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新华路

天气炎热，离开空调，一刻不行。

中午，我正望着空调的出风口发呆，突然接到老姚的电话。

“等下出来吃饭，去吃啤酒鸭，定个桌子，11点左右到。”老姚一句废话没有，“我请客，不见不散。”

六村这家啤酒鸭馆具体开了多少年我不清楚，一份啤酒鸭里到底啤酒含量有多少，我也没概念，只知道啤酒和鸭子这两个没什么关系的东西，在这里融合得天衣无缝，吸引了八方食客。

11点，老姚准时到店。外面烈日当空，里面包间全满，只能坐大厅。老姚表示无所谓，坐在大厅一来气氛热闹，二能时不时地看看窗外新华路的街景。老店老街的氛围，是吃饭重要的组成部分。

“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太小，那时候以为是啤酒鸭是啤酒配烤鸭或者盐水鸭，十分不解，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开家店，明明楼下菜场就能解决的事情。”等菜期间，我和老姚闲聊。

“我最早担心是吃完开车，会不会酒驾。”既是老饕又是老司机的老姚说，保险起见，吃啤酒鸭都是坐公交来。

不一会儿，啤酒鸭上桌。鸭子沉浮在饱满的红汤之下，若隐若现，与窗外明眼可见的高温相比，这只鸭子既是像在避暑，又像在接受热浪的洗礼。

当然，鸭子不是这盘大戏中唯一的“角色”，还有鸭血、豆芽、千张等出色“配角”与其共演，相得益彰。

“鸭要瘦，胚要干。”老姚说，“啤酒去腥，老卤入味。”动筷之前，老姚先挖一勺红汤泡饭，相当于序幕拉开。

老姚常年活动在南钢一代，过了杨庄转盘，他涉及较少，搬到别处之后，回大厂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尝尝味道有没有变。”老姚熟练地将“主角”拆解，把鸭腿放在我碗里，说：“年轻人，敞开肚子，先吃。”

我笑着和老姚辩论，哪还有年轻哦，都已经过了30岁的人了。十几年前，那时候年轻气盛， 跟着朋友去南钢看比赛，赛前惯例是 来份啤酒鸭或者在旁边的巷子里吃一顿盆盆香。 大家吃饱喝 足，好为主队加油助威。

“遇到球队大胜自然心情大好，收拾收拾再搞顿夜宵。碰到败仗，就跑步回家，把怒气同食物全部释放掉。”我说，“可谁知道，打着打着，连球队都没了。”

一连叹息后，我开始细数各种遗憾，丢掉的篮板、不进的投篮、输掉的决赛、擦身而过的冠军。老姚虽是老南钢，但对篮球毫无兴趣，只是默默地听我道来。

“那当年和你一起看球的朋友呢？现在是否还热爱篮球？”待我说罢，老姚问我。

“老姚啊，都说了早已不是当日少年了。”

“你要说我这个退休老头时常回忆过去还说得通，你不过30而已。”老姚喝上一口冰镇乌龙茶，接着说，“年轻的时候就要尽情年轻，遗憾这类玩意是留给退休后打发时间想的。以前的错误也好，过往的荣光的也罢，仅仅是某个阶段的定义，撕掉一个月的月历，下个月自然会出现，随之而来就是新的体验。要我说，不妨换换口味， 我看 这条街不是有好多看起来不错的店，叫上老朋 友 ，我相信你们肯定有很多话可以说。 ”

听老姚说完，我竟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啤酒鸭的味道一如往昔，饱满醇厚，麻辣咸鲜，我又想起那些赢球或输球的夜晚，个中滋味，挥之不去。

当然，总要有新滋味去同老滋味相辅相成，承前启后。

旁边的维一之夏，可以叫上三五好友去吃碗拉面； 巷子里的牛排屋有上好的牛排餐供应； 还有对门的金鹏酸菜鱼，好友小酌，再适合不过。

老姚把剩下的鸭血搜刮干净，把另一只鸭腿留给了我。他起身去买单，顺便在门口和老板寒暄两句。

我望向窗外，太阳热烈，梧桐葱郁，新华路上，行人悠悠。套用老姚所言“年轻”之意，这条路绝对是“老师傅”，但从另一个角度揣摩，这里既有始终如一的坚持，也有随心所欲的精彩。

生活亦同，年轻之味，怎可拘于过往？

眼下，还有更多的“好味道”，等着我去挖掘。

图 | 赵和东

文 | 顾杨乐

制图 | 彭皓

发布 | 徐雅莹、吴小荣

审核 | 王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