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羊河：抵御巴丹吉林沙漠与腾格里沙漠合并的屏障，民勤人的希望

中国西北，绵延的祁连山北麓与阿拉善高原浩瀚的荒漠之间，是一条长1000多公里的狭长通路，形若“走廊”，连接着古时的中原与西域，因地处黄河以西，人们称之为“河西走廊”。祁连山上的冰雪融水汇集出三大内流河，滋养着这条走廊，令它成为沙漠边沿的生命绿洲。其中哺育出农业发达、物产丰饶的“银武威”的就是石羊河。

河西走廊的第三大内流河

石羊河又名谷水、马城河、白亭河，相传流域内常有石羊出现而得名，是河西走廊内水系的第三大内流河，发源于祁连山脉东段冷龙岭北侧的大雪山，全水系自西南向东北，长约250公里，流域面积约4.16万平方公里。石羊河干流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民勤县汇入尾闾青土湖。

石羊河多年平均自产地表径流量15.91亿立方米，该水系按照水文地质单元可分为三个独立的子水系，即大靖河水系、六河水系及西大河水系，不过由于工农业的大量消耗，大靖河水系和西大河水系已经不再注入石羊河干流，特别是西大河水系，在汇入金川峡水库，后引水至金川一昌宁盆地后被消耗殆尽。

也就是说目前汇入石羊河干流的支流主要是古浪河、黄羊河、杂木河、金塔河、西营河和东大河。尽管三大支水系仅存其一，但从空中俯瞰，在武威盆地平阔的土地上伸展开去的石羊河，两岸被浓重的绿色覆盖，农田间阡陌纵横，颇有塞上江南的韵味。千万年来，石羊河一直滋润着武威这片河西第三大的绿洲，形成了丰富的地下水和湿地资源。

石羊河以雨水补给为主，兼有冰雪融水成分，由于河西走廊极其干旱，降雨稀少，蒸发量很大，雨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降水来源主要集中在上游的祁连山区，那里有64.8平方公里冰川和山地森林，是水源补给地。中游流经走廊冲积扇，形成武威、永昌、金昌等绿洲，灌溉农业发达，下游则是民勤绿洲。

石羊河滋养出武威和民勤绿洲

根据考古发掘，四五千年前就有人生活在石羊河流域，过着狩猎、采集和原始农业生活。根据《史记》，我们知道月氏人最早在这一带放牧。他们是白种人，后来受匈奴赶去了中亚。匈奴连年侵犯汉朝，汉武帝派霍去病远征河西，执行“断匈奴右臂”的计划。河西归汉后，为了控制西域，汉朝在这里设武威、张掖、酒泉和敦煌四郡，屯兵驻守。

其中武威，就是在原匈奴的休屠王领地上设置的郡县，以彰显大汉帝国的“武功军威”而命名。由于地处古丝绸之路要冲，是古代中原与西域经济枢纽，中原文化和西域文化的融汇传播之地，丝绸之路西段的要隘，也是离开关中进入河西走廊的第一站，历代王朝都曾在武威设州置府，作为向西扩张势力的指挥中心，武威也因此有了“天下要冲，西北首府”的美誉。

在地理学概念上，气候、土壤、地形和水这四个自然因素决定着人类的生产和生活活动。山脉与河流的分布是天然存在的，这种存在对生活在不同地区的人的生活质量就有了明显的区别。在普遍干旱的河西走廊，从祁连山上流下来的三大内流河水系构成了河西走廊最重要的绿洲。

水和细土的组合形成了水草地和河岸林，千百年来，人们在绿洲中开垦土地、修建灌渠、栽植防风林、建造了村舍和城镇，相对于周围的荒漠、戈壁，因其良田万顷、渠水欢歌、绿树成阴，形成了“金张掖”、“银武威”这两大河西绿洲，盛产的粮食、棉花、瓜果使人们得以安居乐业。

作为河西走廊的重镇，依托石羊河的武威就在汉胡两种势力之间往复，同时也在农业文明与游牧文明之间摆动。当由汉民族控制时，建城池，修水渠，开荒种地，麦菽桑麻，一派田园景观；当由游牧民族控制，风吹草低，牛羊成群，田园荒芜成了牧场。但石羊河同等看待，滋养着所有的文明。

只是农业比牧业更耗水，但单位面积土地却能养活更多的人口。由于土地肥沃，灌溉系统完善，比起内地靠天降雨，绿洲农业的生产力更高。汉末窦融就称“河西殷富”，大周武则天时期，改名凉州的武威绿洲就位列洛阳、扬州、凉州三家城市第三位。东晋十六国时期的前凉、后凉、南凉、北凉；大凉；西夏（神宗）都曾在此建都。

靠蜜瓜来守护民勤绿洲

这样的富庶都得益于石羊河的滋润，石羊河保障了河西走廊北部的生态，阻止了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在民勤盆地北部汇合。但历史上石羊河中游武威绿洲的扩张，消耗了更多的水，导致下游尾闾湖青土湖曾于1950年代末消失，大片的湖畔湿地先是被开垦成耕地，进而沦为盐碱地、或为沙丘湮没。

甘肃民勤被誉为抵制两大沙漠会合的桥头堡，沙漠和荒漠化面积占土地面积的90.34%，沙尘暴频繁。

以勤劳而得名的民勤人百年来随着石羊河下游的枯竭，也背井离乡，民勤县境内被沙埋的村庄600多个，有7000多户，3万多群众外迁，沦为“生态难民”。原来的湖底逐渐被黄沙掩埋，成为中国第三大沙漠巴丹吉林沙漠的一部分。直到进入21世纪，通过红崖山水库调节流域用水量，民勤绿洲才止住荒漠化的趋势，青土湖也在逐渐恢复。

作为一片古老的绿洲，民勤绿洲的东西北三面被中国第三大沙漠巴丹吉林和第四大沙漠腾格里沙漠包围，近九成面积为“沙漠和荒漠化”。为了保住民勤绿洲，民勤人修建了状若蛛网的人工河渠取代天然河道，并通过梭梭树等耐旱植物来提高植被覆盖率，通过种植蜜瓜、茴香和中药材来发展绿洲经济，以反哺“守土护绿”事业。

特别是民勤蜜瓜，目前已成为民勤县的地方特产，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拥有黄河蜜瓜、玉金香、银帝、甘蜜宝、银峰等多个品种，受降水稀少、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的气候影响，民勤蜜瓜肉嫩汁多、气味芳香、含糖量高且耐贮运，成为止渴解暑的上品。

这就是石羊河，这就是滋润出的武威和民勤绿洲，尽管水量不如黑河和疏勒河，但千百年来，石羊河依旧将继续给这里带来生机和绿色，也成为了当地人的母亲河和生命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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