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年年乞巧同 纷纷祈请走儿童 ——浅谈潮州七夕节习俗

　　农历七月初七，又称“七夕”，起源于汉代，是流行于中国及汉字文化圈诸国的传统文化节日。源于对自然的崇拜及妇女穿针乞巧，后被赋予牛郎织女的传说使其成为极具浪漫色彩的节日之一。2006年列入国家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七夕有很多别名：乞巧节、巧夕、女节、穿针节……因为乞巧、乞文等多由少女、童子为之，故也称小儿节。这一天，姑娘们穿针斗巧、拜织女、吃巧果、会闺蜜；妇女们则乞求多子多福，祈祷熊孩子长成栋梁。那么，爸爸们去哪儿了？民间传说，这天也是魁星爷的生日。魁星为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主掌考运，想求取功名的读书人特别崇敬魁星，一定要在这天前往祭拜，祈求保佑他与孩子考运亨通！

　　七夕节在潮州习俗的主要活动有：乞巧、出花园、走仔会、晒书曝衣。

　　“乞巧”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白居易的《长恨歌》脍炙人口，也揭开了唐明皇与杨贵妃的七夕秘史。其实在海誓山盟之前，这对古代经典CP还做了件大事。据五代后周·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记载，七月七日晚上，唐玄宗与杨贵妃在华清宫游宴，宫女们把瓜果、鲜花、美酒美食摆在外边，向牵牛、织女星祈祷，还捉来蜘蛛封在小盒中，第二天看蛛网稀密。蛛网结得密，预示“巧多”，结得稀就是“巧少”。所以在唐诗中有“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嫔乞巧忙”（和凝《宫词》）。皇家重视，民间也纷纷效仿，正所谓“长安城中月如练，家家此夜持针线”（崔颢《七夕》）。

　　到了宋代，商业日益繁荣，七夕更是成为热闹隆重的“剁手节”。京城设有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称为乞巧市。宋·罗烨、金盈之辑《醉翁谈录》载：“七夕，潘楼前买卖乞巧物。自七月一日，车马嗔咽，至七夕前三日，车马不通行，相次壅遏，不复得出，至夜方散。”

　　明清两代流行投针问巧。姑娘们把装满水的碗放在烈日下，利用水的表面张力，让投下去的针浮在水面上，看碗底的影子。如果针的影子像花云鸟兽，寓意最好；像剪刀尺子的就差一些；针影粗细不均、像个棒槌的，恐怕分分钟钟就要放声大哭了。

　　潮州昔时妇女也有“乞巧”之俗，明·陈天资《东里志·俗节》：“七月七日，为七夕节。儿女罗酒果于庭，拜祝牛女，对月穿针，俗谓之‘乞巧’。”可见至少在明代，潮州已有乞巧之俗。清代潮州各县志也多有记载此俗，如乾隆《揭阳县志·风俗志》：“七夕，夜乞巧，具酒集饮。”乾隆《南澳志·岁时》：“是夕，人家女儿罗瓜果、线针于中庭，为‘乞巧会’。”乾隆《普宁县志·风土志》：“七月七日……妇女粉米为巧果，及夜陈设于中闺，女儿以彩线穿针，向天孙‘乞巧’。次日，有蛛丝牵于巧果之上者为得巧云。”光绪《潮阳县志·风俗》：七夕“绣女列瓜果，乞巧于中庭。”可见七夕乞巧活动之盛。为什么这节在古代的潮州那么兴盛，因为潮绣是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说明这里绣娘多。而且这种工艺是涉及到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是绣娘手上的针绣出来的，所以个个祈望针艺更精。摆上香案、水果，绣娘们“对月穿针”“穿针乞巧”，比比谁穿针更快，快的那个说明得到了织女的“赐福”。1949年以后，乞巧之俗已较为少见了。

　　“出花园”

　　乾隆《南澳志·岁时》：“七月七日，家家各祀睡床，以祝公婆生。男女年十五者就床而食，谓之出花园。”乾隆《揭阳县志·风俗志》：“七夕，祭房中神，报产有功。”光绪《潮阳县志·风俗》：七夕“祭房中神，报产育功。”翁辉东辑《潮州志·风俗志》：“七月初七日九子母诞，有婴孩之家，必祀九子母（潮阳呼拜床脚母，潮安呼拜公婆）于床上，值男女十五岁时，即于是日盛大祭祀，谓为‘出花园’。[钱塘陈坤《岭南杂事诗》注云：生子而虑难育者，辄请禄神至家供奉。俟此子十六岁时，（俗多在十五岁）请道士以纸为园，设列盆花，令此子入坐其中，道士扮花公花婆为之宣诵。既毕，遣此子出，焚园而归，乃罢禄神之祀，谓之‘出花园’。]”“出花园者，仿佛冠笄蜕遗，因男子一出花园，即呼之为男丁。”则这“花园”是“列盆花”之“以纸为园”，而不是望文生义的实打实花园。2009年，潮州“出花园”习俗入选广东省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至于祭拜的“九子母”，乾隆《潮州府志·风俗》：“七夕，剪纸为衣，供奉九子母，谓之床前母。”九子母，古代祭祀的生育女神。屈原《天问》：“女歧无合，夫焉取九子？”汉·王逸注：“女歧，神女，无夫而生九子也。”清·丁晏笺：“女歧，或称九子母。”但床公床母或公婆，在中国神明系统却另有一套说法，明人杨循吉《除夜杂咏》诗：“买饧迎灶帝，酌水祀床公。”床公即床神。这就说明，第一，祀床神与迎接灶王爷，是前后脚，都在农历腊月。第二，床神级别很低，根本不用大鱼大肉，只茶水一杯。床神是公婆两位，如同灶王爷与灶王奶奶一样。不但民间流行，皇宫内廷也信这一套，事见宋·曾三异《同话录》。俗传床母贪杯，床公好茶，所以“以酒祀床母，而以茶祀床公”，“男茶女酒”（清·顾禄《清嘉录》）。这二位还有自己的“官名儿”，在北京朝阳门外东岳庙西配殿叫广嗣殿，里面供奉都与送子相关的神明，主神九天监生明素真君、九天卫房圣母元君，据说就是床公床母。（马书田著《中国人的神灵世界》,2002年九州图书出版社。）但在本地区，对于这二位神明的种种传说来源，却不甚“友善”，可详见丘玉麟编《潮州妖精鬼神故事》（1930年潮州支那印社），沈敏《潮安年节风俗谈》（1937年潮安斲印务局），叶春生、林伦伦著《潮汕民俗大典》（2010年广东人民出版社）等。

　　至于本地区为何合二为一，那是研究者们所应考虑的问题，咱老百姓只求神明能“保佑”合家欢乐，小孩健康成长就行！至于祭拜，《潮安年节风俗谈》说：“公婆神的炉位多在橱头，祭拜时却放眠床上，真是怪神怪鬼！”

　　其繁复程序，《潮州志·风俗志》、杨睿聪《潮州的习俗》（1930年潮州支那印社）乃至百度、非遗传承人都各有一套说法及过程，反正就是古雅而有风情的满满仪式感，可说是一场潮人专属的“成人礼”，有着丰富的精神内涵。此不赘。

　　“走仔会”

　　七夕，潮俗还称为“女儿节”。凡出嫁后产了小孩的“走仔们”，这一天都要回娘家，同寅姐妹欢聚一番，俗称“走仔会”。等到儿女都15岁“出花园”后，才停止这一项活动。这个习俗自古传承下来，独具情趣。是日一早，已出嫁有了小孩的“走仔们”纷纷穿上新衣，带上礼物，抱着孩儿回娘家，有些年轻丈夫也随同前往。“走仔们”办送的礼物有甜花生汤、鸡蛋、猪肉、鱼等，有的还送现金给父母作费用，以示报答养育之恩。由于嫁出的女儿都是同一天回娘家的，往往能遇见少时朋友，相见如故，结伴慰问各自的双亲，互诉近况。

　　晒书曝衣

　　东汉的崔寔《四民月令》有记载：“七月七日……暴经书及衣裳，不蠹。”这说明，东汉时期就有了是日晒书晒衣的习俗。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排调》中名士郝隆，看到别人家晒绫罗绸缎后，就仰躺在太阳底下晒自己的大肚子，“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人问其故？答曰：‘我晒书。’”因为书都读到肚子里去了。本地区是日也未能免俗，这与中原地区时间是相一致的。乾隆《普宁县志·风土志》：“七月七日，曝书籍、衣裳。”乾隆《揭阳县志·风俗志》：“七夕，晒衣。”光绪《潮阳县志·风俗》：“七夕晒衣。”在旧时，通过这一习俗，很好地阐释了宋真宗《对学文》：“读读读，书中自有黄金屋；读读读，书中自有千钟粟”。现在则只能从历史资料去想象了！

　　现在敲黑板、划重点：七夕，自古就是一个女子祈福的节日，是姑娘们最看重、最快乐的日子。只是穿针引线的一路延续下来，在文人墨客的感怀和商家的推动下，变成了今天的中国情人节。

　　今天，能享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宋·秦观《鹊桥仙》）的甜蜜固然可喜，若没有，也不必伤怀，因为，爱不在一朝一夕，爱的表达方式也有许多种……无妨畅想一下，在潮州广济桥，如果在这一天通过网上报名的青年爱侣，在连结梭船前分站两岸，贯通后执手同过，又何尝不是有且以深情共白头的意境呢？(陈贤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