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昆：我眼中的国发院老师

【题记】今年是北大国发院（前身为中国经济研究中心，英文简称CCER）成立三十周年。国发院走到今天，能在教学、科研、智库等领域有所成就，对社会进步有所贡献，离不开一代代师生校友的开拓进取，风雨兼程，以及各界的呵护与鼎力支持。值此30周年之际，我们特别启动“我与北大国发院（或我与CCER）”主题征文，欢迎师生校友和各界伙伴不吝赐稿，通过您的文字，让更多人一起走进那不曾褪色的岁月。本文作者李昆为国发院MBA2020级校友。

想写这篇文章很长时间了，但一直没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也担心文字有不周到的地方，就让这个念头一直发酵着。在学院三十周年华诞之际，索性就写出来吧，聊寄心意。

我是国发院MBA2020级在职班的学生，2020年入学时便是口罩时期，延续到2022年底，可以说进学院读书的时间，以及和老师面对面交流的时间屈指可数，我常和同事自嘲：“原本想着怎么也读个‘夜大’，没想到眨眼就变‘函授’了。”但即便是囿于防疫形势，学校也尽量给我们安排了入校上课和学习的机会，我也由此有了许多面对面向老师请教的可能性，还有感受国发院老师风格的机会。

善于从生活中学习并提炼出一般性的模型是我对他们的第一个群体印象。

国发院是国家智库，教授们也多为经济学背景，将日常生活中的零碎现象，聚拢起来，再抽象出来，或形成假设，或变为模型大概是经济学家们的共性。

第一次给我这样感受的是张黎教授，他教我们市场营销。我在听他的课之前，就听过他的一些名言，如“市场部的工作就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还有“营销脱胎于销售，但和销售的本质差异在于，营销组合的用处是让潜在客户在走进卖场时就决定了买你服务的品牌，而不是竞品。”

张黎教授授课期间触动我比较大的两件事情：

第一是为瑞幸咖啡正名。他从瑞幸披露的数据里分析，认为瑞幸咖啡的财务模型是正向的，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是可以持续盈利的，被浑水盯上做空的原因在于彼时管理层着急变现而未关注长期经营。张教授的观点在2023年，随着瑞幸“酱香茅台”火爆全国得到了印证。

第二件事情是他讲客户黏性时，他分享了他家中使用小时工和住家阿姨时，家中成员不同的心理反应和成本。依稀记得大意是小时工今天用这位，明天用那位，很难形成与雇主家的黏性，雇主的更换成本低；而住家阿姨则不一样，几乎在和自己家庭成员分享每一个瞬间，对家庭成员的生活习惯也很了解，时间长了就会与雇主家形成相对强的联系，雇主更换住家阿姨的成本也会无形中增加。张黎教授还就这一现象写了一篇论文并发表。前几天看美国财政部部长耶伦女士的经历概述时，也提到耶伦女士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篇论文《公平工资、努力程度假说与失业》，就是受到了她与先生为儿子雇佣好保姆的经历的启发，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追求卓越是我观察到的另一个特征。

老师们学术上的成就早已不胜枚举，且大多数成就也超出我现在的认知范围。我看到的更多是他们在生活中，更准确地说是从自己的爱好里折射出来的这种品质。国发院有自己的长跑俱乐部，每年都会组织有兴趣的同学参加亚洲沙漠挑战赛，戈壁挑战赛这些赛事。平时每周也会有规律训练，不定期也会组织大家分小组跑步打卡来增加训练的趣味性。

2023年十一假期，我有幸参与到这样一场打卡中。这场打卡比赛最终夺魁的小组是周咏梅教授带领的南南尖刀团，这是由南南学院的留学生组成的一支队伍，很多队员之前没有长跑经验，那他们是怎么从一群平均跑龄在一年左右的队伍里胜出的呢？这离不开周咏梅老师的运筹帷幄。

活动开始之初，她便把积分公式掰开揉碎了，看队员们如何行动才可能取得最高分。当时的积分公式是每位每天的跑量开平方后乘十后再加总，这个积分公式更注重的是每位队员都要行动。我印象中是国庆七天假期中，尖刀团在前三天的名次基本在第二第三，从第五天开始，尖刀团就开始反超，并持续和第二名第三名拉开安全距离。因为在这七天里，据说周老师每天都在分析各组的数据，但分析的结论都在指向南南尖刀团如何夺冠，此外她除了自己带领有能力的组员每天打卡外，周老师还组织尖刀团全员跑了三次，用集体总分抹平了队员个人能力差异的方差。也让我大开了一把眼界，见识到了什么叫“玩，咱就玩到极致。”

除了这样的竞争策略，周老师更注重创新。她不断赋予长跑意义，鼓励大家不断坚持。她组织了国发院助盲跑团，长期协助有视力障碍的跑者训练和参加马拉松比赛。在亚洲商学院沙漠挑战赛中，她还倡导减塑，最大程度地减少比赛给沙漠和戈壁带去的塑料，降低对环境的负面影响。长跑很苦，训练很累，但在她的参与下，我相信参与过的人都会觉得很酷。

薛兆丰教授和我们讲座时说：“人应该在年轻的时候看看什么是好的，这样在今后的时光至少知道好的标准是什么？”我觉得我自己很幸运，在自己不算老的时候遇到了这样一群好老师，即便我现在无法达到他们的高度，至少清楚好的标准是什么？我也可以有一个奋斗的方向。

当然，国发院给予我的启迪远不止于此，国发院给予过我眷顾的老师也绝非本文中提到的这两位。只是纸短情长，谨以此文聊表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