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之春(一)：这个高尔夫狂热的国家不曾停止挥杆

朝鲜半岛上的韩国，自“诞生”以来一直是特别的存在。

更特别的是，韩国人对高尔夫运动的痴迷几乎无所不在。

在5100万韩国人口中，大约十分之一的人打高尔夫球。（在美国，这一比例更接近于十三分之一。）但这些人怎样打高尔夫球是另一回事。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不在真正的球场打球。

在韩国的首都，几乎每个街区都会遇到被霓虹灯照亮的高尔夫练习场、拥挤的高尔夫模拟器站点或招牌——时尚、商业、文化，职业排名领域——这个高尔夫狂热的国家不曾停止挥杆。

一个闷热的下午，首尔江南区——韩国最昂贵的地区，我站在帕斯泰尔高尔夫俱乐部外，一辆玛莎拉蒂停在落包处，紧跟一辆兰博基尼后面。一位身穿亮色高尔夫球衣的年轻人跳出车。

一名服务生抓起他的球杆——镀金PXG球杆、定制Scotty Cameron推杆——另一名员工鞠躬并为他拉开会所大门。对一个到这里准备在打垫上往围网击球的人来说，这个入口有点过于隆重。“

“正如你看到的，”金镇宇(音)通过翻译对我说，“这是一次高端体验。”

身穿深黑色西装、身材修长、衣冠楚楚的金镇宇是帕斯泰尔俱乐部的总经理。除了名字，这里并不是一家高尔夫俱乐部，而是挤在高档百货商店和豪华大厦间的一家高尔夫练习场。金镇宇引导我穿过会所大厅，经过一家餐厅和一家专卖店，来到一片练习场，在那里室内果岭和模拟器打位面向三层的击球区。每个隔间都配备击球数据跟踪技术，所有隔间都有人。球自动弹出至橡胶球座上。开球的长度和高度被限制在一个网状围栏内，后面还有防水布保护着停在下面停车场的那些豪车。

“我们几乎整天整夜都这么忙，”金镇宇说。

衡量高尔夫在韩国的重要地位有很多方法。一是统计女子美巡赛的韩国冠军数(49人)。另一个是统计经济数据。韩国公司在高尔夫上花费巨大。他们拥有TaylorMade和Titleist等领先品牌，并为多站美巡赛事提供冠名赞助。韩国消费者在高尔夫装备和服装上的人均支出也超过其他任何地方。这一切加起来成为世界第三大高尔夫球市场，仅次于美国和日本。

然而，单一指标不能反映全貌。高尔夫对整个韩国的影响涵盖文化和经济。它促成商业交易、影响时尚，营造零售和娱乐潮流。在那些最富裕的角落，它反映了日常生活的节奏。

在5100万韩国人口中，大约十分之一的人打高尔夫球。（在美国，这一比例更接近于十三分之一。）但这些人怎样打高尔夫球是另一回事。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不在真正的球场打球。但并不是说韩国缺少真正的球场。在过去的20年里，这个国家拥有的草地球场数量几乎翻一番，从大约250座增加到500座以上。不过，其中许多是私人的，入会费高达数百万美元。并且几乎所有球场都远离大城市，必须经由像洛杉矶高峰时段的高速公路一样拥堵的道路到达。

鉴于外出打球所花费的时间和成本，许多球员最终选择留在室内，对着球网或屏幕击球。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的室内高尔夫比韩国更热门。且没有哪个地方比首都首尔更热门，在那里，有顶棚的练习场好似折叠的脚手架矗立在天际线，高尔夫模拟器场所像卡拉OK一样普遍。

它们也起到卡拉OK的功能。韩语中，“bang”这个词的意思是“房间”，被广泛用于指代主题娱乐场所，在那里人们聚会、消遣。例如，“noraebang”是唱歌房，“PC bang”是吸引不少狂热游戏玩家的互联网咖啡馆。韩国的“屏幕高尔夫bang”在本世纪初开始流行，得益于一家名为Golfzon的公司，它堪称高尔夫行业改革者，现已成为业界巨头，占据韩国高尔夫模拟器市场约60%的份额，估计年收入达16亿美元。

如今，Golfzon在全国拥有8700多个场所，全球还有另外1050个，其中包括美国境内的160个。这些场所面积大小不一，但都围绕着供人们小酌、品尝小吃和朝着屏幕击球的室内活动展开。该公司称去年韩国人在Golfzon模拟器上打了近9400万轮高尔夫球，几乎是全韩国传统打球总轮数的两倍。

“我就是在这种地方爱上高尔夫球，”孔泰勋(音)说。

又一个桑拿天，又热又潮。但我们正在一幢高层办公楼的空调套房里：这是Golfzon在首尔的最大场地。31岁的孔泰勋站在人造草发球台上，摇摆一支1号木，瞄准模拟器球道。孔泰勋小时候家里没有人打高尔夫球。直到15岁他才接触高尔夫，当年一次受伤使他不能打棒球，朋友们邀请他去打屏幕高尔夫。

“太有趣了，”孔泰勋说，“我立刻就打上瘾。”

虽然孔泰勋仍会在模拟器上打球娱乐，但他的爱好已经变成他的职业。他是GTour的元老级选手，这是全球首个也是最大的职业屏幕高尔夫巡回赛。GTour由Golfzon于2012年推出，已举办200多场比赛，发放近1200万美元奖金。它的赛事在位于首尔以南约三小时车程的大型主题公园GolfzonZoimaru内的屏幕高尔夫体育场举行，并通过国家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

即使最狂热的屏幕高尔夫爱好者也不会认为高尔夫模拟器等于真实高尔夫。但他们会称之为互补，根据是两者间的统计相关性。调查显示，韩国64%的高尔夫球员两类高尔夫都打，而行业研究表明，在过去10年中，这两个行业相互促进发展。

当然，屏幕高尔夫更容易入门，成本更低——租一间模拟器房大约每轮20美元，根据时间和地点有所不同，但通常只有真实高尔夫果岭费的十分之一左右，而且学习曲线也更平缓。

“没有风雨，”孔泰勋说，“就是更容易打。”

不过，球技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今年7月，GTour球手金洪泰(音，因其在巡回赛的12场胜利被称为“屏幕之王”）在韩巡赛赢得了一场草地球场比赛的胜利。（许多GTour球员也打韩巡赛；其他人则靠当高尔夫教练和社交媒体网红来额外挣钱。）而他并不是唯一能在真实球场上发挥出色的屏幕高球手。孔泰勋本人在真实球场上也打得不错。他是韩国国家队成员，也曾入围亚巡赛，具有扎实、稳健的挥杆动作。

孔泰勋结束摆杆，打出有力一击，将球击进屏幕。他咧嘴大笑，顽皮地鞠一躬。“布莱森•德尚博！”他说，只见开球在虚拟天空里翱翔，落在300多码远的地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