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儿子儿媳今天又来了吗?”我边往锅里倒油边问,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老徐刚擦完桌子,抬起头望了我一眼:“是啊,他们说公司附近没啥好吃的,来咱家凑合一下。”
我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叹气。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自从我和老徐结婚,他那儿子儿媳几乎每周都来两三次,有时周末干脆住下来。原本我还想着,自己二婚,能跟孩子们搞好关系不容易,也不想计较。但这么一天天蹭吃蹭喝下来,我真是忍不住了。
“你不觉得他们有点太频繁了吗?”我试探性地问,手中的锅铲轻轻拍了拍锅底,“我不是小气,可这总得有个度吧。”
老徐低着头,仿佛没听见,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他们年轻嘛,压力大,咱们当父母的帮衬一下也没什么。”
帮衬一下?我心里一阵发堵。自从我们结婚,我就没觉得自己是他“当父母的”那一半。说到底,老徐还真是偏心,他这儿子儿媳过来,菜要上好的,饭要热的,什么事都得我张罗。可要是我说点什么,老徐总是那副“他们是我亲儿子,我不能不管”的态度。
“哎,你说话啊。”我忍不住追问。
老徐抬头看了我一眼,笑得有些勉强:“行了行了,你也别太较真,过两天你不是要出去旅游了吗?我保证他们不来了。”
我冷笑了一声,“希望如此。”
旅行的计划定了很久了,这次我准备一个人去放松放松,离开家里的这些琐碎事。临出发那天,我把冰箱清空了,生怕他们再过来弄得厨房乱七八糟。临走前,我最后一次嘱咐老徐:“千万别让他们再过来了。”
老徐挥了挥手,“放心吧,他们不会来。”
我带着些许不安踏上了旅程,但想着至少能有几天的清净,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七天的旅行,我整个人仿佛从那杂乱的日常中抽身出来,心情轻松了不少。可刚走到家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我整个人愣住了。
地板上零零散散地堆着外卖盒、纸巾团,沙发上还躺着几件衣服,一股食物混杂着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站在门口,手中的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下,眼睛四处扫了一圈,这还是我家吗?
客厅里,老徐的儿子小徐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旁边他的媳妇佳佳穿着家居服,翘着腿,正往嘴里塞着薯片。茶几上散落着各式零食袋和空啤酒瓶。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一阵堵得慌。
“你们……”我瞪大了眼,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徐头也没抬,随口答道:“哎,阿姨,您回来了啊?我们想着您不在家,这里就算临时住几天也方便。”
“方便?”我忍着怒火,努力保持镇定,“我不是跟你爸说了,不要让你们天天过来吗?”
佳佳这时也慢悠悠地放下了薯片,扭过头来瞅了我一眼:“阿姨,您别生气嘛。我们这不是觉得家里比较舒服,住几天而已,没事的。”
没事?我气得手都开始抖了,努力压制住心头的火气:“你们住几天?我出门前就跟你爸说清楚了,家是我和你爸的,不是你们的常驻旅馆!”
小徐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皱了皱眉:“哎哟,阿姨,您别动气嘛,家里不就这样嘛,乱点也是正常的,等会儿我就收拾。”
我望着满地的垃圾和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忍不住了:“正常?这是我辛辛苦苦打扫好的家,不是你们随便糟蹋的地方!”
正当我情绪快要崩溃时,老徐终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满脸的尴尬:“回来了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我火冒三丈,瞪着他,“你看看这家成什么样了?我临走前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老徐挠了挠头,一脸无奈:“他们说就待几天,我想着你也快回来了,没事。”
我气得胸口直跳,感觉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老徐,你儿子儿媳天天来蹭饭就算了,这次连家都变成他们的了,你是不是觉得理所应当?”
老徐低着头不说话,而小徐和佳佳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站在那儿,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可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怎么也压不住。七天出去散心,结果一回来看到的是家被他们弄得像个垃圾场一样。更让人窝火的是,小徐和佳佳的态度,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理直气壮地在这里赖着不走。
“老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紧紧盯着老徐,声音带着隐忍的怒火,“你把咱们的家给他们当旅馆了?”
老徐支支吾吾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你别这么说嘛,他们不也是暂时过来住一下嘛,家里宽敞,大家住在一起热闹点。”
“热闹?”我冷笑了一声,“那你问问我,我觉得热闹吗?我是不是这家里的一份子?我有没有话语权?我不在家七天,你让他们住进来,还把家搞成这样,你就没一点儿愧疚感?”
老徐叹了口气,试图劝我冷静下来,“行了行了,等会儿我让他们走。”
我心里的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等会儿?我告诉你,今天他们必须走!这家是我跟你共同的,不是他们的,他们要是这么想蹭吃蹭喝,为什么不回自己家住!”
这时,佳佳似乎也有点不耐烦了,冷冷地开口道:“阿姨,您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们也不是天天赖在这儿,您回来了,我们当然会走的嘛,不用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转头看向她,语气更加尖锐,“你知道什么叫难听吗?就是我好心收拾家,你们却肆意破坏,还觉得是理所当然!你们住的那几天,买过一颗菜,做过一顿饭吗?全是我一个人在打理!这就是难听!”
佳佳没再说话,只是撇了撇嘴,扯了扯小徐的胳膊。小徐倒是还想继续解释,可我根本不想再听。
“今天你们要么搬走,要么我走!”我话音未落,转身就进了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说实话,我真的有些心灰意冷,结婚这几年,我一直忍让,可到头来却发现,老徐对他的儿子儿媳从没设过底线。
老徐见我真的生气了,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走过来拉住我,“哎哎,你别走啊!我这就让他们走,真的,今天他们就回去!”
听到这话,小徐和佳佳也不情愿地开始收拾东西。临走时,小徐还嘟囔着,“阿姨脾气真大,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嘛。”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百感交集。等他们终于走了,我和老徐坐在沙发上,一阵沉默。
“对不起。”老徐轻声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不是我脾气大,是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考虑过。”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我不是不愿意接纳他们,但这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我也需要尊重,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老徐低着头,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轻声应了声:“以后我一定注意,真的。”
这话我听了不知多少次,但这次,我决定不再继续忍让。我的底线,不是为了继续过下去而一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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