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自驾6小时，不想上班的打工人都在这条公路上

踏上99号公路前的心情，颇似底气十足的离职。早高峰挤烦了，脑子累得木了，漫长的假期后又再期盼下一次旅行。

要洗去班味，这地方必须是要可以尽情奔跑的，没有被建筑切得七零八落的天、没有永远回不完的消息......

99号公路当然并非桃花源，更不能洗筋伐髓，但它像是疲惫生活中的某种英雄梦想，告诉我们无论如何劳顿，总有一方天地可以放肆奔跑。

在北京的打工人们，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沿着99号公路，一路向北吧！

锡林浩特是99号公路的起点，距离北京驾车6小时。到达时，夕阳把云一层层烧成琉璃瓦，爽心豁目。

夕阳下的锡林浩特 | ©图虫：foblss

当地最有名的九曲景区在下过雨后更显秀丽，蜿蜒如画的水流从碧绿的草原中间穿过，迎着夕阳，河流波光粼粼，仿佛提前将晚星揉碎了撒入这里。

令人惊喜的是贝子庙，这里是内蒙古藏传佛教四大圣地之一，建筑却出人意料地古朴简净，毫无油漆未干的夸张夺目。

柱子呈现出本身近乎灰白的底色，檐下错金描银的彩绘也略显斑驳，整座庙宇只是泰然地矗立着，坦然承接着游客偶尔露出的挑剔目光，有种历经沧桑的纯净悠远。

很早的时候，贝子庙尚未修缮，喇嘛们会在院子里搭起蒙古包来诵经。这座寺庙见证了锡林郭勒草原的历史，也见证了它的发展。甚至在八十年代，这里仍有作为保留兵种设立的骑兵二营。

贝子庙的清晨 | ©图虫：戈文

庙内东西两个方位各设钟楼和鼓楼，也都粉黛不施，一看即知仍在使用。果不其然，进了中间的朝克沁殿，举目可见一排排整齐的座位。

每日清晨四点到五点，喇嘛们都会在此诵经，而后重新回到生活和学习区，远离纷至沓来的游人。我们到的时候，第一排的座位上还遗落了一件深红色的僧袍。

贝子庙内整齐的位置 | ©图虫：杨玉诚

僧人们日复一日地修习，看似距我们很远，却在这个瞬间鲜活起来。尽管寺庙开放的范围有限，但游人不能去的地方，小动物们却可以，它们聚集在檐下，十分自得，显见是熟门熟路的钉子户。

寺庙殊胜大体如此，房不一定要新，也不需如何金碧辉煌，但有落下的僧袍，有廊下燕子叫。

贝子庙屋檐下 | ©心尧九十八谈

从贝子庙一直向上走，是大名鼎鼎的十三敖包，也叫鄂尔敦敖包。

“鄂尔敦”在蒙语中是“宝”的意思，敖包则是“堆”。关于敖包的传说有很多，流传最广的是成吉思汗削山尖置地，而成敖包。非常蒙古族的故事，也足够有说服力——毕竟是成吉思汗。

敖包群一共十三座，中间最大的那座象征佛祖，周围环绕着书写着经文的彩幡。大约是《敖包相会》的传播太广，绕敖包的人寥寥无几，倒是有许多夫妻在此合照。也有年轻的情侣走得累了，坐在敖包前的台阶处窃窃私语。

贝子庙敖包山 | ©图虫：观于我的视界

蒙古人最喜欢数字九，因此台阶共有一百七十一节，一、七、一相加是九，同时一百七十一共是十九个九。站在这条长长久久的台阶上，眼前是一条开阔笔直的大路，穿过市区一直延伸至天边。

回过头，那对恋人仍依偎在一起，穿过敖包的风轻柔地披在他们身上。

沿着99号公路，渐渐深入西乌珠穆沁旗。

草原的观赏体验直接取决于当年的雨水，实话实说，在公路开端的一段路我们都有些失望。心说难怪从小到大提到游牧民族，总要提一句“逐水草而居”，原来不是笼统的概括。缺水的草原地带是萎靡不振的灰黄色，有点像冬天的四九城，让人打不起精神。

旅途中好心的蒙族大哥指点我们：“往西乌旗那边去，今年那的草好。”

西乌旗草原99号公路 | ©图虫：捕风捉影

听人劝，吃饱饭，我们的第一站是半拉山。

半拉山这名，绝非故弄玄虚，而是字面意思——这山只有一半，且是货真价实的一半，连点修辞都不沾。整座山体仿佛是被人用利剑从当中切开，岩壁与地表呈九十度，光秃秃地。山坡上的草却长得喜人，趁着上下天光，油润得如一汪阳绿戒面。

半拉山，也称遥鲁海日罕山

远望半拉山不算高，登上山顶却能一览无垠的草原，偌大的天地只剩下蓝绿二色，丝绒样的草延绵百里，一直铺展到视野尽头。

天晴的时候，蜿蜒的巴拉格尔河是很安静的。传统印象中，草原的人和景都粗豪奔放，那达慕的马蹄万钧，连风都带着磅礴劲力。

半拉山下的巴拉格尔河 | ©辽阔草原锡林郭勒文化旅游

平和、宁旷，一幅远山远水的静物画。与观者两两相对，多少冗杂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只有这眼前景是真的。

时间在这一刻截停，抬首，只有流云迤逦远去。风在草上掠起浪头，叫人无端想起钱塘潮信。此时有人唱起歌来，蒙族人都有把好嗓子，呼唤牛羊都似长调，唱起长调，更是嘹亮悠扬到将天地都打开了。

同伴侧着耳朵听了半晌，对我说：“是《都仁扎那》。”

半拉山下，马匹成群 | ©图虫：晨晨1949

都仁扎那是草原的博克手，名字里的“扎那”意为雄狮。相传他技艺高超，勇猛无双，击败了王爷博克手后，被王爷谋杀。

蒙族人唱自己的英雄带着徘徊与柔情，却不是汉家评书中的白马银甲。在这回荡于天地的长调中，古往今来，人事成败，都相闻而不相望了。

草原上的牧马人 | ©图虫：勤快的一只猫

沿着99号公路开下去，其实无需特意找什么“景点”。最有名的几个，诸如蒙古汗城和瞭望山，其实也远不如城市中那样修缮精巧，只是为草原上的体验感加分。

蒙古汗城提供大众印象中经典的草原游项目，可以骑马，住蒙古包。住在草原上，最大的乐趣其实还在夜晚。

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里，别说银河，就是星星都看不到几颗。可草原上只要走出门，稍微远离些营地，便可见银汉迢迢，乳白色天河当空，浩然正大。

锡盟的羊肉太好吃了！它不膻！真的不膻！

由于太想知道原因，我翻出了汪曾祺老先生的解释：“蒙古人说他们那里的羊肉不膻，是因为羊吃野葱，自己把味解了。”

这或许是真的，因为总能碰见一些人在草原上择野韭菜花，据说回家自制成酱，风味颇为独特，和其他地方的还不是一个味。

锡林郭勒的早茶 | ©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

羊肉最经典的吃法是手把肉，越好的肉越要吃原味。新煮出来的手把肉很嫩，一筷子下去，肉上就是一个坑，吃到口中都不用嚼的。

吃的时候，我们有蘸酱油的，蘸辣椒面的，横七竖八一堆佐料备着。老板见状，操着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说：“什么都不用蘸！好吃！”

内蒙古手把肉 | ©图虫：马强

烤羊腿名声在外，好吃不假，只是油大。最好是多几个人点一只，否则几口下去，荤油顶上来，其他的都别想吃了。

相比之下，烤羊排分量小一些，啃起来格外有滋味，脂肪全烤成了油脂渗进骨头里，回味无穷。

锡林郭勒烤羊肉 | ©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

光吃肉很容易腻，那就要吃蔬菜来解。

草原上不仅有素菜，而且种类还不少。最值得尝试的是蕨菜、沙葱和蘑菇。这三种野产的做法往往简单，都是和肉丝、土豆丝一类清炒，但是入口清鲜肥嫩，只不过要挑季节。草原上只要一下雨，隔天小菜馆的蘑菇鲜得能掉眉毛。

锡林郭勒涮羊肉也是一绝 | ©内蒙古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

吃蒙餐，好像都默认了不是喝酒，就是喝奶茶。奶茶的做法并不复杂，水烧开后扔进去茶叶，再加牛奶，最后添把盐。

其实味道没有多惊艳，但是喝完后嘴里品着那味，忍不住说：“再来一碗！”

用餐后来一块奶食小点，内蒙古的美食体验之旅才算是结束 | ©辽阔草原锡林郭勒文化旅游

回程前，总觉得还有什么忘记买了，可仔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正在给奶豆腐过秤的大姐笑说，下次再来买呗。

我逗她，下次来不来可不好说，还得看你家奶皮子奶豆腐和我的化学反应。

大姐哈哈大笑，摆手都带着飒劲：“凡是来过咱草原的人，总有一天要再回来的！”

文/许鹏宇

图/见文中标注

编辑/T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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