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里的“鸡娃”手段

文|赵柒斤

“鸡娃”虽是当下网络热词，但这种现象古来有之。古人为培养子弟成才，“鸡娃”的手段很多。即使被称为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魏晋南北朝时代，依然出现了许多教子有方的“鸡娃”手段。《世说新语》便记录了这诸多手段。

《世说新语》“德行”篇和“言语”篇介绍了存续晋室的宰相谢安的“鸡娃”之法。有一次妻子埋怨谢安：“怎么从没见您教导过儿子”？谢安说，我经常以自身言行教育引导孩子。谢安有一次问子侄：“子弟亦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大家一时答不上来，侄子谢玄说：“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寒冷的下雪天，谢安又把子侄聚集一堂“讲论文义”，看着室外雪越下越大，谢安兴致勃勃地问：“白雪纷纷何所似？”侄子胡儿立马接龙：“撒盐空中差可拟”，谢安不以为意，侄女(谢安大哥谢无奕的女儿)接着回答：“未若柳絮因风起”，谢安非常满意，大笑不止。在一次家庭“读书会”上，谢安问晚辈：“毛诗何句最佳？”侄儿谢玄认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令我来思，雨雪霏霏”最好。谢安觉得“訏谟定命，远猷辰告”最妙，因为此句特别有高雅之士的深远意趣。通过组织一次次家庭“兴趣课堂”“学习研讨会”，谢安培养了子侄们鉴赏、思辨能力和创作灵敏度。

“品藻”篇推介冀州刺史杨淮的“鸡娃”法很特别。杨淮儿子杨乔和杨髦，年幼名扬四方。当时，杨淮和裴頠、乐广关系非常铁，因公务繁忙，杨淮便叫两个儿子经常去问候裴、乐。禀性宽宏正直的裴頠认为杨乔有“高韵”，就对杨淮说：“乔当及卿，髦小减也。”而禀性清廉淳厚的乐广觉得杨髦有“神检”，就对杨淮说，杨乔自然会赶上您，但杨髦更会高出一头。听两位好友对儿子评价，杨淮笑着说：“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社会评论家听说后也加入讨论，认为杨乔虽然风度高雅，但品德修养仍需加强。杨淮便及时引导杨乔强化品德修养。杨乔和杨髦后来都很了不起。

历史上著名的竹林七贤“鸡娃”也都很有一套。“赏誉”篇总结说，阮籍儿子阮浑“器量弘旷”、嵇康儿子嵇绍“清远雅正”、山涛儿子山简“疏通高素”、阮咸儿子阮瞻“虚夷有远志”、阮瞻弟弟阮孚“爽朗多所遗”、向秀儿子向纯和向悌“令淑有清流”、王戎儿子王万子“有大成之风”。

（本文作者为文史专栏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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