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时健在哀牢山，曾花20亿到欧美采购设备，如今为20块钱讨价还价

这个国庆节，哀牢山火了。

不久前，抖音达人“山取”，在网上一条去哀牢山找寻天然颜料的视频，一经发布，获得了高达670万的点赞量。

这个处于云南深处的哀牢山，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期间又发生过怎样的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今天，让我们跟随中国烟草大王，也是中国橙王的褚时健，去品读他与哀牢山的最后时光。

01

2008年夏秋之际。

财经作家吴晓波受友人邀约，在云南的一个湖边品尝美食。

此湖藏于缥缈旷远群山之间，安静神秘。据说，由于事涉军事，很多年竟在全国地图上未标注出其位置。

友人遥指湖畔一峻岭：

“这就是哀牢山，那个人就在那里，不久前，万科老总王石刚刚上山探望。”

五年前，在攀登完哈巴雪山后，万科创始人王石特意派人去打听了一个老人的下落。

之后，他便不远万里赶到云南玉溪，又驱车数小时，到达新平水塘镇，接着顺着羊肠土路，一口不歇，一路颠簸开进哀牢深山。

是谁在哀牢山？让这么多成功的企业家挂怀？

王石来到的地方是一座山坡。满目荒地，遍野是裸露的红土。只有一些整饬过的台地上，栽种着一尺多的小果苗，不细看，一点都不显眼。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和一个工人蹲在山路边。

“80么，我们普遍都是那个价，而且你这山高坡陡的”

“莫说了，兄弟，60，就这么定了”。老头的声音沉稳坚定。

这个蹲在地上和工人讨价还价的老头，就是王石跋山涉水拜访的重要人物，褚时健。

看到曾经的烟草大王和铺设水管的工人为20块钱讨价还价，王石惊叹极了。

寒暄一番，褚时健和王石站在山巅望去，脚下一大片橙子果苗，纤弱，细嫩。

“什么时候会挂上果？”王石无不担心。

褚时健两眼放着光：“四五年后。”

王石默然，粗粗一算，那时，褚时健81岁了。

王石在企业家中，也算得上铁骨铮铮的硬汉，可听了褚时健的话，当下竟有震撼之感。

一个近76岁的老人，竟有如此强烈的生命热情和韧性。

图：左王石，右褚时健

02

在万科年收益只有20亿元那年，褚时健曾在的玉溪卷烟厂做到了300亿利税。

云南西南坝子深处，一段路上，一辆辆大型货运车浩浩荡荡，川流不息。

一个工厂正在卸货，从车里出来的是一台精密机器，外表的高端材料散发出高技的质感，宛如外星来物。

就在几个月前，正值欧洲春天。

一行中国人出现在了德国汉堡机场。领头的男人正是褚时健，他健步如飞，腰杆挺得笔直。

生产烟草设备的德国豪尼公司，早早派人守候在了汉堡机场。

从汉堡到纽伦堡到阿姆斯特丹，再到英国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褚时健马不停蹄地前往欧洲最先进的工厂参观。每一处都记录下了一些先进机型。

20天，欧洲四国，褚时健一众，购买了近20亿元的设备。

图：欧洲考察，后排右一褚时健

在这个匆忙的考察期间，褚时健特意留出时间，去买了不少外国的花种子。他要把这些带到中国的土壤里，生根，开花。

那些一流的制烟设备，经过国际货运通道，最后会运送到中国西南山区，偏于一隅的深山坝子中。

当时世界知名的玉溪卷烟厂就坐落于此处。

仅仅17年时间，褚时健将濒临倒闭的玉溪卷烟厂带到全国第一、世界第五大烟厂的位置。那时，在全国各地，烟柜里最贵的香烟是云南玉溪生产的红塔山，

和三五、万宝路等洋烟并驾齐驱，是国内第一品牌。

图：玉溪卷烟厂设备和计算机

作为国企的一把手，在褚时健手头流动的资金高达数亿，可当时他的月薪只有区区1000元。

1996年，褚时健因贪污被调查。

72岁之际，他从声名煊赫的企业家、亚洲烟王，忽然沦为阶下囚。事发之后，褚时健的妻子、妻妹、妻弟、外甥均被收审。

女儿在褚时健监狱收押期间，在狱中自杀。

一夜之间，曾经的烟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褚时健贪污一案当时在全国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有人算了一笔账，红塔烟厂每创造14万元利税，褚时健只能拿到1元钱的回报。十多位企业界和学界的人大代表与政协委员联名为褚时健“喊冤”，呼吁“枪下留人”。

不久后，国家进行了国企领导的薪资改革。

身陷囹圄的褚时健几乎一夜白发，周身的疾病也一并发作，带状疱疹，重度糖尿病，他在狱中晕倒数次。

2001年，在医生的建议下，褚时健保外就医。2004年，褚时健获准假释。

出狱后的褚时健75岁了。

他身边的人，连他自己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可哀牢山拯救了褚时健。

03

褚时健是从哀牢深山中走出来的。从哀牢山东部戛洒镇的一个糖厂走到了闻名于世的玉溪卷烟厂。

从嘎洒期间他对甘蔗的种植，到玉溪卷烟厂期间对第一车间烟叶的种植，褚时健天然对土地有着亲切感。

40年大起大落，褚时健又回到了一切的起点-哀牢山。

图：褚时健和哥哥在哀牢山嘎洒河

77岁的褚时健要在哀牢山上种橙子。

“是不是随便搞个三五十亩种种算了？不要搞那么大。”身边的挚友，远在国外的儿子都这样劝告。

褚时健却不这样想，要种就种好东西一直都是褚时健的信念。

他把手下人召集到果园边，蹲在地上就开了会：

“兄弟们听好了，我种的橙子，以后不是拿到菜市场卖的。”

手下农户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可褚时健是认真的，在土地方面，他选定在新平戛洒旁的哀牢山上，规模高达2400多亩。

周围人看着一头银发的褚老，要在陡坡上种这么大面积的橙子，纷纷觉得他疯了。

水果水果，没有水就没有果，褚时健还要解决水源问题，

褚时健之所以选在离家200多公里的哀牢山上，就在于看中了哀牢山的水，它从原始森林流出，香甜，清冽，无污染。

哀牢山当地有一句俗语，哀牢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长。褚时健的果园近处有2条河流，戛洒江，棉花河。

褚时健白天背着治疗糖尿病的胰岛素输液袋，去考察这两条河的分支沟渠、河面宽度、河流流速等，几乎累倒，晚上翻阅专业书籍，作笔记。

一番研究后，他舍近求远，决定从对面山头的南恩瀑布以及南恩河引水。

最终设了两条引水管到果园，总长高达到19公里，花费138万元。这花费在当时全国的农业种植界绝无仅有。

除此之外，还将周围的水塘全部承包下来，变为蓄水池，在丰水期引水将鱼塘灌满，用作云南旱季的备用水。

哀牢山的土壤经过山泉水的清润，终于开始挂果。

可不久，褚时健发现，挂果的数量不足。

凭借对土地的熟悉，褚时健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果树种植过密。

在褚时健眼中，土地是最诚实和慷慨的，但也要取之有道。

褚时健下令“间伐”，也就是砍掉一部分果树，尊重土壤的承载力。

可农户们都拖拖拉拉不肯动手。

辛辛苦苦从小果苗培育成了果树，再过几年就是丰产期的大果树了，现在砍？太难了。

褚时健下了新政策，砍一棵，补助30~40元。原来一亩地140棵，被砍到只剩下80棵。

可果树成熟后，农户发现，每亩地橙子产量却在逐年增加。后来，没有补助，农户也会主动间伐。

72岁的褚时健，从声名赫赫的亚洲烟王，旦夕之间沦为阶下囚，家破人亡。

所有人都以为褚时健的一生即将画上高开低走的休止符。

这时，哀牢山的土地拯救了他。

人在失落的时候，总是想亲近自然。而种植本身，就有重生的象征意义在。

哀牢山中的植物生境，也是经历岁月枯荣，才能逐步成熟。相比于人心不可测，自然的泥土遵循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它总能给那些愿意付出的人，带来踏实的回报。

与其说褚时健耗费最后心血播下的是种子，收获的是橙子，不如说他收获的是精神上的疗愈与重生。

2015年，褚时健87岁，褚橙在全国大卖。

和哀牢山橙子一起重生后的褚时健，化作这个时代最励志的文化符号，人们亲切地改称他为“橙子大王”。

褚老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还是喜欢在哀牢山的田间地头，和农户在泥土里唠着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