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剂量锂：精神健康治疗的新领域

长期以来，锂一直是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最有效药物。然而，由于安全性问题，锂的使用常常被蒙上一层阴影。数十年来，越来越多的数据表明，锂的剂量-反应曲线更为宽广，在低剂量时也有潜在的作用。低剂量和微剂量锂对于缓解烦躁、愤怒和成瘾是非常有价值的。

虽然锂并不被普遍认为是一种营养物质，但一些作者根据动物研究和生态学研究提出了强有力的论据，认为锂可能符合矿物质的定义。这可能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低剂量的锂常常对患者有益。可以说，低剂量甚至营养剂量的锂在预防痴呆症和自杀方面是最有力的证据。

战胜认知能力衰退：低剂量锂如何预防痴呆症

锂对认知能力衰退和痴呆症影响的初步证据是在双相患者身上发现的。众所周知，双相会增加患痴呆症的风险。2020年的一项分析发现，双相情感障碍的诊断使患痴呆症的风险增加了两倍。

相反，对使用锂作为情绪稳定剂的双相患者进行的研究发现，锂治疗可显著降低痴呆症的风险。基于这些发现，临床试验开始探索使用锂作为阿尔茨海默病的直接治疗方法。虽然最初的一些研究结果参差不齐，但进一步的临床试验发现，锂治疗可延缓或阻止认知能力下降。

Nunes等人进行的一项试验甚至发现，每天服用300微克锂也有潜在益处。在这种微剂量下，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病情在15个月内保持稳定，而服用安慰剂的患者病情则持续恶化。在研究结束时，安慰剂组的MMSE得分降至14分，而锂组则稳定在略低于20分。治疗包括12个月的低剂量锂治疗，血药浓度在0.25-0.5mmol/L之间。与安慰剂相比，锂治疗受试者脑脊液（CSF）中磷酸化tau减少，认知功能改善。

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又收集了相同受试者的数据，结果发现他们的病情得到了进一步的改善。安慰剂患者的病情有所恶化，而低剂量锂盐患者的病情基本保持稳定。锂能明显改善患者的记忆力和注意力。3年后，锂还会增加脑脊液中淀粉样蛋白-β肽的水平。据推测，淀粉样蛋白-β肽水平升高的原因是，长期锂治疗增加了淀粉样蛋白斑块的清除。

对这些患者的最终分析结果于2024年发表。虽然相当一部分患者已经死亡，但接受过锂治疗的患者与服用安慰剂的患者相比，MMSE评分更高：分别为25.5分和18.3分。言语流畅性测试也显示了锂治疗的明显优势，得分分别为34.7和11.6。

最近一项针对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荟萃分析发现，药物锂可将痴呆症风险降低一半。另一项临床前和临床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锂具有神经保护作用，临床数据显示，锂对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有积极效果。

考虑到人口老龄化带来的挑战，锂可能是一种具有成本效益的增强策略，可填补痴呆症预防计划的治疗空白。

微剂量的救命药：锂在预防自杀方面的潜力

除了对认知健康的潜在益处外，锂还可用于另一项尚未满足的重要需求：预防自杀。在10至34岁的人群中，自杀是第二大死因。虽然研究还存在争议，但总的来说，研究强烈表明锂具有抗自杀的特性。

锂天然存在于环境中，自来水是膳食中锂的重要组成部分。自来水中的锂含量在不同地区会有很大的差异，这提供了自然的锂暴露差异。

1970年，第一份关于自来水中锂浓度与当地精神病院入院人数的报告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反比关系。随着地下水中锂暴露量的增加，当地医院的入院人数也随之减少。在随后的几十年中，许多研究小组分析了当地供水和精神健康结果，最常见的是自杀率。结果发现，地下水锂含量越高，自杀率和精神病院入院率就越低。自荟萃分析以来，大多数其他研究继续证实了这一关系。

对于双相患者，标准药物剂量的锂也显示出降低自杀风险的一致效果。初步研究结果表明，锂的抗自杀作用在不同剂量水平下均可产生。考虑到自杀率的上升趋势，以及锂在低剂量使用时的安全性，锂作为预防自杀方法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可能值得更多考虑。

微妙的转变：低剂量锂治疗难治性抑郁症的前景

尽管数据显示，接近或包括标准药物剂量在内的剂量对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躁狂和抑郁发作更为有效，但研究也表明，低剂量的锂具有良好的耐受性，并可为某些重度抑郁障碍病例带来益处。

一项针对对文拉法辛初步试验无反应的严重抑郁症患者的开放标签研究发现，低剂量锂盐增效疗法具有显著疗效。锂的剂量在300-450mg之间，无需血液监测，且耐受性良好。作者认为，由于小剂量锂剂使用方便，耐受性较高，在 “非紧急情况 ”下可能是首选。另一项针对舍曲林无效的难治性抑郁症患者的小剂量锂增效试验发现，400mg和800mg锂剂的临床反应相当。在多发性硬化症患者中，低剂量锂（150-300毫克）对抑郁症状的改善效果优于不使用锂的观察期。

然而，并不是所有低剂量锂治疗抑郁症的研究结果都能带来益处。在服用三环类抗抑郁药且对治疗有抵抗的患者中，750mg的锂能带来明显的益处，而250mg的剂量则没有。

打破枷锁：锂在戒毒中的作用

药物使用和成瘾通常很难治疗。临床试验通常都存在高退出率的问题，而退出率是复发的预兆。虽然结果不一，但一些研究和临床经验表明，低剂量锂可能对治疗成瘾有帮助。

一项早期研究采用综合医学方法，使用6mg锂（150mg乳清酸锂），结合其他补充剂和饮食建议进行治疗，结果发现锂对酒精使用障碍患者有益。在接受锂治疗后，近四分之一的患者在长达3-10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再酗酒。没有一名患者需要再次住院治疗。不过，这项研究也有很多局限性，包括退出率较高，而且只包括能够继续接受锂治疗的患者。

由于之前的一项研究指出，从酒精中解毒的患者经常出现躁狂型症状，因此一项研究旨在了解锂是否能解决这些症状。在刚刚戒酒的患者中，给他们服用低剂量锂（定义为血药浓度在0.3 -0.5mmol/L之间）或维生素安慰剂。服用锂的戒酒患者的躁狂症状明显减轻，并在两周内完全恢复正常。而对照组患者的躁狂症状则没有明显变化，仍然处于高发状态。

最近的一项研究利用150mg碳酸锂替代抗抑郁药或苯二氮卓类药物，为住院戒毒中心的患者提供治疗。使用低剂量锂后，阿片类药物的剂量减少了50%，苯二氮卓类药物的使用几乎消失，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减少了三分之二以上。多药治疗，即在治疗方案中使用5种或更多精神科药物，减少了近80%。对于服用锂盐的患者来说，计划完成率几乎提高了100%。总之，低剂量锂能有效减少药物使用，改善住院戒毒治疗效果。

情绪冷却剂：微剂量锂治疗愤怒与易激惹

易激惹和愤怒不是DSM的正式诊断。因此，它们通常被认为是抑郁症或双相等其他疾病的继发症状，不会得到直接治疗。在儿童中，破坏性情绪失调症（DMDD）包括愤怒和易怒问题。

根据临床经验，易激惹通常源于代谢、环境和营养因素。虽然较早前的研究显示，锂元素能减低囚犯的愤怒及攻击行为，但根据经验，易激惹是其中一个最有力的指标，病人可从低剂量或微剂量的锂元素中获益。对于任何易激惹的患者，尤其是有成瘾、双相情感障碍或抑郁症家族史的患者，2-10mg的锂（通常为乳清酸锂）通常能明显缓解病情。对于患有 DMDD的儿童，锂有时能带来深远的益处，在使用这种低剂量时，有助于安全地减轻症状。

低剂量锂尚未开发的潜力

长期以来，锂作为双相情感障碍的治疗选择和抑郁症的辅助治疗手段，在医学中一直占据着重要地位。然而，研究和临床实践发现，低剂量锂的疗效仍然非常显著。从综合医学的角度来看，微剂量的锂可能更像一种营养素，可以改善情绪，减少易怒，支持认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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