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一期的俞济时为啥在民国军界那么“豪横”啊?除了是所谓天子门生和老蒋的奉化同乡外,其族叔俞飞鹏的重要地位才是关键。此公不显山不露水,然而从光复军时代开始就不离老蒋左右,不打仗不参谋不争权就干一件事:专办军需。
预10师葛先才
抗战时期俞飞鹏已任军事委员会后方勤务部部长兼交通部长,1944年5月长沙失守后,为筹备衡阳保卫战,俞飞鹏受老蒋之托专程赶到衡阳,为方先觉第十军筹措军需弹药,尤其督运来大批手榴弹。俞部长亲临战地,自然无人敢怠慢,所以衡阳会战开打之际,第十军及其配属的暂编第54师的弹药还是很充足的。
时任预备第10师师长葛先才战后回忆:“只要是我军所需,而邻近之兵站有库存者,皆尽其所有运至衡阳。也多亏俞部长莅衡,我军得到大批超额粮弹及各类军需器材,但未料到战斗延长至47日之久!全线昼夜激战,弹药消耗惊人,尤以山野炮弹为最,九天即已告罄”。
俞飞鹏
葛先才后半段才是关键,因为第十军接到的命令是“死守10天到半月,而后援军必至”,所以衡阳守军的弹药虽然比平时确实超额配备,打上两周或可满足,捱上一个月也能将就,但无论如何是不足以坚持一个半月的,因此在会战后期,不仅官兵伤亡惨重,火力强度也确实跟不上了。
第十军在战役打响前还得到了部分炮兵加强,计有第48师的战防炮营、以及第74军的两个战防炮连和第46军的一个山炮连,总共拥有迫击炮62门以上、野战炮4门、山炮10门、速射炮12门、机关炮12门和战车防御炮7门。这在当时的国军部队中,火力配备算相当可以了,当然,弹药消耗量也非常之大。
方先觉
所以在1944年7月10日之前,第十军的防御火力非常充沛,再加上泰山军官兵善战,遂给日军造成严重杀伤,但是激烈的战斗也必然带来巨大消耗,截至7月11日,方先觉所部的步机枪子弹耗用60%、手榴弹耗用70%、山野炮弹耗用90%。从6月26日开始算起,这会刚好是两周左右的时间,因此当第二个两周过去以后的7月末,第十军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主要靠扔手榴弹杀敌。
空军曾经试图给衡阳空投一些弹药,然而在衡阳保卫战最关键的7月下旬,由于芷江、赣州和桂林的机场遭到日军战机偷袭,加之航空汽油一度短缺,空军的战机升空率大受影响,反而让鬼子暂时夺取了制空权,因此空投数量可怜。葛先才回忆:“虽曾于不定期每次空投少量子弹以及炮弹4、50发,但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日军炮兵攻城
打到7月底的时候,第3师师长周庆祥在军部会议上提出了突围的动议,因为援军显然无望,方先觉没有马上表态,军参谋长孙明玉首先表示反对,认为仅凭当时的弹药保有量根本无法完成突围,同时提到了余程万在常德突围后的下场。而方先觉更顾虑的是7000多名伤员,其中已经有1300名重伤员根本无法行动,弹药不足、伤员带不走、还可能面临战后惩罚,如何突围?
于是只能继续抵抗,就这样又打了10天,第十军终于弹尽粮绝了,子弹炮弹消耗殆尽,城里的粮库也被日军的燃烧弹摧毁,伤员进一步增多,可战之兵越来越少。方先觉担心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一旦日军破城必然报复,数千名伤员的下场注定悲惨,遂在左右劝说下,提出跟日军谈和缴械,虽然表面上看是谈判,其实就是投降了。
方先觉
方先觉后来在军统特工的协助下成功逃出日军的控制,回到重庆后并没有像余程万那样被军法执行总监部收押,而是受到了老蒋的亲自接见,个中原因很复杂,窃以为第一是老蒋心中有愧,因为第十军已经远远超时间完成了任务,而他承诺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同时第十军也确实是弹尽粮绝无法再战了;第二则是各界呼声较高,基本认为方先觉和第十军功大于过。
第三么,就是出于复杂的政治需要,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了。总之方先觉不但未遭军法追究,还被授予了“青天白日勋章”,稍后又接受了媒体采访,政治部长张治中还专门举办了欢迎晚宴,跟余程万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老蒋后来在日记中写道:“与之(方先觉)相见非仅悲喜交加,且有隔世重逢之感”!哎,民国乱象,一笔糊涂账。
然而方先觉此后一直被军中同僚鄙视和排挤,再没有领兵作战,郁郁而终。
日军爬城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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