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慈善法》修改看慈善组织计提管理费的“必要性”原则

（图源：绿会融媒）

题记：

新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简称“新《慈善法》”）将于2024年9月5日起施行，新《慈善法》第六十一条，就慈善组织在开展慈善活动中的“必要开支”，在原来“管理费用”的基础上，增加了“募捐成本”。而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简称中国绿发会）因被民政部认定“提取管理费”问题而被行政处罚，由此双方引发的行政诉讼案也将于近期开庭审理，这可能是新《慈善法》实施后的第一个行政诉讼案件。

案情简介

01

2023年4月28日，民政部对中国绿发会作出行政处罚，理由是中国绿发会“2020年10月接受河仁慈善基金会捐赠1000万元，用于‘西部地区致富带头人培育基地建设’项目，在捐赠协议未约定的情况下，于2021年从该笔资金中计提了50万元管理费，擅自改变捐赠财产用途。”民政部据此对中国绿发会作出了警告的行政处罚。

案件分析

02

1、慈善组织有权提取管理费

《慈善法》第六十条，赋予了慈善组织在开展慈善活动过程中提取管理费的权利，并规定了相应的数额比例和提取原则，即“最必要”原则。而新《慈善法》在原有规定的基础上，又加入了“募捐成本”，即“慈善组织应当积极开展慈善活动，遵循管理费用、募捐成本等最必要原则……”，从立法本意来看，无论是管理费、还是募捐成本，都是慈善组织在开展慈善活动过程中的“必要”支出，因此，《慈善法》对慈善组织在开展慈善活动中提取管理费的行为，应当是从正面予以肯定的。

但是，《慈善法》至今没有出台实施细则或者是实施条例，单个项目的管理费如何提取，《慈善法》法中并未做明确规定，只是限定“年度管理费用不得超过当年总支出的百分之十”、“捐赠协议对单项捐赠财产的慈善活动支出和管理费用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按照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慈善组织在开展慈善活动过程中，应当是有权提取单个项目管理费的，当然，捐赠协议明确约定不可提取管理费的情况除外。

2、提取管理费的行为并不构成改变捐赠财产用途

《慈善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慈善组织应当积极开展慈善活动，充分、高效运用慈善财产，并遵循管理费用最必要原则，厉行节约，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已经非常清晰地说明“管理费用”属于必要开支，是开展慈善活动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提取管理费并不是对慈善财产的独立“运用”，而是为了高效运用慈善财产，管理费本就是公益项目运行过程中必然的存在。

3、正确理解《慈善法》第六十条的立法逻辑

《慈善法》第六十条的第一款和第三款，从立法技术和条款设置来看，是一般条款和特殊条款的关系，即，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方面，遵循管理费用最必要原则，厉行节约，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另一方面年度管理费用不得超过当年总支出的百分之十。在有约定的情况下，按第三款的特别规定，从约定。第三款与第一款不是完全独立的、毫不相干的关系，而是根据实践中的通常情况，对第一款的补充，既考虑了特殊项目的特别约定，也兼顾了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管理费用产生的“最必要”标准。

对于慈善组织来说，履行社会公益责任固然是使命，但活着（生存下去）做慈善也是根本，二者相辅相成。好的公益项目，需要台前幕后的筹款、财务、管理、办公、监测评估、物资发放等多个环节的相互支持，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费用支出，只靠情怀做公益如何实现公益事业的长久和可持续发展？

（拓展阅读：绿会诉民政部案获数十名法学专家签名鼓励支持）

文 | Yang

审|Sophia

排版| 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