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蒲松龄的《梦狼》：为什么专制社会中的官吏这么傲慢？

《梦狼》

《梦狼》是《聊斋志异》中的名篇，故事其实很简单，说的就是一个老人家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当官吏的儿子，继而引发的一场虚惊。先是梦境，由梦境顿入人间，是活生生的现实，于是蒲松龄感叹：

“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即官不为虎，而吏且将为狼，况有猛于虎者耶！”

在蒲松龄看来，这天底下的官吏，大多数都是贪官污吏。贪官是老虎，污吏是豺狼，天下比比皆是。

这是蒲松龄对当时腐败官场本质的揭露，渗透了人民对贪官污吏切齿痛恨的感情。蒲松龄生活在所谓的康乾盛世，但是这盛世是虚假的，其实从康熙时代，清王朝已经贪污成风，赃官比比皆是，感受到底层民众生活的艰难，所以蒲松龄并没有大唱赞歌，而是顶着压力，揭“盛世”下的烂疮疤，替被迫害的下层人民提出控诉。

因为蒲松龄有过幕僚的经历，所以他对于官场的腐败和黑暗，对于贪官污吏们的鬼域行径，对于胥吏差役刁猾凶恶的伎俩，对于人民所遭受的蹂躏，都有比较具体而透彻的了解。在他的笔下，当时的社会是非常黑暗残暴的，特别是中下层的封建官吏和恶霸们，他们像一群恶狼一样吞噬着底层民众的生命，用他的话说就是“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

蒲松龄的批判和揭露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触及封建国家机器的本质，他通过《梦狼》揭示出了专制社会最根本问题——“黜陟之权，在上台不在百姓。上台喜，便是好官，爱百姓，何术能令上台喜也？”

这也是专制社会中，官吏为什么这么傲慢、蛮横、豪横的根本原因所在。

为什么专制社会中的官吏这么傲慢？

蒲松龄生活的清王朝，封建专制发展到了顶峰状态。权力高度垄断，垄断于君主，君主通过自上而下层层任命的方式来完成权力的确定和行使。这也就是说官吏们以专制君主的仆从行使权力。他们在官场等级秩序中，按照封建法规，从事各种专门化的管理活动。他们只向君主或上级负责，不受民众监督，往往可以将手中的权力极度扩张，用作支配社会、奴役百姓和牟取私利的工具。

这就是使得上级对下级的好恶，对于下级的升降安危起着极大的作用。上级喜欢的下级，就可以升迁得快；厌恶的下级，则可能职位不保。为了让上级喜欢自己，保住自己的官位，或者升迁，做下级的大都掌握这样一条诀窍：唯上是从。他们绝对听从上级的话，以上级的是非好恶为自己的是非好恶。有不同的看法也不说，而只是唯唯诺诺。

奉上为首，唯上是尊，剥下媚上。对于下属而言，一般的法律可以不守，但上司决不能得罪。当上司贪赃枉法时，为了明哲保身，下属也不敢进一言。这样，上行下效，狼狈为奸，整个法律及监督体系于是就形同虚设了。

官员判断官司，行使权力，几乎可以不受法律的限制约束，可以随意行政，随意司法。也不必依据法律，可以任意判定百姓是否犯罪。只要向皇帝和上级负责，不损害他们的利益就可以。

民众的冤屈能否得到平雪，官员能否奉公执法、忠于职守，只能看官员的个人的品质、信念等个人因素了。民众、舆论的监督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历代封建王朝注定成不了法治社会，只能让封建人治大行其道。

同时，这些官吏们，哪怕只是掌握了一丝权力的小吏，他们也充分发挥权力的“才能”，用自己的身份压榨下民，作威作福，获得实利。他们把百姓看作鱼肉，千方百计从百姓身上榨取油水。

本文参考文献：

蒲松龄.《聊斋志异·梦狼》

高莉.《聊斋志异》中的“官场现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