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族内斗不休，杨氏全节一死千秋

慕容家族内斗不休，杨氏全节一死千秋

慕容永与慕容恒与慕容冲同族，怎肯坐观成败，竟然令外人霸据成业，安然称王？当下两人密谋，号召旧部，袭杀段随，并诛韩延等人，推立宜都王慕容恒之子慕容顗为主。慕容恒系慕容俊之弟，尝留镇辽东，燕亡时为秦将朱嶷所杀。长子便是慕容凤，曾劝丁零翟斌迎慕容垂，遂归慕容垂麾下。慕容垂为燕王，令慕容凤承袭父爵。慕空凤之弟即慕容顗，随慕容冲入关，慕容永与慕容恒乃奉为燕王，改元建明。且率鲜卑男女四十万，出关东行。才至临晋，不意慕容恒弟慕容韬，阴怀异志，竟将慕容顗刺死。于是，慕容永与武卫将军刁云攻慕容韬，慕容韬战败遁去。慕容恒再立慕容冲之子慕容瑶为主，改元建平，谥慕容冲为威皇帝。大众不服慕容恒所为，情愿依慕容永，当即奉慕容永攻慕容恒，慕容恒亦败走，慕容瑶不及脱身死乱军中，于是众情一致，戴慕容永为主。慕容永系慕容廆从孙，祖名运。自言序不当立，决计让去，另立慕容泓之子慕容忠。慕容忠既嗣立，改元建武，即授慕容永为丞相，封河东公。再东行至闻喜，始知慕容垂已称尊号，惮不敢进，即在闻喜县中筑造燕熙城，为自固计。偏刁云等又复杀慕容忠，定要推慕容永为主，慕容永乃自称大将军大单于，领雍秦梁凉四州牧，录尚书事，兼河东王。置君如弈棋。总之晦气几个鲜卑小鬼。一面遣使至中山，向慕容垂处称藩，一面遣使至晋阳，向秦主苻丕处假道。试想！这秦主不与慕容永，具有不共戴天的大仇，难道就肯假道么？

话说秦自博陵失守，燕兵四至，冀州牧苻定，镇东将军苻绍，幽州牧苻谟，镇北将军苻亮，自知不能御燕，复向燕请降受封列侯，就是王统、王广、毛兴等，亦互相攻夺。王广败奔秦州，为鲜卑人匹兰所执，解送后秦，毛兴亦为枹罕诸氐刺死，改推卫平为河州刺史。卫平年已老，不能驭众。苻坚有族孙苻登素有勇略，受封为南安王，拜殿中将军，迁长安令，寻坐事黜为狄道长。关中陷没，苻登走依毛兴充河州长史，毛兴颇重苻登之才，妻以爱女，擢为司马。至毛兴被戕时，苻登孤掌难鸣，只好含忍过去。后来枹罕诸氐，悔立卫平，再议废置，连日未决。会七夕大宴，氐将啖青，拔剑大言道：“今天下大乱，豺狼塞路，我等义同休戚，不堪再事庸帅，前狄道长苻登，虽系王室疏属，志略却很是英强，今愿与诸君废昏立明，共图大事；如有不从，便申异议，休得一误再误呢！”说至此，仗剑离座，怒目四视咄咄逼人。大众莫敢仰视，俱俯首应诺；乃拥苻登为抚军大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领雍河二州牧，称略阳公。与众东行，攻拔南安，因遣使至晋阳请命。苻登为九年秦主，故不得不详所由来。秦主苻丕不能不从，准如所请，且授苻登为征西大将军，仍封南安王，命他同讨姚苌。

是时，王永进为左丞相，已二次传檄，预戒师期。苻丕乃留将军王腾守晋阳，右仆射杨辅戍壶关，自率众四万进屯平阳。适值慕容永驰使假道，自愿东归，苻丕当然不许，且下令云：

鲜卑慕容永，乃我之骑将，首乱京师，祸倾社稷，豕凶继逆，方请逃归，是而可忍，孰不可忍？其遣左丞相王永，及东海王纂，率禁卫虎旅，夹而攻之，即以卫大将军俱石子为前锋都督，誓歼乱贼，以复国仇，其各努力毋违！

令甲既申，诸军并出，总道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哪知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苻丕在平阳静待数日，起初尚接得平安军报只说是军至襄陵，与贼相遇，未决胜负，后来即得败报，前锋都督俱石子战死了，最后复得绝大凶信，乃是左丞相王永，亦至阵亡，全军俱败溃了。苻丕不禁大惊，忙问东海王苻纂下落，侦吏报称苻纂亦败走惟兵士死伤，尚属不多。这语说出，急得不失声大呼，连说不佳。看官道是何因？原来苻纂从长安奔晋阳，麾下壮士，本有三千余人，苻丕恐苻纂为乱，胁令解散，此次又惧苻纂报复，所以越觉惊惶。匆匆不及细想，便率骑士数千狼狈南奔，径赴东垣。探得洛阳兵备空虚，意欲率众掩袭。洛阳时已归晋，当由晋西中郎将桓石民探知消息，即遣扬威将军冯该，自陕城邀击苻丕。苻丕不意中道遇敌，仓猝接仗部骑惊溃，苻丕跃马返奔，马蹶坠地，可巧冯该追至，顺手一槊，了结性命。不度德，不量力，怎能不死？总计苻丕僭称帝号不过二年。尚有秦太子苻宁，长乐王苻寿，及左仆射王孚，吏部尚书苟操等，俱被晋军擒住，连苻丕首级共送建康。还算蒙晋廷厚恩，命将苻丕首级埋葬，所有太子苻宁以下，一体赦免，饬往江州，归苻坚之子苻宏管束。

东海王苻纂与弟尚书永平侯苻师奴，招集余众数万奔据杏城。此外后妃公卿，多被慕容永军掳去。慕容永遂入长子，由将佐劝称帝号便即被服衮冕，居然御殿受朝，改元中兴。他见苻丕后杨氏，华色未衰，即召入后庭，迫令侍寝。杨氏貌若芙蕖，心同松柏，怎肯失节事仇，含羞受辱？当下拒绝不从。慕容永复与语道：“汝若从我，当令汝为上夫人；否则徒死无益！”杨氏听了“徒死无益”四字，不由的被他提醒，便佯为进言道：“妾曾为秦后，不宜复事大王，但既蒙大王见怜，妾亦何惜一身，上报恩遇！但必须受了册封，方得入侍巾栉免致他人轻视呢。”慕容永闻言狞笑道：“这亦不妨依卿，俟明日授册，与卿欢叙便了。”说罢，即使杨氏出宿别宫。翌日，下令册封杨氏为上夫人，令内官赍册入奉，杨氏接得册宝，勉为装束，专待夜间下手。夜餐已过，慕容永即至杨氏寝室，来与调情。杨氏起身相迎假意拜谢，慕容永见杨氏浓妆如画，秀色可餐，比昨日更鲜艳三分，禁不住欲火上炎，便欲与她共上阳台，同谐好梦。偏杨氏从容进言道：“今夕得侍奉大王，须待妾敬奉三觞，聊表敬意。”慕容永不忍推辞乃令侍女取出酒肴，自己坐在上面，由杨氏侧坐相陪。杨氏先斟奉一觞，慕容永一吸而尽，第二觞亦照样的喝干了。到了第三觞上奉，杨氏左手执觞，递至慕容永之口，右手却从怀中拔出短刀，向慕容永猛刺。也是慕容永命不该绝，先已瞧着，急将身子一闪，避过刀锋。杨氏扑了一个空，又因用力过猛，将刀戳入座椅，一时反不能拔出，更被慕容永左手一挥，把杨氏推开数步，跌倒尘埃。杨氏自知无成，才竖起黛眉，振起娇喉，向慕容永诟詈道：“汝系我国逆贼，夺我都，逐我主，反思凌辱我身，我岂受汝凌辱么？我死罢了！恨不能揕汝逆贼！”说着，已被慕容永抽刀一掷，正中杨氏柔颈，血花飞溅，玉碎香消。完名全节，一死千秋！慕容永怒尚未息，喝令左右入室，拖出尸身，自向别室寻乐去了。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