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贝多芬的爱之歌——如何聆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不可不听的世界名曲》陈立 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本书是"国家大剧院艺术通识课"丛书之一。音乐评论家陈立以诗意的语言、动人的故事，带读者走近音乐大师丰富的内心世界，聆听音乐史上不可不听的经典之作。在他深入浅出的亲切导赏下，随着触动人心的经典旋律响起，一幅幅精美的音乐画卷徐徐展开，最终拼接成一幅完整的"音乐图画"，由此轻松踏入古典音乐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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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芬的爱之歌（节选）

1806年，贝多芬与他的学生、匈牙利的勃伦斯维克伯爵的女儿约瑟芬产生了深深的爱情，并在她家的庄园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夏天。贝多芬形容这段幸福的时光有着"最明朗的日子的香味"，而这"最明朗的日子的香味"也渗透在贝多芬这一时期创作的音乐作品中。与此同时，这段美好的爱情还驱散了他因耳聋而产生的焦虑。在这之前的一段时间，由于失聪，贝多芬内心非常痛苦。我们知道，音乐家需要有敏锐的听觉，而耳聋就相当于对音乐家的职业生涯宣判了"死刑"。痛苦万分的贝多芬甚至想到了自杀。他的精神一度近乎崩溃，但最终以坚忍的意志驱散了内心的阴霾，开始创作"扼住命运的咽喉"的《第五"命运"交响曲》，来证明他是不会被命运击垮的。

就在此时，贝多芬幸运地遇到了勃伦斯维克伯爵小姐。坠入爱河的贝多芬感到此时的心绪与这部情绪激愤的交响曲格格不入，便将正在创作之中的交响曲暂时搁笔，转而着手创作一首能够表达他的幸福心情的乐曲。

在这之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贝多芬一直想以小提琴协奏曲这种体裁创作一首作品，恰逢此时恋爱，贝多芬便决定用音色柔美的小提琴来抒发他内心的幸福感。

这首《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是贝多芬唯一的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它结构庞大，仅第一乐章的长度，就相当于之前的那些小提琴协奏曲三个乐章的总长，整首协奏曲的长度相当于一部大型交响曲。但贝多芬创作时才思泉涌，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完成了，可见爱情的力量。

这首协奏曲主题形象丰富，独奏声部虽然始终居于主导地位，但乐队并不是单纯伴奏，而是积极参与发展乐曲的音乐形象，更接近交响曲的范型，因此可以说这是音乐史上第一部交响化的协奏曲。

与其他众多作品不同的是，这首协奏曲的乐谱上除了音符之外，没有留下任何表情记号和力度记号。一般情况下，作曲家希望某一段落演奏得抒情一些，某一段落演奏得激昂一些，就会在乐谱上写下相应的文字提示，这些就是表情记号。与此类似，什么地方需要响亮一些，哪些乐段需要轻柔一些，作曲家也要有明确的文字提示，这些便是力度记号。这些记号是为了演奏家在演奏时参照。但贝多芬一反常态，没有在乐谱上留下任何演奏提示，因此演奏家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来进行诠释。故而，世界上的小提琴大家，都无一例外地认为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是极难演奏的作品，也是考验他们艺术理解力的一部杰作。

这首协奏曲是用D大调写成的。音乐有大调小调之分，一般以大调创作的音乐色彩明亮，而以小调写成的音乐情绪有些阴郁、晦暗。作曲家在创作时，多是根据自己想要表达的情感来选择是使用大调还是小调。D大调具有光辉、明朗的色彩效果，小提琴演奏D大调，发音非常洪亮，适合表现辉煌的旋律。所以贝多芬选用这个调性来表现爱情为他带来的明朗快乐心情。

这首协奏曲有三个乐章。第一乐章以定音鼓的五次敲击拉开了全曲的帷幕。将定音鼓作为独奏乐器使用，这在当时是十分大胆独特的。在定音鼓的前奏之后，第一乐章的第一段风格庄重的旋律由木管乐器和弦乐器交替奏出。这段旋律中间的几个小节，弦乐器模仿乐章开始时定音鼓敲击的节拍，使这个旋律更加富有戏剧性效果。

接下来是情绪激动的连接段，按照通常对贝多芬音乐风格的理解，之后应当是更强烈的音响，但出乎意料的是，后面流泻出一段温文典雅、端庄优美的旋律，令人心情荡漾。在两个有不同主题旋律的引子后，独奏小提琴以一段带有装饰音的八度音阶导入，之后奏出了优美的主题旋律。随后，独奏小提琴与乐队交融呼应，音乐的发展自然圆润、酣畅淋漓。

在第一乐章结束前，小提琴有一段华彩，然而这段华彩不是贝多芬自己写的，是后人添加进去的。

第二乐章具有典型的贝多芬式的浪漫抒情色彩。小提琴奏出一段优美沉静的旋律，主题旋律经过三次变奏，由单簧管、大管等乐器分别奏出。接下来，小提琴又呈现了一个新的旋律，这段旋律在情绪上没有太多的变化，依然流畅、自然、优美如歌。整个乐章的情绪是安宁、平静的。

第三乐章是一个光辉灿烂的乐章，独奏小提琴展现了它精彩的技巧。开始是在小提琴的低音区，经过几次反复后，进入高两个八度的音区，同时带出乐队与独奏小提琴的竞奏。在第三乐章的中间，出现了一个对比性的乐段，抒情优美的旋律由独奏小提琴在高音区演奏，同时独奏大管在低音区与之呼应，旋律委婉动人。最后全曲在辉煌中结束。

这首《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是贝多芬受爱情的驱使而创作的，在其中完全感受不到贝多芬以往作品中那种尖锐、激烈的戏剧冲突感，而是非常优美、柔和，充满了爱的甜蜜。然而，由于身份地位悬殊，贝多芬与伯爵小姐的爱情最终没能修成正果，此后贝多芬再也没有选用这种体裁创作，这首乐曲便成为他唯一的一首小提琴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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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立 编辑：袁琭璐 责任编辑：朱自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