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之韵·文之心】
—— 关于玉征文编者按
玉,这一温润而泽的灵石,自古以来便是文人墨客笔下不朽的篇章,它不仅承载着自然之美,更蕴含了深厚的人文情怀与哲学思考。
今逢玉之文学征文之际,我们汇聚四方才情,以笔为媒,共赴一场关于玉、关于美、关于生命与宇宙的深刻对话。
玉,生于山川之间,吸天地之精华,经岁月之雕琢,方显其温润与坚韧。
在诗人的笔下,玉是“君子比德于玉”的高洁象征,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贞气节;在画家的墨色里,玉则化作了流水般的线条,轻盈而深邃,引人遐想无限。
本次征文,我们期待每一位作者能以玉为引,穿梭于历史与现实之间,探寻那些被时光温柔以待的故事与情感。
或许,你会在古玉斑驳的纹理中,读到一段段尘封的历史,感受到古人对美的追求与向往;或许,你会在现代玉雕的巧夺天工中,看到匠人精神的传承与创新,体会到艺术与生活的和谐共生。
我们更希望,通过这次征文,能够激发读者对玉的深层次思考:
玉,何以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重要符号?它背后所承载的,除了物质的价值,更有哪些精神层面的意义?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我们是否还能像古人那样,以一颗平和之心去欣赏玉的美,去感悟生活的真谛?
在玉的世界里,我们相信每一块玉都有一个故事;在文字的世界里,我们也相信每一段文字都是一次心灵的触碰。
这次征文,汇聚起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让更多的人在玉的世界里找到共鸣,找到自我,找到那份久违的宁静与美好。
愿每一位作者,都能以笔为剑,以心为墨,书写出属于自己的玉之篇章,让这份来自远古的温润与光泽,继续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引领我们走向更加深邃、更加广阔的人生境界。
骄阳之下
文|赵林生
玉乡路边大片玉米苗在太阳炙烤下都蔫头耷拉叶,只有蝉歇斯底里的盛赞骄阳伟大。路边杨树树阴凉里圪蹴着付老六,临近中午路上没啥行人,陪着他的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塑料大茶杯。
一辆小四轮拖拉机停在路边不远处,车斗里是一块黄木纹石,有六七千斤的样子。付老六闷声不响耷拉着花白头发的脑袋用力抽一口“松”烟,烟头一亮向后燃了一节,夹烟手离了嘴,长长呼一口气,浓烟从他口鼻中翻滚涌出。他眉头紧锁,眉间“川”字纹深的如同他心事一般。
吱咛咛,一个急刹车,一辆旧摩托车在拖拉机边转了一圈后停在付老六跟前。见来人了,付老六站起身扔掉指缝里的烟头,脸上堆起笑意。
小林骑在旧野狼摩托上歪头问老六:“老板,石头咋卖”?老六掏出“双龙”烟。边递烟边说:“小老弟价钱好商量,吸烟吸烟,你先看看石头再说。”
小林跳上车斗,付老六拎着自己的塑料大茶杯站在车斗边。小林忍着厌恶喝了一口付老六递上的茶水喷向石头,石头花纹颜色迅速清晰显现。浅棕色半透有玉质感,中间有黄色细纹还夹杂些暗红色纹路,质量尚可。再喝一嘴茶水,小林的肉嘴喷壶让另一面的石纹也清晰起来,小林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王家或孙家坑上的东西啊?这是哪个矿坑的石头?”小林站在车斗里俯视着老六问。付老六热情的说:“老弟们下来下来,咱们树荫里拍话太阳底下太热了”边说付老六边作势要接扶小林下车。“不用不用”小林一个翻身跳下车。
“老弟是加工啥的啊?”
“茶杯”
“这石头对你的路呀,花纹好,杯子壁要薄点的话它还有点半透明哩”
走向树荫凉处时付老六边走边说边用目光打量身边这个戴眼镜小个子年轻人。看身体是个健壮敦实的车轴汉,这体型应该是重体力劳动者,这是个什么样的买家呢,付老六心里想。
树荫底下蝉声尤其聒噪,性情急躁的小林跨坐在摩托上说:“说价吧,多少钱?”
“这是蛮子沟的石头,老弟去过蛮子沟吧?这石头比孙家坑的透……”付老六慢条斯理地回答小林曾经问过的问题,并从容解释着,就是不说价。他得先摸摸这个年轻人的斤两和虚实,尽量卖个高价。紧趁庄稼消停买卖嘛,这个道理年已半百的付老六是懂的。
其实,西乡人拉石头来玉乡卖也不容易,昨傍晚山上装车,拖拉机手为躲着农机检查人员天黑定了才上大路,从邻县跑了大半夜凌晨到的玉乡。一上午等来的几个买石头的都是老油条,都想捡漏,有的连辛苦钱都不想让他赚。付老六有啥办法,买方市场供大于求,石头又拉到了玉乡这就是“货到地头死”的尴尬。不是一旦成交利润可观谁冒这么大风险来呢。
玉乡人,号称河南人里的犹太人,真能!付老六这个西乡山光棍面对他们那是佩服的心服口服。然而,也不能怪玉乡人太精明,俗话说:买不出利就卖不出利,谁不愿意把成本压到更低呢。
咦,今天这个买主口音咋有点普通话底子?付老六准备再旁敲侧击慢慢探探这个年轻人真实情况和具体想法,他打定了主意。“我听老弟们口音不是本地人呀,是外地来咱这开加工厂的老板吧?”老六继续扯着闲篇。
“哦,我就是本地人,出门年代多了口音变了”小林随口答应着。同时心里也在盘算,刚才桂林老板电话催得急,说这周末必须加工一箱茶杯发去,恰好家里又没了石头。刚才正要骑摩托去乡下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石头,刚好遇到了这车石头。得赶紧谈下来,连夜切开,送到加工户处。时间撵的紧话也许周末应该能跟上发往桂林的长途汽车。不过以前没做过蛮子沟的石头也不知道具体价格,得问一下,价格差不多就行。
“老弟贵姓?我姓付,喊我老六就行了”付老六继续自己的计划,不紧不慢不介绍着自己。
“我姓林,付老板,你这石头打算卖多少钱!”小林真诚的问语气里透着焦急。
“小四轮司机去那庄里找熟人去了,我们才到这里不了解情况,你看能给多少钱?”老六脸上堆的笑意和悦神情下隐藏着精明。
“你的东西你说价嘛,不说价你不打算卖呀。”小林脖子一别,踢开摩托车的站架骑在摩托上准备发动摩托车走人的样子,付老六一阵紧张。
“老弟们,你要真心买你给个合适的价,差不多就卖你了。我们山里人下山送石头也不容易,你看这天热的!”付老六赶紧表达价格合适就愿意出售的意思。
小林望望车上的石头,他实在不想和这个付老六为价格打太极,总得有个讨价还价的依据吧。就干脆利量的说:“你让我说价,我就说实话。这石头以前没做过,我试试,你看按孙家坑的价格咋样?”
“不行,不行,这个比他那个质量好的多,能多出货呢。一车顶它两车!”老六对这个急躁的年轻人有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个真心买家,还有他很性急好对付,这桩生意能成!付老六心里一阵轻松,今晚能到家了,就看赚多少了,有了底气的老六打算再拿捏一下这位买家。
小林蹬着了摩托车后坚定的说:“老哥是这样,我真心买现在也急用石头。我按孙家坑的价再给你加三成。”
听小林的话验证了自己正确的观察判断后,付老六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这年轻人摩托蹬着火啥意思呢?是他亮了能出的最高价了?准备谈崩后随时走人?得稳住他,可不能让财神爷就这样走了呀!
“老弟家在哪里?一会儿司机回来你带路一起送过去,价钱就按你说的。”付老六赶紧表达成交意愿。
“好,那就定了。”小林油门一拧人走了。
付老六连忙喊:“弟们,哪个村的,电话!电话!”破野狼摩托留下一溜黑烟。
我日他哥,咋跑了?!付老六心里一凉。价钱谈好人溜了,没留地址,没留电话,也没留定钱,就这样跑了。看来今天真要“货到地头死了”下午上赶着去找那些不出价的老油条们还不亏死!今天就看赔多少钱了。付老六泄气皮球一样圪蹴在路边,默默从兜里摸索出“松”烟。
说普通话有毛用,还不是不讲信用,能球的日怪!来玉乡卖石头初次就要赔钱呀,算球!难道是方向对自己不利,还是日子不好?真要赔钱那以后马蜂蛰驴球——收家伙。
付老六他想起了山里他垱子地里的朝天椒,石头缝地里的红薯,门前的几棵南瓜苗……蛮子媳妇吃着酸菜面条嘟囔着骂……还有乡里上中学儿子清澈的眼神……付老六心口有点堵。摸索出的松烟也只剩下了空盒,攥在手里用力捏瘪,手一松掉在地上,他又掏出“双龙”烟点上了一支。眉间的“川”字不但深且有了“水”,那是他头上流的汗,是热的也是急的。
眼见晌午了,下午这么热,哪有买家。晚上又夜不观色谁会在黑里买石头。雇来的小四轮拖拉机再拖到明天。饭钱,住店钱,拖拉机司机的误工钱都是钱呀……付老六一阵心烦。
此刻,付老六觉得这世上最虚伪肮脏的就是买卖,耍着心眼玩着套路,本来是你相中我的货,我看上你的钱。大家都不一是一二是二的好好说话办事。都绕着圈子说事,咋看都像成年男女试探着在行苟且之事。他呀,这也是急的。其实,买卖就是买卖不卑微也不高尚。
至于,说的好好的小林怎么骑摩托跑了?人家急性的小林是回家拿钱去了。不钱货两清他怕再出现个竞争对手可不好整了。多年来在小林心里这世上最真诚纯洁的就是买卖,他有货你有钱,一分价钱一分货平等互换各取所需。如果没有这世间的各种买卖赚钱,哪能有他一丝柔情在三千繁华里的自由呼吸。
随后的钱货两讫不表。不过小林也真是性急,吃了午饭他就急着送客了,也不和付老六多客气几句,因他下午要赶紧切石头了。
临行前小林递上一个塑料袋“老付哥,两条松烟你留着吸,双龙烟办事时你掏出来让人,再贩石头过来了记得到家坐坐。石头以后卖不掉了就卸我门口,不让会你赔钱。”听了车轴汉小林的话,三分醉意的付老六激动的咬紧牙僵硬了脸不停点着头,一只手紧握小林的手猛烈的上下晃动。另一只手在这个急性子小个青年的厚实背上拍了又拍。
走了,弟们!
骄阳似火,骄阳下,小四轮载着付老六蹦着向西跑去,西面远处是黛色群山。
审核:杨旸 校对:王远 编辑:黄磊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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