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耀九霄”，那些与北京有关的古代诗歌丨京华物语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燕歌行》）

“紫禁城高插云霄，金碧辉煌耀九霄。”（《北京赋》）

“燕京女儿十六七，颜如花红眼如漆。”（《过燕京》）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浣溪沙》）

琼岛春荫，《古代诗歌中的北京》插图。

唐宋边塞的金戈铁马，金元宫阙的雍容祥和，明清古都的日常生活……漫游北京历史长廊，由汉至清，时间跨越2000年，在浩瀚的古代文学长河中，北京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丰富的历史文化、多变的时代风貌，激发了无数诗人的创作灵感，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这些诗歌不仅记录了北京的地理风貌、宫廷权谋、市井生活，同时，也深刻反映了北京昂扬阔达、多元共生的文化特色。现在，让我们一起，在这些古代诗歌里追寻北京吧。

以下内容选自《古代诗歌中的北京》，较原文有删节修改。文中所用插图均来自该书，为清代张若澄所绘《燕山八景图》，已获得出版社授权刊发。

《古代诗歌中的北京》，马东瑶 主编，文津出版社2024年4月版。

西涯杂咏十二首·桔槔亭

李东阳

野树桔槔悬，孤亭夕照边。

闲行看流水，随意满平田。

——《李东阳集》卷十九

作者简介

李东阳（1447—1516），字宾之，号西涯。籍贯茶陵（今湖南株洲茶陵），生于北京。天顺八年（1464）进士，官至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为弘治、正德两朝重臣。死后葬畏兀村（今魏公村）。李东阳在文学上开创“茶陵派”，力主宗法杜甫，上承明初之“台阁体”，下启“前后七子”。著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等。

题解

李东阳祖居西涯，成名后仍对少年成长之地抱有深厚感情，《西涯杂咏》是他为什刹海一带胜景创作的十二首五言绝句的总称，每首一景，分咏海子、西山、响闸、慈恩寺、饮马池、杨柳湾、钟鼓楼、桔槔亭、稻田、莲池、菜园、广福观。本首所咏之桔槔亭，具体地望已经无从考证，据诗意，当在什刹海沿岸，临近水田。

玉泉趵突，《古代诗歌中的北京》插图。

帝京篇十首（其二）

李梦阳

渔阳北塞古风沙，二月春风万柳斜。

蓟门转作长安苑，燕桃开出武陵花。

——《空同集》卷三十五

作者简介

李梦阳（1473—1530），字献吉，号空同子，庆阳（今属甘肃）人。明弘治七年（1494）进士，提倡“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他与何景明、徐祯卿、边贡、康海、王九思、王廷相号称“七才子”，因嘉靖年间又有“嘉靖七子”之说，故李梦阳等七人又被后人称为“前七子”，而以“嘉靖七子”为“后七子”。有《空同集》等传世。

题解

《帝京篇》是诗人描述京城风物的组诗，一共十首，本书选取了第二首。诗人以古今对比的方式，巧妙写出北京的悠久历史与丰富内涵：古代的渔阳是边地北塞，风沙漫天，如今刚到二月就已是一片柳枝飘摇的美景，蓟门边镇成了汉朝的上林苑，燕地的桃树也能开出武陵桃源一样美丽的花。京师春季景物之美跃然纸上。

居庸叠翠，《古代诗歌中的北京》插图。

寄元美（其三）

李攀龙

蓟门城上月婆娑，玉笛谁为出塞歌。

君自客中听不得，秋风吹落小黄河。

——《沧溟先生集》卷十三

作者简介

李攀龙（1514—1570），字于鳞，号沧溟，历城（今山东济南）人。明嘉靖进士，官至河南按察使。继“前七子”之后，与谢榛、王世贞等倡导文学复古运动，为“后七子”的领袖人物，文学观点和创作风格大体上与“前七子”相同，主盟文坛二十余年，其影响及于清初。著有《沧溟先生集》。

题解

这是作者寄赠王世贞的绝句之一。在诗中，月照蓟门，秋意萧瑟，远处传来伴着笛声的出塞歌。作者对朋友说：想来你身在客中，是听不得这种音乐的，秋风已经把笛声和歌声吹到小黄河中了啊。诗人使用秋风、玉笛、出塞歌等意象，构建了一幅清冷悲凉的景象，颇有唐人意趣。

李攀龙、王世贞等人在京时时相聚酬唱，诗风很相近，例如王世贞有《别于鳞、子与、子相、明卿十绝》，题目中四人分别为“后七子”中的李攀龙、徐中行、宗臣、吴国伦。其二曰：“鸣鞭醉色傲幽州，饮马滹沱水乱流。明月独悬南北泪，黄云偏载古今愁。”

蓟门烟树，《古代诗歌中的北京》插图。

和合驿

王世贞

十年尘暗蓟门楼，万里风来汉使舟。

挂席昼移横海日，鸣桡秋荡大河流。

孤城奏角黄云合，远戍逢砧白雁愁。

吾道岂应长踯躅，乾坤此去有沧洲。

——《弇州山人四部稿》卷三十三

作者简介

王世贞（1526—1590），字元美，自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苏州太仓（今江苏太仓）人。嘉靖二十六年（1547）进士，为文坛盟主数十年，与李攀龙并为“后七子”领袖，文学主张与“前七子”相似。著有《弇山堂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等。

题解

王世贞认为作诗要效法盛唐，他说：“盛唐之于诗也，其气完，其声铿以平，其色丽以雅，其力沉而雄，其意融而无迹。故曰盛唐其则也。”王世贞关于通州的多首诗歌庶几近之。例如《送陈子兼迁水部治通州河》“河流雨挟千艘上，关辅云连万雉翔”，《通州署中杂兴四首》“睥睨西山寒塞色，帆樯北斗挂河流”等均是实景。这一首《和合驿》首联时空阔远，颔联、颈联气象宏大，尾联高扬，又有不尽之意。

明代北京通州有两所驿站：潞河驿与和合驿，均水陆交会，极其显要。明《寰宇通志》载：“和合驿在通州南六十里。”清《嘉庆重修一统志》说“和合驿，属顺天府通州。永乐中置”。和合驿当时设在和合村，后移至张家湾古镇。清康熙年间潞河驿也移至张家湾，与和合驿合并。

金台夕照，《古代诗歌中的北京》插图。

出塞二首（其二）

戚继光

郁葱千里绿阴肥，涧水萦纡一径微。

鱼为惊钩闻鼓出，鸟因幽谷傍人飞。

江南塞北何相似，并郡桑乾总未归。

惆怅十年成底事，独将羸马立斜晖。

——《止止堂集·横槊稿》卷上

作者简介

戚继光（1528—1588），字元敬，号南塘，晚号孟诸，卒谥武毅。山东登州（今治蓬莱）人（一说祖籍安徽定远，生于今山东济宁微山鲁桥镇）。明代抗倭名将。著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止止堂集》等。

题解

此诗应作于隆庆二年（1568）戚继光奉命出任蓟州总兵之后。经过戚继光的整顿，蓟镇兵精城固，“边备修饬，蓟门宴然”。他笔下的塞北与江南同样是绿野千里，郁郁葱葱，鸟飞鱼跃，充满生机，可能与此也有关系。在诗末，戚继光也表达了离乡十年、羸马斜阳的惆怅与疲惫。

原文编者/马东瑶

摘编/何也

编辑/王铭博

校对/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