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丨邓先许
《在酒楼上》是鲁迅先生写于1924年2月16日的一篇小说，文章最初于1924年5月10日发表在上海《小说月报》第15卷第5号，后被收录在小说集《彷徨》里。
文章讲述的是“我”五四运动后，一次在回乡途中，碰巧在一家小酒楼偶遇旧友吕纬甫，讲述了“我”和他各自不同的人生经历和心路历程的故事。
“我”重回故乡，路过曾经任教过一年的学校。这学校在深冬的雪后显得“风景凄清”，以至于“懒散和怀旧的心绪联结起来”,这一切都一变了，学校的名称和模样都已不复存在，旧同事也都不见了。“我”落脚的旅馆又不能解决吃饭问题，所以“我”只能到附近的一座酒楼去觅食。
“我”到了酒楼的第二层坐下，看到了以前也经常看的“破园子”。在这里，先生破费笔墨地描写了在酒楼上看到的情景：“几株老梅竟斗雪开着满树的繁花，仿佛毫不以深冬为意；倒塌的亭子边还有一株山茶树，从暗绿的密叶里显出十几朵红花来，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火，愤怒而且傲慢，如蔑视游人的甘心于远行。我这时又忽地想到这里积雪的滋润，著物不去，晶莹有光，不比朔雪的粉一般干，大风一吹，便飞得满空如烟雾。……”然而，酒楼里生意萧条，没有什么客人，堂倌的脚步里也透露出几分慵懒，眼前的雪景似乎不能激起先生品尝油豆腐、茴香豆和酒的兴趣。“我”喝了三杯下肚后，酒楼还是“毫无酒气”，在我四周的依旧是“四张孔板桌”。我想，这对于一个喝酒的人来说，面对窗外的雪景，却只能一个人独斟独饮，这颇凸显了先生内心的孤独。在孤独中，“我”不想别的客人来打扰自己的安静，又好像有几分期待。“这样地又喝了两杯”，在这纠结中，楼梯上的响起了脚步声，这脚步声与先前堂倌急促的上楼是不一样的，要缓得多。“我”在酒意中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在做教员时代的旧同事，虽然他的面貌颇有些改变，但一见也还认出来了，只是“行动却变得格外迂缓，很不像当年敏捷精悍”——来人就是吕纬甫。吕纬甫头发蓬莱，脸色苍白衰瘦，精神沉静颓唐，浓密的眉毛下那双眼睛失去了光彩。唯独在他缓缓的四顾的时候，“闪出旧时常常看见的射人的光来”。可见，旧同事吕纬甫过得并不如意。
分别十年有余的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聊了起来。“我”在济南；吕纬甫在太原，还是教书，教“子曰诗云”，也教并不乐意教的《女经》。《女经》在五四运动后，民主与科学的知识相对来说已经有了一些影响力，但是很多守旧的封建家庭，竟然还要教读《女经》，但是吕纬甫为了生计又不得不这么做。这的确是“无非做了些无聊的事情，等于什么也没有做。”。
两个人坐下来喝酒吃菜聊天，菜是先生点了又续的茴香豆、冻肉、油豆腐、青鱼干。吕纬甫说此行是为了给他那三岁时就已经死了的弟弟迁坟——因为那坟头已经被水淹没了。然而，那坟茔里棺木已经烂尽了，只剩下一堆木丝和小木片，尸骨已荡然无存，连毛发都没有。吕纬甫只是在原棺木底下挖了些土放进新棺，然后让人带走埋了算是交差，也算是为了安慰母亲。
吕纬甫还说了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给邻家女孩阿顺买剪绒花。阿顺是一个船户的女儿，她很能干，十多岁没了母亲，帮助父亲操持家务，照顾两个弟弟妹妹。她办事周全，邻居们也没有不夸她的。有一次阿顺想要一朵剪绒花，竟然被父亲打了一顿，以至于眼眶红肿了两三天。他破费周折的买到剪绒花后，却得知阿顺病了、疯了、死了，也就没有了佩戴剪绒花的福分。
吕纬甫说自己就像“蜂子或者蝇子”，飞了一圈后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很可笑，也很可怜。吕纬甫还说自己再也不是曾经与“我”一同到城隍庙里，去拔掉神像胡子的那个人，也不是议论些改革中国的方法以至于打起来的那个人，“无聊”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聊起以后，吕纬甫说：“以后？——‘我不知道。你看我们那时豫想的事可有一件如意？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连明天怎样也不知道……’”他似乎是一直无头的苍蝇，找不到目标。
有意思的是，在堂倌送上菜单流水的时候，吕纬甫再也不像之前“谦虚”，只“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吸烟，“听凭我付了账”，连一句客套话也没有说。最后，“我们一同走出店门，他所住的旅馆和我的方向正相反，就在门口分别了。我独自向着自己的旅馆走，寒风和雪片扑在脸上，倒觉得很爽快。”
鲁迅先生在本文中，以“我”的口吻写自己，写吕纬甫。吕纬甫似乎找不到目标，生活没有奔头，“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两个人走出店门后，所要去的方向“正好相反”，这寓意着先生不像吕纬甫一样选择麻木不仁，选择逃避现实，而是选择了一条战斗的路，选择了一条唤醒民众的路。先生曾写说：“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在这里，先生想说的大概是：“一壶浊酒出门去，各奔东西不再逢。”
☆ 作者简介：邓先许，曾为水兵，现居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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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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