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西藏东南部高山峡谷中的察隅河,每年都携带着615亿立方米的淡水流入印度,它的年径流量甚至超过了黄河的水量。
面对如此丰富的一笔水资源,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这条河截断,把这些水留在国内自用呢?
截流不是自私,说到中印,不得不提及察隅河曾经的屈辱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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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40年代,英属印度曾一度侵占了这片宝贵的领土。
1943至1947年,英印政府先后在中印传统边界线以北数百公里设立哨所、派遣官员巡视、私自修筑道路等,妄图把非法的"麦克马洪线"推进到瓦弄以北。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侵略行径,当时的国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曾多次交涉,但最终因实力悬殊而无奈接受了既成事实。
这条蜿蜒于西藏高原的河流,如今正坐落在林芝市的察隅县。
察隅县总面积达3.15万平方公里,地形以高山峡谷为主,地势落差悬殊,最大高差超过3600米。
正是在这样复杂的地形中,察隅河犹如一条玉带,将西藏东南部的高山峡谷连为一体。
察隅河发源于海拔5475米的德姆拉雪山,全长395公里。
它在岗日嘎布山被分为桑曲和贡日嘎布曲两大支流。
桑曲支流长178公里,自东向西南流动,沿途经过高山峡谷,水流湍急,形成多个令人惊叹的瀑布和激流。
贡日嘎布曲支流长170公里,自西北流向东南,水势相对平缓,沿途流经宽阔的河谷和草甸,这两条支流在察隅县汇合,才称为察隅河。
察隅河在中国境内流程295公里,流域面积约1.78万平方公里。
自此,它从崇山峻岭的怀抱中蜿蜒流出,途经人烟稀少的密林山谷,跨越中印边境,最终汇入南亚大河——布拉马普特拉河。
察隅河年均径流量高达252.3亿立方米,相当于每秒流量达到822立方米。
这一数字之大,超过了我国的母亲河——黄河,达到其年径流量的1.3倍。
如此充沛的水量,源于察隅县特殊的气候环境。
受喜马拉雅山脉和印度洋季风的双重影响,察隅县属于高原季风气候,年降水量高达2000毫米以上。
冰川融水和山体降雨交汇,给察隅河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水量。
丰沛的水资源,孕育了察隅县独特的生态环境。
热带、亚热带、温带、寒带植被类型齐聚于此,形成了独特的立体气候景观。
在海拔较低的河谷地带,棕榈科、桑科、樟科等热带植物郁郁葱葱。
而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高山上,寒温性针叶林、高山灌丛、高山草甸依次分布。
据统计,察隅县共有高等植物2100余种,占西藏自治区植物总数的三分之一。
茂密的森林不仅是植物的乐园,更是珍稀动物的家园。
察隅县拥有除藏羚羊以外西藏所有的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包括印度野牛、黑颈鹤、斑尾鵟鹰等。
尤其是滇金丝猴,这种被誉为"森林精灵"的灵长类动物,在察隅保护区内数量多达700余只,约占全球总数的四成。
丰富的物种多样性,使察隅成为名副其实的"物种基因库"。
而对于当地居民而言,察隅河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母亲河"。
全县2.8万居民散居在河谷平缓地带,以农牧业为主要生计来源。
河谷两岸坝区,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是县内主要的农业区。
盛产水稻、玉米、小麦等粮食作物,以及桔梗、甘草等特色经济作物。
牧业则依托着茂密的森林和广袤的高山草甸,散养着牦牛、藏系绵羊等特色牲畜。
察隅河提供的水源和水利条件,是当地农牧业的命脉所在。
除了哺育当地,察隅河的影响力还远播域外。
它汇入雅鲁藏布江后,与之一道注入布拉马普特拉河,向东流经印度阿萨姆邦和孟加拉国,最终汇入印度洋的孟加拉湾。
在这段漫长的旅程中,它也成为下游农耕民族的"母亲河"。
布拉马普特拉河全长2900公里,是世界第九大河,它与恒河在孟加拉国汇合,形成了辽阔的恒河-布拉马普特拉河三角洲。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冲积平原之一,土地肥沃,盛产水稻、小麦、黄麻等农作物,被誉为"世界粮仓"。
孟加拉国80%的国土都位于三角洲上,1.6亿人口极度依赖这里的农业灌溉。
而三角洲的形成和维系,正是源自布拉马普特拉河携带的大量泥沙。
据测算,布拉马普特拉河每年向三角洲输送泥沙高达7.35亿吨,而这其中就有察隅河的重要"贡献"。
除了农业,布拉马普特拉河也滋养着下游的重要城市。
印度的第一大城市加尔各答,坐落在布拉马普特拉河支流胡格利河畔。
这座印度东部门户拥有1400万人口,是当之无愧的特大城市。
孟加拉国首都达卡同样位于三角洲腹地,常住人口高达2100万。
这两座超大城市的供水、航运、水利发电,无一不依托于这条跨国大河。
可以说,察隅河已经成为区域性的"生命之河"。
那么,考虑到我国不算充裕的水资源现状,为什么不能把察隅河"截"下来,专门满足国内需求呢?
表面上看,这个想法很诱人,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首先是地形条件的限制。
察隅河流经区多为崇山峻岭,谷深坡陡,要在这种地形上修建大坝等水利工程难度非常大。
高山峡谷中地质构造复杂,地震等地质灾害风险高,施工成本也十分高昂。
此外还要考虑移民安置、环境影响评估等一系列因素。
与修"高墙"阻隔相比,因地制宜发展小型水电或许是更明智的选择。
小型水电站占地少、影响小,还能为当地输送清洁电力。
事实上,近年来西藏已经在大力发展水电产业,很多项目都选址在河流上游,在保证下游用水的同时实现资源的梯级开发。
其次,察隅河对流域生态系统的维系至关重要。
河流连通着山岭、森林、湿地等多个生态单元,为诸多物种提供了栖息环境。
一旦大规模改变河道,破坏栖息地,难免会影响到当地脆弱的生物多样性。
有研究表明,河流的自由流动对于物种迁徙、种群交流等生态过程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除了对当地生态的影响,径流减少可能还会引发国际争议。
按照国际惯例,上游国家在开发跨境河流时,需要兼顾下游国家的利益诉求。
如果单方面大幅减少下泄水量,势必会招致下游国家的不满。
孟加拉国等国已经对中国在雅鲁藏布江上游兴建水电站表示过担忧,认为会影响下游农业灌溉。
相比跨国河流,开发利用国内河流无疑更"自由"一些。
但即便如此,国内不同流域、不同区域之间的水事关系也错综复杂。
当年的"南水北调"就曾引发诸多争议,调水区和受水区在生态补偿、水权分配等方面分歧不小。
西藏虽然总体水资源丰富,但资源分布很不均衡。
冈底斯山以北多为高原冰冻荒漠,水资源十分匮乏,而南部却拥有数条大江大河。
因此,区域间的水资源调配利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三个因素,则是务实的发展考量。
对于察隅县这样的欠发达地区来说,生态保护和民生改善同等重要。
当地政府需要在资源开发和环境保护之间寻求平衡。
近年来,西藏不断加大生态文明建设力度,通过退耕还林、保护湿地、人工造林等措施加强水源涵养。
同时,农田水利设施也在逐步完善,水资源利用效率不断提高。
未来,或许可以从改善民生入手,在保护生态的前提下因地制宜地发展特色农业和生态旅游。
比如,依托原生态资源,打造以休闲观光、科普教育为主题的生态旅游线路。
通过发展旅游,一方面可以带动就业,提高群众收入;另一方面,游客的环保意识也有望辐射带动当地。
如今,察隅县正努力将神山圣湖、人文古迹等资源串珠成链,生态旅游产业初具规模。
除了本地努力,加强流域内各方的对话与合作也十分必要。
孟加拉国和印度间就曾因跨境河流问题发生争端。
中国作为上游国家,应积极参与流域治理,在共享中寻求共赢,用务实理性的态度消除下游国家的疑虑。
比如,及时通报水文信息,开展水资源合作研究,或组建流域对话机制等。
在更高层面,则要加强中印两国在跨境河流治理方面的政策对话。
唯有互信互利,方能实现流域的可持续发展。
"不求人争我有,但求无负我山河",察隅河静静流淌着她波澜壮阔的历史。
山高水长,滋养万物;百转千回,终归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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