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生命的延续

作者：杨子

前几天的一个上午，闺女通过微信给我发来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就是《假如你离婚你是选房子还是孩子？》，男人选房子，理由是钱难挣，孩子好生，女人大都选孩子，理由就是生孩子得用命……为了说明女人生孩子得用命，文章插入了许许多多《生门》中的片段和图片。其实这篇文章我之前是看了好几次的，觉得特别的感人，看一次心堵一次，但是我没有转发给闺女，因为我觉得里面的图片太血腥，我怕她心里会有阴影。

这次因为闺女的转发，我再次看了这篇文章，五分钟后，也就是我看完文章的时间，闺女发来了一个难过的表情，和一段文字：太难了！妈妈！谢谢您冒着生命危险给我生命！”

我盯着和闺女聊天的界面，看着她写的“太难了”三个字，我思绪回到了给她生命的那一天。

那是1998腊月二十四的早上六点多开始发作，吃了早饭后在婆婆的陪同下，我到了夫家的三姨妈家。在姨妈家我围着饭桌慢慢走着，当阵痛时我低着头扶着桌子，阵痛过后我再慢慢地围着饭桌转，有时候我也和姨妈姨父聊聊天，他们都说看我这阵势，估计还没开始发作，因为头胎我是太紧张了，而我看着他们只是笑！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街道的灯光，围着饭桌走走靠靠一个晚上！安安静静地没有打扰到姨妈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告诉娘家的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腊月二十五，我都已经记不清那天自己跑进厕所躲起来无声地哭了多少次，但记得有一次当我躲在厕所里扶着墙无声地哭的时候，一个在陪她闺女生产的阿姨跟我说：妹子！痛就哭出来！别憋着！”我抬起头！看着她一连点了三个头，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哭出声来。

后来，我受不了那痛，就要求婆婆送我去医院，一路上姨妈也陪着。从姨妈家去医院也就三百米的距离，只是要爬一层楼，自己走一步停一步，依靠楼梯的护栏爬上二楼，然后艰难地走到医院，待我走到医院妇产科的时候，我差不多虚脱了，经验丰富的医生，稍微检查一下就说：宫口已开八指，赶快上产床！”

当我躺在产床上的时候，我看见姨妈家的二闺女和我的妹妹此时都在……

“下午1:38！女婴！六斤六两！”医生大声吆喝着！我瘫在产床幸福的听着……

“那天冷吗？”闺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那天飘着鹅毛般的大雪，但是我不觉得冷，你出生后，护士小姐拿出三床棉被盖在我身上，我还是冷得发抖，那时候镇医院里没有空调！”我在手机上打着字！

“哦！”闺女停了一会，我感觉她在做深呼吸，然后她关切地问：“当时谁在您身边陪着您？”

“你姨妈妈看着你出生的！还有你奶奶，我告诉她。

“爸爸呢？”她急切地发问。

“他忙，没回！直到你“洗三”（老家习俗，孩子出生三天后给孩子洗澡，摆酒）的晚上才回。”

“哦……”哦字的后面闺女又发了个难过的表情。

闺女不再问了。隔着手机屏我都能够感受到她的心情。

“生弟弟呢？谁在你身边？有次我听说姨奶奶和别人聊天说当弟弟落地后，您就大出血，好危险的，是吗？”许久闺女发过来这些文字。

“三姨奶奶还有小红姑妈！姨奶奶记错了，有危险的那不是妈妈。”我带着感恩的心回答着闺女的第一个问题。用善意的谎言回答着闺女的第二个问题。

“爸爸呢？”她这次问得比上次更急。

“他忙！在工地…”我慢悠悠的打出这几个字。

“哦！”闺女沉默无声。

“我出生后，是谁把您抱下产床抱回产房的？”闺女很关心的问。

“你姨妈！”回答她问题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20年前比自己小巧多了的妹妹在医生多次催来人把我抱下产床而没人来抱的时候，她不顾医生的反对把我从产床上抱起，并告诉医生，请她放心，我是她姐。后来妹妹在把我安全地放到床上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一直不明白，个子小小的她，怎么抱得动130多斤的我？

“姨妈好厉害哦，弟弟出生后，又是谁抱的你呢？”闺女好像很好奇。

说真的，直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那时是谁把我从产床抱回产房的。这些年我也没问姨妈和小红妹妹。我想说是我妹妹，但我又觉得对不起那个抱我的人，因为生儿子的那一天，妹妹远在广东，这点我记得清清楚楚。不回答也许就是最好的回答。

良久闺女又问：“他们怎么都不陪你？”

我不知道她问的他们具体是谁。

“等你做妈妈的那一天，我一定在你身边！”当我打出这句话时，心都痛了……

“太难太难了……”闺女还一连用了三个痛苦的表情。

“你在微信里面转发给我的文章，作者夸大了痛苦，就算是，但也毕竟是个别现象，如果真的给你生命得用我的命的话，你怎么还会有弟弟？”我用了一个轻松愉快的表情。

“谢谢您！妈妈！”一连三个爱心。

“不用谢，你和弟弟是我生命的延续！”我给女儿发完这行字后，心里是又酸又甜。我想，人生中有些痛苦与酸楚只能自己默默的承受，不能把这些传递给孩子，给他们心里造成阴影！我要让孩子们在健康快乐的环境下幸福的成长着，同时也是让自己的生命在子女身上健康的延续下去。也许，这就是做了母亲之后，对子女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