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裤衩”、“倒裤衩”，双子塔的昵称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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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中心”中轴线竞赛的揭晓，杭州将继来福士和望朝中心后建设第三座双子塔。人们为何如此热衷于建造双子塔？在城市发展的进程中，双子塔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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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岳美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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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背景

翻开历史，双塔型建筑在中西方建筑史上都不在少数。

先秦时期的阙，应该是中国最早的双塔形建筑。《公羊传•昭公二十五年》“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路，天子之礼也。’”双塔建筑在诞生之日，就有了尊卑礼制的文化内涵。后来，一些高级别的祠庙、府第、茔域之前，也能立阙，不过这些都有严格的等级规定。如北京故宫的午门，也属于这种门阙的形制。

成都大邑县安仁镇出土风阙画像砖上二出阙图像

西方历史上的双塔构图最早可追溯到古埃及。例如卢克索神庙入口的两根方尖碑，它们不仅是对太阳神的崇拜，碑体上也记载了法老的权利。这种包含了宗教崇拜和权力象征的双塔形象一直延续到中世纪的法国。市民把教堂当作城市繁荣和独立的纪念碑，西立面的钟塔建造的越来越高。其中韩斯主教堂、巴黎圣母院都是西方用双塔作为城市形象的经典例证。

法国韩斯主教堂（图片来源网络）

不管是东方的宫殿、寺庙，还是西方的府邸，教堂，在建筑史上都有其独特性和一惯性，而双塔这种建筑类型因其特有的文化内涵，在东西方建筑史中一直传承至今。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双塔从宏大史诗的象征逐渐演变为实用高效的摩天大楼。那么，第一座现代双塔形建筑是如何诞生的呢？

双子塔的诞生

在高强度土地开发与技术限制下，寻求最优解。

1972年的大洋彼岸，山崎实事务所 + Emery Roth & Sons 事务所设计了当时纽约最宏伟的建筑——世贸大厦。该建筑位于曼哈顿南部，由14个不规则街区组成。当时的要求是在这片16英亩的土地上建造120万平方米的建筑。面对如此极端的容积率，设计师们如何尽量避免建筑对城市和土地的压迫呢？

纽约世贸中心卫星图 ©Keyhole 纽约世贸中心总图 ©山崎实事务所

受结构限制，超高层建筑的平面不宜做得过大。为了达到业主要求的建筑面积，根据单塔的布局方案，建筑高度要在800米以上，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山崎实推演了上百种布局方案，最终确定了两栋110层，417米高的超高层双塔，以及五栋多层建筑围合的布局形式。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双子塔（The Twin Towers）这个称呼。

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图片来源网络）

417米的高度让世贸大厦成了当时世界上最高的建筑，展示了美国的繁荣和进步。这对一个国家或城市的文化自信至关重要。在城市扩张要求超高容积率的背景下，双子塔的布局方案无疑是追求城市地标，平衡土地开发强度与结构限制的最佳解决方案。这一举措也成了后续其他城市向大都会转型的学习对象。

为何大家都喜欢双子塔

回到中国，二十世纪末，随着国家分税制改革和招商引资的推动，创作环境逐渐开放。各地也开始追求地标建筑，核心区高昂的地价也让投资者不断挑战用地的开发强度。当一栋摩天大楼无法满足需求时，逐渐出现了我们今天讨论的“双子塔”建筑。

1998年，中国香港的力保中心被认为是国内较早的高层双塔建筑。下部四层裙房连接塔楼，上部是两栋极具雕塑感的高层写字楼，也是当时香港的重要地标之一。

中国香港力保中心（图片来源网络）

2000年以前，无论建设规模还是建筑高度，都未曾出现可以和世贸大厦相提并论的双塔型建筑。然而，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我们建造了许多令人惊叹的工程奇迹。

2010年，上海浦东陆家嘴的国金双子塔封顶，高达260米。该项目由佩利克拉克佩利设计，塔楼的切削形态据说灵感来自钻石，成为当时整个陆家嘴的明珠。

国金双子塔 ©八桂长焦

2014年，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的南昌双子塔封顶，高达303米。该项目由 SOM 建设设计事务所设计，以南昌市金边瑞香的市花为灵感，打造了独特的塔冠造型。该建筑的 LED 照明幕墙面积超过了世界第一高楼迪拜塔，创下了当年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南昌双子塔 ©Lychee-

2015年，郑州郑东新区的绿地中央广场封顶落地，高达284米。该项目由德国 gmp 建筑事务所设计，塔楼错动的立面灵感来自于“九曲黄河”的造型，如今已成为郑州天际线的重要地标。

绿地中央广场（图片来源网络）

2020年，成都天府大道北段迎来了220米高的成都金融城双子塔的落成。该项目由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双塔对称而立，南塔为写字楼，北塔为公寓。每晚，双子塔的灯光秀也成了一个网红打卡的景点。

成都金融城双子塔（图片来源网络）

根据世界高层建筑与都市人居学会（CTBUH）发布的《2020高层建筑年度回顾》，中国拥有2395座高度超过150米的建筑，823座高度超过200米的建筑，以及95座高度超过300米的建筑，这三项指标均保持全球第一。

2020年高层建筑趋势 ©CTBUH

在房地产高速发展的三十多年里，我们的一些城市也开始向大都会转型。地标建筑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繁华都市中。而双子塔不仅在文化内涵上承载着中国传统的礼制文化，而且在现实语境下解决了土地开发的强度问题，结构限制的技术问题，规范要求的高度问题，甚至分期建设的资金问题。可以说，国内的建设环境为双子塔提供了良好的土壤。据统计，2020年全球新建的20座最高建筑中，有9座来自中国。

2020年竣工的20座最高建筑 ©CTBUH

双子塔的变体

这些建筑大多采用玻璃幕墙，充满科技感，很多形状像字母 U 或 H。在我们汉语的语境下，也就有了“大裤衩”或“大秋裤”的称呼。下面这几座国内有名的地标建筑，则是在双子塔基础上进行的变体。

杭州来福士

倒立的牛仔裤。

受限于用地面积和西湖限高的要求，UNStudio 的设计逻辑最终选择了双塔。他们将三十多万平方米的功能塞进了这个只有四万平米的场地内。虽然只有7.03的容积率，但得益于双子塔的布局，两栋塔楼都不显得过于庞大。同时，对角双塔的布局结合了幕墙和裙房曲线的造型，使得从任何一条路看过来都不会感到压抑。此外，丰富的下沉庭院和景观也巧妙地缓解了建筑的压迫感，使人在进入场地时感到舒适。

对于高层建筑来说，不仅要让城市有“面子”，也要让市民有“里子”。作为新加坡凯德集团全球的第六座来福士，通过双塔的设计实现了这一目标。从外观上看，它具有标识性的符号记忆；从身边朋友的反馈来看，无论是外观还是使用体验，在杭州的几座超高层建筑中，来福士都受到了良好的评价。

俯瞰杭州来福士 ©Jin Xing

腾讯滨海大厦

拥抱的双子塔。

腾讯滨海大厦包括南塔楼和北塔楼，分别高248米高50层和194米高39层。两座塔楼通过三条“腰带”连接在一起。实际上，这三条“腰带”代表了三种不同的工作生活空间，包括2～5层的“文化连接层”， 22～26层的“健康连接层”，和35～37层“知识连接层”。

两个塔楼的幕墙干净简洁，中间横向穿插三个体块，这在当时被认为是非常有创意的。美国 NBBJ 建筑设计公司采用这种设计，使得腾讯滨海大厦在高楼林立的后海中仍然非常显眼，不仅让滨海大厦成为连接深圳和信息世界重要门户的象征，也方便了高层建筑内部人群的日常使用。

腾讯滨海大厦（图片来源网络）

东方之门

金鸡湖畔的大秋裤。

去苏州几乎每次都能看到这座建筑，习惯性地称之为大秋裤。写这篇文章时，特意去搜了一下它的名字，原来叫东方之门。大秋裤是苏州最著名的地标建筑之一，位于金鸡湖边上，高301.8米。

这座建筑主要分为北楼和南楼两个部分，由于塔楼顶部链接在一起，其下逐层收分为对称的曲线。有趣的是两座塔楼连接处，幕墙改为横线条的处理，远看就特别像秋裤裆部的缝线。整体的形象站在金鸡湖另一端看就像极了熨的笔挺的秋裤，也难怪网友记不住东方之门这个名字。

苏州东方之门（图片来源网络）

央视大楼

裤衩楼的鼻祖。

说到 CCTV 大楼就不得不提库哈斯。虽然网上对央视大楼有很多版本的解读，其中不乏一些从形式出发的低俗言论。但是《癫狂的纽约》这本书里给了一些他对摩天大楼和大都市的思考，如果技术允许的话摩天大楼可以无限地向上复制。在资本和土地金融属性的双重作用下，势必会出现无数的争夺天际线的摩天大楼。这时候，他选择做一个低下去的建筑，是很“反地标”的做法。当然，我不相信他是真的不想做地标，他太懂媒体了。这个建筑有话题有争议，而且持续了数十年之久，每次库哈斯受采访基本都要被问到这个建筑。

CCTV大楼 ©Iwan Baan

作为标志性的高层建筑，其动线设计对于人流组织、视线引导和空间利用至关重要。早些年受限于电梯技术，超高层的动线问题也一直备受诟病。然而，“正裤衩”的出现似乎为双子塔这类建筑类型弥补了最后一块短板。从此，形象好、更集约用地、规范适用性强的标签就留在了大家的心中。

结语

翻开历史，无论是埃及法老、天主教皇，还是今天的资本大鳄、城投公司。每个时代大佬们的审美都出奇的一致，要高，要大，要对称，要不朽！

双子塔能成为很多城市的地标和象征，也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审美意识和经济环境。这些建筑也将在我们的茶余饭后，一声声的“裤衩楼”中不朽下去。

发文编辑｜吴秀秀

审核编辑｜Ming,Yibo

专栏编辑 |Sherry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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