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一万七千人逃到越南，反攻大陆；士兵：蒋介石陷害我们

1949年12月初，国民党士兵邬骧腾，碰到了一个难题。邬是广西讯警营的一名普通士兵，随国民党残部逃入越南陆平，部队调整不到三天，就收到法军递给他们每人一张志愿书。里面有三个选项：一、回中国投降；二、留在北越当“难民”；三、随军前往孟阳“来姆法郎集中营”。

同年4月，解放军百万雄师过长江，新晋国民党领袖李宗仁筹划逃亡广州。“小诸葛”白崇禧见主力部队在汉口，被解放军“包饺子”，便下令部队南逃。试图凭借南方复杂的地形，以及“美援”来与我军抗衡。这是白崇禧的一厢情愿，12月3日时，白将老巢搬往海南，要知道在柳州，白崇禧足足呆了二十多年。

年轻时的白崇禧（1893.3.18_ 1966.12.2）

主帅挪窝，残部则被解放军围堵，他们从湖南经广西向越南逃窜，说是“借道入越”，其中主要是桂系的家底，如第一八八师团；第三三零师第九八九团，九八八团等，以及广西保安第一团；广西龙州边防督办公署警卫队；广西省主席卫士队，以及黄杰、谭何已等部，总计约一万七千多人。

越南陆平是中越边界一个小城镇，当国民党残部纷纷溃逃至此，法军的飞机、坦克、战车闻讯赶来，自然不是来“欢迎国军”。法军持枪警戒，要求入境士兵放下武器。国民党士兵深知武器是军人的生命，不肯缴枪，结果被枪毙的不在少数；还有些士兵，以为法国人好戏弄，把手枪偷偷藏身上。谁知面对接下来的搜身，个个打得头破血流。士兵们私底下抱怨“早知道，不如投降共产党还能得优待！”

部队全部缴完枪后，法军将他们押往陆平市郊的一片稻田，约一千人混作一团。正值冬季，越北阴冷多雨，士兵们在旷野中淋雨露营，忍受严寒。一路被解放军追剿，这些国民党残部，身上的东西丢的差不多，大都只剩一件贴身衣物。在他们进入陆平市第五天，法军给他们每人发来一张“志愿书”。

当时邬骧腾选的是第二项，留在北越当“难民”。但邬并没有如愿，而是和原本队伍呆在一起继续往前，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最终到达一个叫孟阳的地方。

孟阳原是越南的煤矿产区，当国民党赶到那时，已被法国殖民者废弃，荒芜人烟。关押“国军”的地方，离孟阳镇，还有十多里，是一个大山谷，叫孟阳集中营。法军所说的“来姆法郎集中营”与孟阳集中营，彼此相距不到十里。关在两地的士兵，彼此可以相互走动。

集中营四面高山环绕，法军在山上架电网，设碉堡，禁止随便出入。山谷是废弃的煤矿，沿途是防空洞或矿洞。送进来的士兵，只能用布毯子搭个帐篷露宿，没有的只能躲进矿洞，忍受潮湿；再不济则躲在山边大树下，时阴雨绵绵，一刮风，水滴淋下来，如同大雨，无不成了落汤鸡。

集中营突然涌进一万多人，法国殖民者完全没有做好接收准备。关押的国民党士兵，没有吃的。约一周后法军才发放粮食。起初是每人每天发给一斤二两大米，半个萝卜或咸鱼，油盐供应时断时续。对士兵而言，并不是没有吃的，而是没有足够的水喝。

大山谷有条10里长的小溪，早被煤渣污染。加上集中营没有厕所，士兵们沿溪大小便，雨水冲刷，污染更加严重。

每天早上三点士兵纷纷自带口杯或脸盆到山沟里找水喝，因抢水发生的争执打架斗殴事件，已不是营区的新闻。大多数人直接喝地洞里流出来的水，味道咸中带涩，毒性很大。

集中营没有医疗机构，因饮水不洁，导致患疟疾，水鼓病、腹泻的士兵不计其数。加之法国殖民者，怕患病者跑到集中营外头生事端，严禁他们出入，也不允许士兵把死者抬到营外掩埋。据不完全统计：平均每天有五人因饮食不洁、水土不服而死去。坟地与士兵住地仅一沟之隔，看得清楚，士兵望之无不心寒。

国民党军官，依旧不忘行使自己的“职责”。强迫集中营的士兵，哪怕有伤病的士兵，去替他们伐木斩草建房子，并规定每个士兵有一定的数量定额，完不成任务，就不给饭吃。据邬骧腾回忆：

有次我到山上割草，建自己的人字形草窝，在途中看到几具尸体泡在水沟里，身上还压着重重的一担茅草...

士兵们除对付“官爷”，还得应对随时出现的法国士兵。在集中营马路上，每天都有法军士兵开车撞死国民党士兵，殖民者压死人后，无不哈哈大笑而去，国民党军官对此不闻不问，还对法国殖民者点头哈腰。

有次法军冲进集中营找妇女，国民党残部后头跟着难民大队，他们是随军撤退的地主、官僚家眷或编外军官，他们住在另一个山头。其实这不是法军的首次，他们常常趁黑夜，潜入难民大队实施强奸。忍无可忍的国民党士兵，将肇事者捆起，轮番暴打，直至法国士兵停止心跳。

事后法军与黄杰司令部打了一场官司，时任湖南绥靖总司令，黄杰是逃亡越南官衔最大的。他与其它国民党高级军官一起被法军安排到瓦济兵营暂住，住的是洋楼，有海浪、沙滩。据说是法国军官休假避暑的地方。作为补偿，黄杰将所有参与者交予法军处置，罪名则是破坏友军和善。国民党的无能，让法国殖民者更加蛮横，身处集中营的士兵常遭受法军的机枪扫射。

中间为黄杰（1903.11.2 --1996.10.29）

残军败将，国民党依旧不忘宣传第三次世界大战快要爆发，台湾要反攻大陆，官兵团结一致，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艰苦奋斗等口号。

另外每周都要士兵进行一次批评会，如发现谁不满或讲怪话，将被关押。曾有士兵因不满连长欺压，起来反抗，竟被装入麻袋丢海里喂鱼。

1955年元旦国民党老兵邬骧腾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祖国，他说，面对法军的志愿书，三个选项。若选一，回国投降，将被秘密押送大牢；二选项，只有老弱妇女、小孩才有资格做“难民”，选了也白选。

时隔多年，邬骧腾依旧记得在孟中集中营，流行的歌。

海风，你为什么这样无情！
吹动了椰树，
像飘零的孤儿，
惨惨地哭泣

为什么鼓动了海洋！
像零乱的心潮，
激起巨大的波浪

是因为，国民党欺骗了我们，
蒋介石陷害我们，这是不平的愤怒，是世人的哀唱...
——《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