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小钗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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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君按:上市一个月加印,在逐利的市场上,一个“冷门又孤僻”的选题如何迎难而上,经受住市场和社会“双效益”的考验?
“历史本身的演变不会因为后见之明重来一次。”这句话出自《百年寻路:近代中国的民族复兴与课程改革》,也可以用来回溯我做这本书的历程。请允许我大胆地改编一下这句话:做一本好书的机会不会因为后见之明重来一次。身为耕耘书卷的做书人,做好书,需要一些可以成为明智的“先见”。
《百年寻路:近代中国的民族复兴与课程改革》
作者:周勇
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4年4月
给冷门选题变个身
在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今天,各个领域都在急剧更新着自有的话语体系和发展图示,大家都在朝着未来的方向高歌勇进,出版领域亦是如此。在各类“AI+教育”类的选题大行其道的情况下,“课程史”的选题相形之下显得“冷门又孤僻”,它就像长久沉湎于往昔的长者,桀骜、固执、难以接近。
可就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的职场导师也是我的领导——彭老师的策划让我见到了这样的“长者”,本书作者周勇老师以叙事的手法呈现历史,将课程史、教育史、学术史及政治史融为一体,将其“变了身”。
全书篇幅逾50万字,教育史的核心场域不曾变动,主角却是“群星闪耀”,林则徐、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胡适、鲁迅、陈独秀、李大钊等人相继登场,从洋务重臣到学人群体,再到革命志士,以课程改革为饵,致力于民族复兴的历史群像就这样“活”了过来,我看到的,是课程改革史上的“觉醒年代”。也正是这样的审读视角,让我对这个冷门选题彻底改观:这本书一点都不冷,它需要的是读者。但怎样让读者卸下阅读的防备心,打开这场学术版的史诗电影?
囿于个人对民国时期的学人共情太深,加之之前《觉醒年代》的澎湃犹在,我拟定的书名大多是以学人为主,和作者的商讨也一直陷入僵持局面。那段时间的我疯魔到什么程度呢?大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开始想书名,列好了一大早就给作者发过去。
如此反复了几个来回,从隆冬到初春,大约是不堪其扰,作者在某一天的下午给了我答案:百年寻路或者寻路百年,灵感来源于《百年孤独》。虽说颇有些戏谑之意,但细想又觉得实则点题,从1843年到1949年,着实是百年之久。有的时候不得不相信,每本书都会自动选择属于自己的那个归属。
传统的学术书略显严肃,怎样脱离原有的框架去寻找新方向成了一个难题。让美编头疼的同时,我也开始查找大量同类学术畅销书,试图在市场的声音里找到可以参考的痕迹。遵循着“学术版的史诗电影”的宗旨,封面开始了一步步的进化之路。
例如权臣和王爷的学术合作。面对清朝危局,李鸿章自知无法改变科举课程体制,但他和奕䜣在科举体制之外,在自己能够做主的体制空间里发展洋务或洋学新课程,培养清朝的新式才子。同文馆、江南制造局,皆出自二人之手。
又比如蔡元培也曾是“薪贫”打工人。辞去教育总长以后,蔡元培过得很苦,当时他听说教育部有一个留学生名额的空缺,便写信给教育部请求派他出洋充当留学生,蒋维乔收到申请后,认为先生是前任教育总长,怎么好当作留学生!遂设法代筹款让先生去游欧,但名义上并不叫作留学生。几经波折,蔡元培才前往莱比锡大学继续求学。
还有物理学的荒凉开局。20世纪第一个十年,整个中国只有一位物理学博士,即1907年在波恩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的李复己,但李复己回国后并未继续从事物理学研究,而是在汉冶萍公司、汉口工巡处、四川盐务管理局等部门任工程师。
市场积极反馈外的内容价值
4月初,《百年寻路:近代中国的民族复兴与课程改革》正式上市。大部头上市,着实让人有些提心吊胆。尤其是今年大环境不景气,逆流而上的“冷门长者”,显得有点江湖气韵,可这几年频频出现的家国和学人等主题又让我对市场保留期待。
新书上市一个月之后,这本书就实现了加印。除去市场的反馈,这本书真正留给读者的是什么?
从古至今,关于历史的研究著作,首重家世、地域、人际关系、婚姻关系。关于课程史的研究著作,多重社会变迁中课程实践和课程理论的产生、发展和嬗变,其中关于历史群像的着墨较少。诸如大家谈及近代课程改革,往往先入为主地以新青年阵地为首要,而忽略了清末士大夫群体也曾为此努力,他们的核心目的在于政体稳固,但却真实地开拓了近代课程改革的先河。
暂时抛弃惯常视角,从历史群像着眼,从一个个具体的人物之变开始解读中国的课程改革之路,学运、国运,唇齿相依。历史的“现场感”在一个个具象的图景里重塑,冷门的代名词,是“小众”和“品味”。
谈及某一学科的历史,大家总会被繁杂的文献和枯燥的史料劝退,对曾经澎湃的求知欲说“不”。殊不知,学术历史的入门是从祛魅开始的。当你真的开始共情具象的历史人物,代入个体视角去观摩事件的发生与演变,就会发现,所谓“皓首穷经”,也就是一个个历史人物的集结。从微观到宏观,从个体到群体,历史的长河里永远都在浩浩汤汤地举办着属于他们的狂欢,无需过度畏难,更无需仓皇失措,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也会成为后人笔下的“长者”,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书写自己的历史呢?
在各个领域充斥着科技和智能的今天,独立思想、批判性思考,成为新的主题;关于时代篇章的书写,又迈入了新的场域。当读完前人的历史,我们更应正视眼下的环境,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新的文化冲击来袭,民族复兴面临着多重挑战,对当下的青年提出了更多的要求,这是一个新的“觉醒年代”。
“斜杠”做书人的明天
在步入出版业之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职业该有的角色光环:清雅的办公环境、文质彬彬的作者、书卷气息的文稿……事实上是改不完的校样、猜不透的市场,做书人的角色,早已不是简单的读书人。在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此消彼长的业内,做书人的世界,早已不是那简单的一方书桌,市场的触角早已渗透泛黄的扉页,时时刻刻警醒我们:紧跟时代,别回头。除了读书人,你还要是说书人、卖书人。既要皓首穷经、妙笔生花,还要允文允武、舌灿莲花。关于“斜杠”做书人,我做了三个层次的划分。
需要对话智识阶层,读得懂阳春白雪,理解得了下里巴人,这是第一层境界;把艰涩化为通俗,对知识进行加工再造、广泛传播,让常人读不懂的东西变为能理解的常识,这是第二层境界;对已有资源融合利用,让文字经受住市场和社会“双效益”的考验,在出版的“达尔文世界”里完成优胜劣汰的竞争,这便是第三层境界了。
一个冷门的选题,如何在逐利的市场迎难而上?它的背后是无数个出版人不计付出的奔赴与“达尔文世界”的优胜劣汰。出版人是“达尔文世界”的生存者,飨市以书,飨己以市。此处借用一句名言:如果把理想经营成仅供凭吊的文人事业,其实才是对理想最大的辜负。
在人工智能席卷全行业的今天,传统行业的发展日益式微,或许就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的职业会被科技所取代,出版人需要肩负起新的社会角色,承担不一样的角色分工,到那时,关于我们的历史,将由新的字句记载。面对时代的更新迭代,这一切可能都将显得苍白而又无力,可被文字真实记录过、被读者反复咀嚼过的记忆,便是书籍赋予我们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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