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白药，谁毁了谁？

作者：潘妍

出品：全球财说

2023年痛失“中药一哥”宝座后，2024年云南白药又陷入反腐风暴。

“窝案”引高层大地震？

5月26日，云南白药发布公告，董事陈发树、陈焱辉及路红东以工作调整为由，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辞职后，陈发树父子两人将不再担任公司及公司控股子公司任何职务，路红东辞仍担任公司党委副书记。

公告补充，在三名董事请辞后，云南白药董事会同意郭昕、游光辉、上官常川成为公司第十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候选人。

据了解，三名新董事均由大股东云南国资与新华都推荐。其中，游光辉此前是云南白药控股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云南白药监事会主席，上官常川为新华都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

事实上，自2023年以来，云南白药的高层便开始频频发生变动，包括原董事长王明辉、原首席运营官兼高级副总裁尹品耀等多位高管也相继因“个人原因”辞职。

2023年3月，作为云南白药“灵魂人物”的王明辉突然辞去董事长、董事及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尽管王明辉在云南白药有20余年的工作经历，但公告仅有寥寥数语，只称是因个人原因辞职。而彼时，王明辉的新任期刚刚持续4个月。

与王明辉辞职同月，云南白药首席销售官、高级副总裁王锦同样因个人原因离职。王锦在云南白药任职超30年，曾被称作公司“销售一姐”。

进入2024年高层震荡还在继续，2024年2月，云南白药原首席运营官尹品耀、原首席人力资源官余娟同样因个人原因宣布辞职。

高管集体离职，或与前不久云南白药爆出的“窝案”有关。

2024年5月初，有媒体爆料云南白药爆发贪腐窝案，公司原董事长王明辉、原首席运营官兼高级副总裁尹品耀等5人正在接受调查。据相关人员透露，王明辉被调查或是因其在云南白药收购万隆控股时，涉及转移国有资产、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而在云南白药收购万隆控股时，陈发树也参与其中，目前也在接受调查。

在陈发树辞任公告发布当日，有媒体透露，早在2023年下半年，陈发树就被云南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带走，此事在云南及福建政商两届广为人知，其子陈焱辉则避走海外。

对此，陈发树控股公司新华都回应称，关于陈发树辞任云南白药董事的举动，属于云南白药内部的事宜，建议和云南白药方面咨询。

并表示，对于“陈发树自去年下半年就被带走调查一类的消息”，公司目前没有收到相关信息，如有涉及，公司将会依照信披要求披露。对于公司后续是否会出现高层变化的情况，请以公司公告为准。

从时间来看，涉及“窝案”的多位高管确实在一年多内相继辞职，与媒体所曝出被纪委监委部门带走调查事件时间线吻合。

灵魂人物？

对于云南白药来说，近期的舆论风波，无外乎将给刚刚好转的业绩蒙上一层阴影。

2023年，云南白药营业收入同比增长7.19%至391.11亿元，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36.41%至40.94亿元。自2021年净利润“腰斩”后，再次录得高增长，给市场注入一针强心剂。

但是，随着王明辉、陈发树身陷调查传闻，却让外界对云南白药的未来充满疑虑。毕竟在云南白药发展历程中，两位的影响都举足轻重。

原董事长王明辉执印19年，期间带领云南白药一路成长为千亿中药巨头，广为人知的云南白药创可贴、牙膏等都是其主导下的产品。

1999年，王明辉携“昆明制药副总裁”的头衔来到云南白药成为公司总裁，并于2004年担任董事长一职。

在王明辉的带领下，云南白药开始构建产品族群与医疗分销体系，从原本只有散剂、胶囊、膏药等传统形态的白药，衍生出气雾剂、创可贴、口服液、应急包等应用场景更广的新品类。使彼时一度陷入停滞的云南白药顿时重新打开了销路。

2001年云南白药创可贴面市，当年销售额就达到3000万元，成功帮助云南白药“浴火重生”。

紧接着2004年面世的云南白药牙膏，将云南白药推向下一个高峰。2005年，云南白药牙膏当年销售额接近8000万元。经过十余年发展，2021年，云南白药牙膏斩获超过23%的市场份额，保持行业市场份额第一的位置。

在此期间，云南白药的年营收额已从1999年的2.32亿元一路飙升之2015年的207.38亿元，年复合增长率达32.42％。

但高歌猛进的背后，暗藏隐忧。

2016年起，云南白药此前二位营收增速戛然而止，云南白药这辆快车开始减速。2016年，云南白药营业收入同比增长8.07%至224.11亿元。其中，药品事业部收入同比下降3.5%至49.18亿元，药品板块出现首次负增长。

有意思的是，在云南白药业绩遭遇瓶颈之际，在资本市场却如鱼得水。2017年6月，云南白药却成功跻身千亿市值企业俱乐部。这背后，与云南白药的所有制改革密切相关。

能否回归正轨？

2016年，在国家全面推进国企改革的背景下，业绩遭遇瓶颈的云南白药，被云南省政府纳入混改范围。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混改并不是直接在云南白药身上“动刀”，而是通过云南白药的第一控股股东——云南白药控股有限公司（简称：白药控股）进行增资扩股。

混改前，白药控股由云南省国资委100%控股。2016年12月，新华都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向白药控股增资253.7亿元的方式，拿下云南白药50%的控股股权。

或是考虑到这样的控股结构不利于公司决策，2017年6月云南省国资委与新华都又联合引进江苏鱼跃。此时，白药控股的股权结构变为：云南省国资委、新华都和江苏鱼跃分别持股45%、45%和10%。

新华都的背后，正是极其擅长资本运作的陈发树，而陈发树对云南白药执念已久。

早在2009年，陈发树曾斥资22亿元与彼时云南白药第二达股东红塔集团签署《股份转让协议》，试图收购后者持有的云南白药12.3%股份，但最终这一交易未能达成。2015年，陈发树本人又通过新华都集团，在二级市场买入云南白药股票，成为前十大股东。至2015年末，陈发树方合计持有云南白药4.25%股权。

在进入云南白药后，陈发树信心十足，不仅喊出“对标美国强生”的目标，还声称6年内锁定其持有的云南白药股票。

没多久云南白药的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或也正是此时，云南白药的故事开始向另一个方向改写。

2019年，在陈发树的主操下，云南白药开始试水证券市场。起初只是以富国鼎利、南方祥元等债券基金为主，九州通、红塔证券等股票为辅，投资金额为72.10亿元。但到了2020年，腾讯、小米、茅台、伊利等都被列入云南白药投资名单，当年云南白药的证券投资超138.33亿元。

云南白药在证券市场的活跃，或也是为了弥补主业药品增长乏力。炒股的前两年，云南白药倒也赚了不少。2020年，云南白药的证券投资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合计为22.01亿元，占全年净利润39.90%。

但幸运之神没有永远站在云南白药身边，2021年至2022年，云南白药证券投资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分别为-19.81亿元、-6.10亿，两年累计超25亿元损失。

投资失利直接拖累公司业绩。2021年云南白药净利润近乎腰斩，同比下降49.17%至28.04亿元。2022年净利润虽小幅回升至30.01亿元，但净利润仍已降至2016年左右水平。

云南白药在近年发布的两份关于利用闲置资金开展证券投资的公告中均明确表示，公司投资执行团队由董事长/联席董事长牵头组建。

在连续两年投资大幅亏损后，市场对云南白药及陈发树的争议达到顶点。

2024年，云南白药最终还是选择“金盆洗手”。2024年一季度报告中，云南白药表示，处置清仓完手中证券后，云南白药公允价值变动损失为1952万元，这相当于最终收尾。

不过在兜兜转转的几年里，云南白药并非只是专注炒股，也曾尝试过在主业上发力拓展版图。

为了寻找第二曲线，云南白药多次“跨界”尝试，推出过茶品、面膜、洗发水、减肥产品，还在上海开设美容院。有机构甚至再次对它寄予了中国版“强生”的厚望。

可惜种种探索并未给云南白药带来较多的业绩助力。

多年来，云南白药毛利率仍保持在20%-30%的水平。按产品分类，2023年云南白药毛利率水平最高的为工业产品，毛利率为64.24%，然而该部分业务却只占到总营收的35.13%。相对应的，毛利只有6.03%批发零售产品，营收占比却高达64.68%。

目前国家保密配方中，属于绝密级别的只有两种药物，一个是漳州片仔癀，另一个就是云南白药。在云南白药动荡之际，对手片仔癀却靠卖到上千元一粒的片仔癀锭剂数钱数到手软。2023年，片仔癀毛利率高达78.79%。

另一方面，云南白药研发投入多年止步不前。2018年至2023年，公司累计研发投入11.33亿元，连续多年研发费用率低于1%。可见，在这样的研发投入情况下，云南白药的创新之路还将受不小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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