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塑造人类行为的“无形之手”

市场、商业和资本，是社会良性运行、人民走向富裕的必要条件。斯密和后来的经济学家也进行了逻辑论证，他们认为，市场和商业是人的行为的必然结果。

广受关注的社会事件，往往会在舆论界引起广泛争论，比如餐馆应不应该禁烟？高速公路应不应该收费？房价多少合适？对这些问题的争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普通人则会陷入迷茫，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些问题真的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吗？并不是。如果你懂一点经济学的思维方式的话，就会知道，很多看上去无解的问题，都是有答案的。虽然不能说这答案是唯一正确的，但起码用经济学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可以让我们避免陷入思维泥淖，成为看似“理中客”实则糊涂的人。

经济学不只是研究字面意义上的经济或者金融，更是研究人的行为的学科。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经济行为的本质就是人的行为，经济学总结出了人类的行为规律，而一切社会事件都是人类行为的结果。

阅读经济学经典对于多数人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美国学者托德·布赫霍茨和马丁·菲尔德斯坦合著的《经济巨擘》则通俗易懂，可以帮我们了解经济学发展史上重要的思想家和他们的思想，是了解经济学的简便且快捷的途径。

本书选取了亚当·斯密、马尔萨斯、大卫·李嘉图、卡尔·马克思、约翰·凯恩斯、米尔顿·弗里德曼等思想家的学术成就来进行剖析，串起了整个近现代经济学史。这些思想家都是经济学领域绕不过去的人物，每一个人都对经济学大厦有着突出的贡献——虽然有些人的贡献是反面的。

亚当·斯密是任何经济学史都绕不开的人物，他凭一己之力开创了经济学这门学科，被称为“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最广为人知的理论是“看不见的手”——人类社会被两只手指挥着，一只手是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另一只则是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

这是亚当·斯密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提取出的秩序，他认识到，通过市场这只手，人们可以做到主观利己、客观利人，如他所说：“我们每天所需的食物和饮料，不是出自屠户、酿酒师或烙面师的恩惠，而是出于他们自利的打算。”

作为“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还提出了分工、财富来自生产等观点，其多数观点都被后世证实是正确或有效的，他的观点也成为后来经济学家、思想家的理论基础。尤其是他对国际贸易的重视，为人类和平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因为亚当·斯密一直强调商业、商人的重要性，所以很多人认为亚当·斯密是在为富人辩护，本书作者则认为，亚当·斯密不是为富人或者资产阶级辩护，他甚至在书中有大量对商人的批评，他只是提出了人类行为的自然规律。

确实，很多人一看到有人为市场、商业、资本辩护，便会以立场论对其进行攻击。我们应当知道，分析社会运行不能看立场，而应当看逻辑和事实。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证明，市场、商业和资本，是社会良性运行、人民走向富裕的必要条件。

亚当·斯密和后来的经济学家也进行了逻辑论证，他们认为，市场和商业是人的行为的必然结果，如果不承认这一点，就像不承认万有引力一样，最终将带来可怕的后果。对此，我们都已经见识过。

马尔萨斯是中国人较为熟悉的19世纪的思想家，他的最大贡献是提出了人口和资源相互制约的理论。如果站在那个时间点去观察，我们不能说马尔萨斯是愚蠢的，但他确实错了。本书作者从经济学原理分析了马尔萨斯因何而错。作者认为，马尔萨斯悲观和静态的预设违反了经济学的核心原则——价格信号的调节原则，人口和资源也遵循此原则。人类不会无视资源限制，无限制地生育。后来科技的发展让单位土地可以养活的人口更多，而城市化进程则让人们的生育意愿进一步降低，马尔萨斯陷阱也不复存在。

作者花费了大量篇幅去解读凯恩斯，这位20世纪名气最大、争议最大的经济学家。说其争议最大，是因为凯恩斯为20世纪的政府提供了用货币政策控制市场的理论，赋予了“看得见的手”更大的权力。到了20世纪末期，随着货币政策的负面效应越发凸显，更多政府开始倾向自由放任的政策。不过，凯恩斯主义的幽灵自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且一直是全球经济政策的主导。

凯恩斯认为，经济学家的初衷是善意。但我们也要看到，善意不一定能带来善的结果。而他的一句“从长远看，我们都要死的”名言将经济学带入了虚无主义。对此，本书作者评价道：“从长远来看，我们，或者至少我们的后代，并不会死。如果我们屈服于今天的每一个要求，我们的明天将一无所有。”

限于篇幅，本文不多介绍作者提到的更多思想家、经济学家。这本书不是简单地书写几个经济学家的传记，而是结合现代社会的议题，用经济学理论来进行分析，顺便对提到的经济学家进行点评。比如在关于马尔萨斯的章节里，作者用经济学理论分析了移民、气候变化等问题。在讲述阿尔弗雷德·马歇尔时，着重讲解了边际效用问题——边际效用是经济学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边际成本、边际收益、边际效用递减等概念已经成为现代经济学不可或缺的理论。

社会上对经济学家总有一些误解，比如国内一些有名的“经济学家”被网友们称为“砖家”。这当然是因为这些所谓的经济学家往往是没有任何经济学素养、依靠出格言论博眼球的人。哪怕是真正的经济学家，也往往被众人所嘲笑。不只在中国，西方的经济学家在现代社会也经常是被嫌弃的对象。究其原因，经济学是反直觉的。比如福利制度有害、免费医疗效率低下、最低工资导致失业、市场的自然垄断更有效率、关税保护有损国内市场等，如果没有经济学的思维，是很难理解的。

欣欣向荣的经济是社会稳定的基础。当前，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忘记了亚当·斯密的理论，在走贸易保护、反全球化的路子，这是很危险的。这种趋势不但不利于经济发展，更引发了大量国家和地区之间的冲突，给世界带来不稳定因素。在这样的情形下，中国更应当坚持改革开放，努力发展经济，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这本《经济巨擘》适合读者了解一点经济学和经济学历史，不过，它也有局限性，比如书中没有收录非常重要的经济学家路德维希·冯·米塞斯——米塞斯在充分吸取前人思想精华的前提下，写出了《人的行为》这部巨著，这是一部极少见的坚持逻辑一致、拒绝逻辑例外的著作。和米塞斯相比，凯恩斯无论是学术还是人品，都相形见绌。

（文章来源：《创意世界》2024年7月号）

编校：苑宝平，审读：郭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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