国的革命形势就将是另一番场景。而蒋介石也会被迫掉转枪口抗日或自取灭亡。因此，中国的抗日形势也将因为共产党的足够强大而更加如火如荼。

历史虽然无法重演，但却可以反思和引以为戒。

造成这一历史巨变的是一个叫顾顺章的人，由于他的叛变，产生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差点将当时在上海的中央核心领导层全部断送掉。

顾顺章，原名顾凤鸣，化名黎明、张华、化广奇。1904年生于江苏省宝山县（今上海宝山区）顾村镇白杨村一个农民家庭，出生月日不详。他无父，母亲不识字，就是一名家庭妇女。幼时家贫，十多岁即流落到上海滩。因为喜欢杂耍，好学苦练，所以后来学了一手耍魔术的好手艺。

顾顺章（1904——1935）

那时上海滩鱼龙混杂，帮派林立，主要分布于工厂、码头、市井中。当时在上海滩十六铺的小东门、南码头一带的流氓就有三十六股，另有广东帮、福建帮、浙江温（州）台（州）宁（波）等流氓帮派。要在上海滩生存，加入帮派势力是最好的办法。头脑灵活，动作敏捷的顾顺章很快就加入了青帮。

1916年，来自南洋的广东藉简氏兄弟在上海百老汇设南洋烟草公司分厂，一开张便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盈利高达百万元。1918年，简氏兄弟更是将设在香港的总厂转到上海，将香港改为分厂。1919年，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为扩大规模，在浦东买地建制烟厂，大量招工。顾顺章经人介绍进入烟厂当了钳工。

顾顺章喜欢讲哥们义气，好打抱不平，敢于为争权益而和资方斗争，因此在工友中很有声望。这引起了当时深入工人中的向警予、李立三等中共领导人的注意。通过多次的接触和观察，向、李二人觉得工人出身的顾顺章有正义感，有阶级观念，也有群众基础，还聪明机敏，如果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1924年9月，烟草公司因在上海盲目扩张，经营管理不善，盈利迅速下降。前公司职工会会长，时任工务稽查长的邝公耀和他的副手李援向资方献计，取消工人的病假工资，制定苛刻的三十余条就规定，对工人极尽压榨。这样一样，工人们群情激愤，纷纷罢工示威，要求厂方收回苛刻的规定，改善工人生产条件和待遇。

在这次罢工中，顾顺章又冲在了最前面。他代表工人要求和总经理简玉阶对话，倾听工人的呼声。但简玉阶却毫不理会，让保镖驱赶上来的工人代表。顾顺章等人因手无寸铁，寡不敌众，遭到了毒打。不仅如此，还被公共租界巡捕房赶来殴打，被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并被关进了巡捕房内。

中共上海地委非常重视这次工人代表的被捕，立即展开营救。尤其是顾顺章伤势严重，更要早点救出医治。巡捕房只认钱不管谁是谁非。在收了钱后，巡捕房就很快将顾顺章等人释放了。

重伤的顾顺章经精心治疗后终于痊愈。后来顾顺章向向警予表达了想入党的要求，鉴于这次他的英勇表现，便吸收他进了党组织。

顾顺章入党的时候，正是中国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的前夜。就在这年的十月，冯玉祥在北京倒戈，推翻了直系控制的北洋政府，驱出废帝溥仪，联合张作霖，推举段祺瑞执政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并致电邀请正在广州的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孙中山因而发表《北上宣言》，号召召开国民会议。这也是中共之前所提的主张。

中共抓住孙中山北上的机会，在上海成立女界国民会议促进会，为孙中山的政治主张造势。此时上海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制烟厂中共组织的领导人向警予不仅当选为上海国民会议促成会的执行委员，而且是上海女界国民会议促成会的发起者。1925年2月，她还以这个身份与蔡和森、李立三、邓中夏一道参与发动和领导了上海日本纱厂工人的同盟罢工。

向警予（1895——1928）

向、李二人分开工作后，顾顺章便走上了前台，有了锻炼的机会。1925年上半年为烟厂党支部书记，积极开展工人运动，发展党组织，很快就有了18名党员。他还推荐其胞兄顾维桢入党，在中共俄国领事馆工作。

1925年5月底，著名的五卅运动开始，在中共领导下，由上海到全国发起了罢工罢课罢市的运动，参加者达1200余万人，有包括农民在内的社会各阶层群众参加，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反帝爱国运动，自此，中国第一次大革命拉开帷幕。在这期间，顾顺章表现十分积极，他所率领的烟厂支部成员全部参加。他也表现得十分勇敢，组织才能突出。

因为顾会武术，善组织，中共便让他成立工人纠察队。他对玩枪很有兴趣，也喜欢惩罚工贼、包工头、打手等，工作十分投入。他身手不凡，每次搏斗均能力压敌手，让那些工贼流氓一见就十分胆寒。

就在五卅运动爆发的次日，上海按行业或地区成立的工人组织联合成立了上海总工会，李立三任委员长，随即，总同盟罢工开始。

李立三很欣赏顾顺章，便把他调来总工会的工人纠察队任第三队队长，维护罢工秩序，保护工人安全。顾顺章的工作态度和表现在此时也可圈可点，也引起了中央对他的关注，被选为中共上海地委委员。

李立三（1899——1967）

顾顺章随着地位上升，他的流氓无产者本性便明显地显露出来了，且愈来愈严重。他挪用公款，生活腐化，以工作为借口吃喝嫖赌抽，形象逐渐由正面变成了负面。

1929年春节，中央特科出于处置密探黄歧的需要，租了位于英租界威海卫路802号的僻静的一幢石库门房子。顾顺章却在处决黄歧后，将其据为己用，拒不退出，也不准其他领导人入住，并冠名为“顾公馆”。房子被顾顺章装修得十分富丽堂皇，据岳先、秦少智编著的《虎穴龙潭》描述：“地坪是清一色的白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内墙上是黑麻色大理石镶金色马赛克，平顶则用石膏拓花，那花是西洋的曲线，显得雍容华贵。平顶下垂吊着一盏技形吊灯。正中摆放着杞樟木八仙桌，桌面漆的是传统的枣红色，油亮晶晶；两旁各自摆有一对镶着文石镂花的太师椅。在太师椅之间的杞樟木茶几上摆有时鲜果品和骆驼牌香烟。须知杞樟木家具已是红木家具家族中首屈一指的上等品了，其古色古香足可敌美轮美奂的西洋家具。里侧墙壁正中有一石膏镶拼的壁柜，正中供着一尊细瓷观音像。壁柜上面则挂一面西洋大摆钟。”

顾顺章的腐化堕落与日俱增，吸鸦片，狎妓，打老婆，完全一副流氓痞子作派。杨之华、盛忠亮、项英、聂荣臻等均表示了强烈的不满，陈赓更是直言其必会叛变投敌。

顾顺章完全不像个共产党员，连起码的唯物主义者都不是。他相信宿命，称自己的面相是帝王之相。对此，陈赓毫不客气地予以驳斥。顾顺章唯一看得顺眼的就是陈赓，但陈赓却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1931年初，顾顺章受命护送张国焘、陈昌浩前往鄂豫皖苏区。任务完成后，他不按规定迅速返速，却滞留武汉花天酒地，吃喝嫖赌抽。很快，他带的经费就见了底。为了继续逍遥快活，他便在公开场合表演起杂耍魔术，丝毫不在意会引起敌人的注意，甚至像是有意而为之。

而他的大摇大摆地公开露面，很快便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人叫尤崇新，于1931年1月任中共武汉市委书记时被捕叛变。现在是国民党武汉警备司令部稽查处的密查员。因为当时武汉国民党特务头子蔡孟坚要他必须找出更多共产党，否则严惩，所以天天在大街小巷流窜搜寻。眼看着期限将近，他像猴一样地急躁。就在这天的下午，他不知不觉转到汉口江汉关轮渡码头附近，发现了从武昌乘轮过江上岸的顾顺章。

蔡孟坚（1905——2001）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认识这个共产党大人物。他曾担任中共上海泸西区委书记，与顾顺章有过组织上的接触，只是因为他化了妆，顾顺章也没有认出他来。

尤崇新难掩心中的雀跃，赶紧向紧跟其后的特务汇报：“此人是共党重要人物！”于是，众叛徒、特务们一直暗中盯梢顾顺章到汉口法租界顾的寓所——德明旅馆，当天晚上没敢下手。一是怕顾顺章的高超枪法和武艺，二是还想多钓些鱼。

第二天上午，即1931年4月24日的上午，那一天是“黑色星期五”，特务们又跟踪顾顺章到了武昌，再次随他渡江返回了汉口的住所。那一天，顾顺章带回了一个一身白色时髦装束的名叫严丹莉的女人这是他四年前在武昌的老相识。

已经完全堕落的顾顺章没有丝毫的警惕，实际上据后来在其妻子的住处搜出的给蒋介石的信中就已经表达了叛变的意识。所以当特务们一拥而入时，他十分镇定。和他一起被捕的还有中共驻汉口交通站站长张崧生和特三科队员陈连生。两人被抓后都叛变投敌了。张崧生解放后改名张晓行，新中国成立后未能逃脱人民的审判，于1955年被重庆市中院以反革命罪被判6年。

徐恩曾（1896——1985）

顾顺章叛变的消息被武汉特务为了邀功，不顾顾顺章的只发一封密电的反复交待，向南京连发六封电报，大有邀功之意。这一天刚好是周末，徐恩曾回家了，只有中共最高级别的卧底钱壮飞在情报处值班。当得知顾顺章叛变的消息，他吓得浑身直冒冷汗。他赶紧回家，让他的女婿迅速赶往武汉通知转移。

周恩来（1898——1976）

到4月26日，周恩来才获悉顾的被捕叛变的消息。顾顺章的叛变也让他十分震惊。因为他与顾共事多年，关系密切，顾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虽说生活腐化点，但的确精明强干，身手不凡。中央得以在上海站住脚跟，他是功不可没的。同时，顾顺章掌握着中央上海机关的全部机密，几乎掌握着中共地下斗争的全部奥秘，一旦叛变，危害无法估量。

此时，周恩来首先想到的便是正在狱中的恽代英，不由沉痛地说道：“代英完了，代英完了。”恽代英是周恩来深深敬佩的人，无论人格、才华，还是眼光和意志，都是令人叹服的，几乎无人能望其项背。后来每当革命艰难时期，他都难免会想起恽代英，总说：“如果代英在就好了！”“代英的死，对我们的党损失太大了。假如代英不死，还会给党做出很大的贡献！”

周恩来是一位睿智而又沉稳的领导人，在灭顶之灾面前，他立刻发动特科迅速通知各处，协助中央采取一系列应变措施：

一、销毁机密文件，将泄露减小到最低限度。

二、废止顾顺章所掌握的中共地下斗争工作方法。

三、迅速转移中共中央、中共江苏省委和共产国际远东局的机关办公地点。同时，将中共的主要负责人转移到安全地带隐蔽起来，并采取相应严密的保卫措施。

当时中共中央设立有一个秘密机关，在上海四马路天蟾舞台后面楼上的两间房子里，由熊瑾玎、朱瑞绶夫妇租住。熊瑾玎时任中共中央会计。这个地方非常隐蔽安全，1927年冬至1928年初，这里是中共中央常委们开会和碰头的地方。顾顺章叛变后，中央忍痛废弃了这一秘密机关。

熊瑾玎（1886——1973）与朱瑞绶

经过一夜的忙碌，所有重要机关和相关领导人均安全转移。

四、将所有会被顾顺章发现的人员迅速转移至安全地区，或者离开上海。钱壮飞被陈赓安排在一名地下党那里，后来实在没办法，于8月份和李克农、胡底先后离开上海，前往瑞金。

五、切断顾顺章在上海所能利用的所有重要关系。顾顺章的岳父张阿桃、岳母张陆氏，小姨子张爱宝、姨表妹叶小妹，胞兄顾维桢、嫂嫂吴韵兰，嫂嫂的胞弟吴克昌及老婆，以及其他亲属、随从都几乎在特一科工作。他们或当机关工作人员，或当炊事员，或做掩护、交通工作，同样掌握着中共许多机密，认识了许多中共负责同志，顾顺章的叛变，也有可能会动摇他们。

4月27日，周恩来估计顾顺章可能会来上海指认，便一面指挥中共中央机关大转移，一面指示陈赓部署力量，消灭叛徒。陈赓立即在火车站设F埋伏，一旦顾顺章下车，不惜一切代价，将顾顺章处决，可惜却错过了。

顾顺章也不死心，想方设法派人和他的家属、随从联系，探听中央动向，。当时中央特科也侦察得知，顾的有些家属、随从明里暗里在给顾顺章传送情报，报告中央机关迁移后的新地址。有鉴于此，中共中央特委决定采取断然措施，将顾顺章这些线索全部斩断，消除内部隐患。

最后在万般无奈下，只好全部迁往了江西瑞金革命根据地，才有了第四次反围剿的险胜和第五次反围剿的惨败。

王明（1904——1974）

试想，如果没有顾顺章的叛变，王明等就不会离开生活条件优越的上海，就不会对红军指手画脚，就不会有近30万红军将士的流血牺牲，就不会有大溃败，也不会有湘江喋血，红军将士的尸首堵住江面，也不会有爬雪山过草地，不会有所谓的长征。长征其实十分无奈，毛主席如果有雄兵三十万在手，有越来越扩大的根据地，中国革命会更加如火如荼，会倒逼蒋介石不得不全心全意地抵抗日本侵略，更不会有上百万的伪军。

虽说毛主席在中国革命的生死存亡关头挽救了党和红军，但他更愿意让几十万的红军将士做出更有意义的斗争甚至牺牲，而不是在“左倾”错误领导下含恨而终。

一个叛徒，因为他极高的级别，导致了极严重的后果。他和王明，不能不说是祸害中国革命的“最佳拍档”。

张永琴

顾利群（1927——2018）

不过，顾顺章这个叛徒也死状奇惨，他的全家也被国民党处决。唯一的女儿顾利群和遗霜张永琴（95岁）得以存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