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市崩盘却能大发横财？“金”鸿掠影放映厅之《大空头》

文│许斌

佳片有约

把哀乐的演奏速度加快两倍，你就能听出其中的喜感，美国电影《大空头》大概就是这么一部片子。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后，华尔街哀鸿遍野，世界知名投行纷纷倒地，失业率大增……世界政治经济也陷入一片混乱，欧债危机、冰岛破产、希腊退出欧元区、中东和北非爆发“阿拉伯之春”，难民问题至今还困扰着欧洲各国。这是一出不折不扣的悲剧，但是《大空头》，却把这么个沉重的话题，连同佶屈聱牙的金融概念和术语，通过四群华尔街危机洞见者们的行动，做空美国房地产市场，在危机中大发其财，并将整个过程用黑色幽默的方式传递给观众，同时引发对人性深深的思考。

这些字母啥意思？

MBS、CDS、CDO、复合CDO……这些词语名词很让人头疼吧？是不是让人觉得自己智商特别低？这就是它的本意。

华尔街特别爱用玄乎的词语，让你觉得只有他们做得来，或者你干脆撒手不管，他们就更高兴了。如何把这些高“bigger”的词语变得通俗易懂，导演邀请了许多名人客串旁白，用生动的比喻来解释复杂的概念。比如什么是“次级贷”，性感女星玛格特•罗比浸着泡泡浴边喝香槟边给观众解释：“银行通过房贷证券赚钱，但房子和买房的人都是有限的，银行就把风险越来越高的房贷做成证券出售，这样的话机器就一直能转着了，这些高风险的房贷就叫次级贷，下回听到次级贷三个字，你就想狗屎贷吧。这些房贷证券，本来应该有65%以上是3A级，但其实里面就是一坨屎。”话糙理不糙，三两句话就告诉观众什么是传说中的“次级贷”。那什么又是CDO？世界顶级厨师安东尼特•博尔顿是这样解释的担保债务凭证CDO的：“假设我正在给一个大餐厅备菜，我周五订购的鱼有些没卖出去，把这些3B评级的鱼扔掉？没必要！我这么心灵手巧每种卖不掉的烂证券，我就扔到海鲜汤里去，这不再是烂鱼，是新东西！这就是CDO”。换成我直接说烂水果打汁或者做拼盘得了，一个道理。一套高级的华尔街理论，剥掉华丽的外衣后，赤裸裸的真相实在令人震惊。也曾有网友调侃，每当经济和股市出了问题，央行就开始满嘴跑英文，什么短期流动性调节SLO、拟回购RR、抵押补充贷款PSL、中期借贷便利MLF、常备借贷便利SLF，反正看不懂不要紧，只要知道经济形势不妙，又要印钱就好了。

狗也能贷款买房？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主人公Burry是在电脑前，去阅读那些MBS背后借款人的原始资料。因为他是对冲基金经理，他是买方，所以有权要求卖方（投资银行）提供这些资料。通过仔细阅读了几十份这样的资料，粗略浏览了几百份（每一份都有几百甚至上千人的信息）。Burry 认为自己是这个地球上除了起草这些文件的律师之外，唯一一个阅读它们的人。在阅读这些资料的过程中burry惊奇地发现，只有不到50%的人提供了收入证明、财产证明、信用积分等资料，而剩下的超过 50%的人是完全没有任何资料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是这些人完全不符合贷款资格，意味着银行在放贷时根本就没有要求他们提供任何资料，这些贷款的质量可想而知。

而另一位对冲基金经理Mark，他的手法是实地调查。他们来到酒吧，脱衣舞女告诉他们自己有5套房子，用的是浮动利率贷款。他们来到了距市中心45分钟车程的一处住宅区，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租户，当问及房东的名字，竟然发现申请人是房东家一条狗的名字，那时候房东已经90天以上没有按时支付房贷了。有的房子里，催贷款的账单就放在桌上，但是人去楼空，院子里的水池里竟然还有一条鳄鱼，经过统计，100套房子仅有4人居住，活脱脱的“鬼城”一座，这更坚定了他们做出的判断。真正厉害的投资人都是干这种事的，如果只是看看别人都能看到的报表，听着电视里公开播放的财经新闻，如何才能反应比市场更快一拍呢？

CDS如何做空房产市场？

做空是需要工具的。没有工具怎么办？主人公Burry就让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帮他“发明”了一个。这个工具就是 CDS（Credit Default Swap)，信用违约互换。CDS 本质上是一种保险合约，假设我想把一个MBS(（Mortgage Backed Security），即住房抵押贷款证券卖给你，但是如果你怕它违约怎么办呢？ 你可以花一笔钱去向第三方购买一个 CDS 合同。 这样假如这个MBS违约了，这个第三方可以给你赔偿，保证你不会遭受任何损失。 但是CDS跟保险一样，需要按月交保，一旦断供就合同作废。 更简单点说，这就相当于买“重疾险”，一般人只会给自己买一两份重疾险，以便患病时能得到远高于保费的赔付。 而Burry的CDS，看准的是美国房地产会在今后一两年内患上不可救药的“重疾”，而且他也不是一份两份这样买，而是投入了数亿美元。

一般来说买重疾险，被保险人的年龄越大保费就越贵，赔付也越少。而Burry去买CDS的时候，投行都觉得他是一个傻子，因为那时候看跌房地产，就好比给一个体检指标样样合格的青壮年去买重疾险一样，摆明了就是送钱去的，于是都不假思索地，甚至当场拍板向他出售了CDS。

可是，买重疾险应该还得有体检报告啊，以便保险公司进行甄别。房贷的“体检”机构就是美国各大评级公司了。明明身体有隐患，为什么还会拿得到健康的体检报告呢？当 Mark 一行人拿着他们所搜集的，包含了很多没有借款人任何信息的MBS的资料去质问美国著名的评级公司标准普尔，为什么会给这些MBS评级3A的时候，标准普尔一位戴着夸张墨镜的女士被问得不耐烦了，于是干脆挑明了回答他们：“如果我们不给这些MBS评级为AAA，这些公司立马会去找隔壁的评级公司穆迪了。这是笑话呢？笑话呢？还是笑话呢？就是这样，Burry顺利地向各大投行，购买了无数的CDS，万事俱备，只等美国房市崩盘。

赌对了又如何？

一个国家被房地产绑架真可怕。 影片的结尾危机如约而至，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2007年4月，新世纪房屋抵押贷款公司破产，几个月后，五大投行之一的贝尔斯登旗下的两只对冲基金由于严重亏损被关闭，紧接着便是股市崩盘 ，整个电影的高潮也在2008年9月，五大投行之一，有着150年历史的雷曼兄弟的破产中迎来 ，数百万美国人由于还不起贷款开始被银行赶出他们的房子，数百万美国人丢掉了工作，“大空头”们赚得盆满钵满。

影片中有这样意味深长的一幕： 在即将成为亿万富翁的巨大刺激下，这两位年轻的投资人忍不住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帮助他们的银行家Ben（布拉德•皮特饰演）随即喝止了他们，“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你们唱衰的是整个金融市场，你们对抗的是整个美国经济！ 如果你们赢了，数以百万计的人会因此而失业，他们将无家可归，他们的养老金、退休金也都会化为乌有……你们竟然还在跳舞！ ”市场上有好人吗？ 有更善良的贪婪吗？ 这些人物在最后这么问自己，也是在问我们。

“上海市银行博物馆”官方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