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水有云有树有路才活。
宋代大画家郭熙在《林泉高致》中说:“山无烟云,如春无花草。”“山无云则不秀。”
古人说山多说云,诗词中说山又说云的名篇名句很多:
杜甫《登楼》中的:“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杜牧《山行》中的:“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
苏轼《新城道中》中的:“岭上晴云披絮帽,树头初日挂铜钲”。
下面张养浩的这一首唯美元曲,几乎句句都有“云”有“山”。
《雁儿落带得胜令·退隐》
张养浩〔元代〕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
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
倚仗立云沙,回首见山家,
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
云霞,我爱山无价,
看时,行踏,云山也爱咱。
这首曲的大意是:
白云飘来,山上的景致更佳。白云飘去,山上的景致依然美如画。
山因为云的来去时暗时明,云随着山势高低忽上忽下。
我倚着手杖站立在高山云海之中,回头就看见山的那边:野鹿睡在草丛里,山猿在玩弄着野花。
因这变幻迷人的云霞,我爱上了这山峰,它的美无价。我走走看看,那云雾缭绕的山峰,其实也是爱我的呀。
这首元曲从曲词的内容来看,应当是作者隐居历城时的作品。
张养浩在英宗至治元年隐居历城,退隐的借口是父亲年迈,实际上是因他直言敢谏,数忤人君。
这首元曲作者纯以白描的手法,描绘出云山如诗如画的景致,抒发了一种隐遁山林,放情山水的乐趣。
《雁儿落》纯然描摹自然景物,写出了云山景致的变化之势。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描写了山高云多的奇景。高山之上,云雾缠绕,白云飞来之时,山在云海雾幔之中,若隐若现,白云飞走之后,长空如洗,山色如画。
“来”、“去” 二字,既写出了云的动态,又写出了山色的变化,更写出了云山的浑然一体。
“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进一步从色调光感和角度高低不同的变化等方面写山云映带、或晦或明、或高或低的迷离变幻,仿佛有人间仙景之妙。
《得胜令》则写作者陶醉于云山景色之中,完成了一幅绝妙的山中行乐图。
“倚仗立云沙,回首见山家”,两句真实地描写出作者观赏云山美景的形态。山高路陡,拄杖而行,走走停停。作者站在云海之中,极目远眺,山风吹拂着衣袂,飘然欲仙。
一个“立”字、一个“看”字,把作者久久伫立于云海山巅,深情地注视山间居所的神情,描绘如画。
“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可爱的野鹿在山间的草丛里卧着,悠闲得好似睡着了,顽皮的山猿在花丛里戏耍,时而跳着,时而跑着,快乐得不知疲倦。
鹿的温驯,猿的顽灵,给云山景色增添了生趣,衬托出作者超然于世外的心性。
“云霞,我爱山无价”,这两句直抒作者对云山美景的无比热爱。看着山中美景,作者一时间似乎忘却了一切烦恼和忧愁,完全陶醉于云山景色之中了。
“看时,行踏,云山也爱咱”,写物我相融,人爱山、山也爱人的生动情景。
“看时行踏”,是说作者观赏云山,慢慢行走,飘飘然,陶陶然,乐不思归。
“云山也爱咱”,是赋物以情,以拟人化的手法,写云山也深情地爱着自己。
此曲中有些句子,锻炼得非常精美:“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最后,归结到“我爱山无价”,“云山也爱咱”。
“我爱山无价”、“云山也爱咱”的最深刻的审美感受,恰如李白“相看两不厌,惟有敬亭山”的物我两忘、浑然一体。
此曲自然清丽,而韵味闲适悠远,能得云山佳景之真趣。在写法上,作者用“嵌字体”成篇,几乎句句不离“山”、“云”二字,又别具一种佳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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