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人口逆势增长，在山水间书写城市发展新篇章

贵阳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这里是全国脱贫攻坚的重要阵地；而当下，它也是与世界科技前沿接轨的主战场。

自2013年起，贵阳大力发展大数据产业，力图改变经济相对落后的局面。2014年1月，国家批准在贵阳和安顺两市之间划地设立贵安新区，重点打造大数据产业集群。如今，华为、腾讯、苹果等国内外企业纷纷落户，数字经济在GDP中的占比超过50%，贵阳正逐渐成为“大数据之都”。

转变的背后，是产业结构的不断优化和经济增速的持续领跑。贵阳不仅在产业经济上崭露头角，更海纳着五湖四海的人才。

南方周末城市（区域）研究中心早前发布《理想之城榜2023》，这是研究团队连续三年观测国内57座重点城市的“幸福值”。对比往年总排名数据，贵阳显著提升，提升幅度领跑内陆城市。

作为一个西南内陆山地城市，贵阳能够实现如此成绩究竟凭什么？

贵阳甲秀楼（图/视觉中国）

人口增量的全国亚军

近日，贵阳公布了最新人口数据，引发了广泛关注。2023年，贵阳贵安常住人口超过650万人，贵阳常住人口达到640.29万人，比上年末增加18.25万人，连续三年人口净增量达到10万人以上。

这在同类城市中尤为突出。贵阳常住人口连续44年保持正增长，而近两年增幅居全国26个省会城市第1位，2023年人口增量更是排名全国重点城市的第2位，仅低于合肥增加的21.9万人。

梳理贵阳人口数据，可以发现两个显著特点：一是总体人口老龄化程度相对较低，劳动年龄人口稳定；二是人口流动更趋活跃，外来人口增长迅速。

2020年的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显示，贵阳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数量达到79.62万人，这一比例占到全市常住人口的13.3%，相较于全国平均水平低出5.4个百分点。对比全国范围内的其他主要城市，贵阳的人口结构整体偏年轻。

《贵阳市“十四五”人口发展专项规划》就曾预测，虽然未来贵阳15-59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总人口比重将略有下降，但数量将稳定增长。从全市劳动力供给的角度来看，供给最为丰富的时间还会维持一段时间，之后劳动力人口规模开始缓慢下降，但数量仍然庞大。

在人力资本成为重要战略资源的今天，这一特点对于城市的劳动力市场、经济发展以及社会活力无疑都有着积极的影响。

这直接体现在了贵阳的经济增长上。2023年，贵阳地区生产总值达5154.75亿元，同比增长6%。从2014年到2023年，贵阳的名义GDP增速为158.17%。

经济的蓬勃发展吸引了大量外来人口。2018年以来，在贵阳常住人口自然增长率呈现下降趋势的背景下，贵阳的常住人口增长仍然较快，这得益于大量外来人口的流入。

研究团队早前在《理想之城榜2023》中分析，贵阳的落户自由度较高，对外来人员十分友好。早在2021年，贵阳已出台相关工作规范，推动“零门槛”落户，敞门纳才。

贵阳市统计局副局长杨云就表示，近年来贵阳贵安始终把人才作为第一资源，在“强人才”战略的推动下，贵阳贵安的人才数量连续三年增长11万人以上，总量达到151.5万人，成功入选全国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试点，创新能力指数在全国101个创新型城市中排名第27位。

同时，贵阳贵安也积极响应人口增长带来的挑战，通过优化城市规划、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提升公共服务水平等措施，提高居民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

贵阳经济增长背后蕴含的是互补互促的逻辑：一方面，经济的快速增长为人口提供了丰富的就业机会和更高的生活品质，从而吸引了大量人才和劳动力；另一方面，人口的持续增长又为城市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创造力，形成了人口与经济相互促进、共同繁荣的良性循环。

爽爽的贵阳

细细梳理贵阳的发展历史，可以发现关键在于依托自身资源禀赋，专注于发展特色产业。

贵阳的产业基础并不优越。地处贵州省的贵阳，面对的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全山地地形。这里以崎岖的山地和丘陵为主，土壤贫瘠，加之历史上交通建设的滞后，种种因素叠加，使得贵阳的经济基础长期较为薄弱。

在20世纪60年代“三线建设”的浪潮中，众多军工和工业企业迁移至贵州，为贵阳实体经济的崛起奠定了基础。然而，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由于地理区位和多山地势的制约，贵阳的经济发展步伐相较于沿海城市开始显现出增速差异。

2013年，贵阳迎来了一个历史性的节点。这一年，贵阳抢抓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机遇，利用地理优势，大力发展大数据产业，力图改变经济相对落后的局面。

北纬26°11′至27°22′，海拔1000至1600米，使得贵阳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夏季平均气温为22.9℃，宜人的气候和清新的空气，使其成为理想的避暑胜地，也为大数据产业提供了天然的优势。

数据中心作为大数据产业的基础，需要大量的电力和适宜的温度来保持服务器的稳定运行，贵阳凉爽的气候有助于降低数据中心的能耗。

2014年1月，国家批准在贵阳和安顺两市之间划地设立贵安新区，重点打造大数据产业集群。三大通信运营商、腾讯、华为等纷纷前来。

贵阳在数据要素的规则与业务探索上也展现出前瞻性。2015年，全国首个大数据交易所在贵阳成立。这不仅是国内大数据产业发展的里程碑，也是贵阳大数据产业的新起点。

2016年，贵州成为首个国家大数据综合试验区。到了2018年，贵阳大数据企业的主营业务收入已突破1000亿元，显示出强劲的增长势头。2022年，贵州深度参与到“东数西算”工程中，体现出贵阳在全国大数据产业布局中所占据的重要地位。

如今，贵阳的大数据产业生态正在加速形成，产业集群效应日益显现。

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不仅赋予了贵阳“清凉”的自然属性，还有强大的文旅资源。

青山环抱，绿水萦绕，南明河穿城而过，两岸风光旖旎。独特的喀斯特地貌造就了无数奇峰异洞，为贵阳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这里不仅有瀑布、溶洞、峡谷、湖泊、温泉等自然景观，还有古镇、民族村寨等人文景观。与此同时，贵阳还是贵州各大旅游区的依托点，也是贵州旅游业的支撑点。

不久前的“五一”假期，贵阳旅游市场就表现强势。旅游大数据平台显示，贵阳入选马蜂窝评选的“五一”假期热门城市前十；同时上榜携程发布的《2024年“五一”特色出游趋势洞察》“五一”包车游热门目的地前五。

2023年，贵阳全年接待游客1.47亿人次，上榜伦敦世界旅游交易会“2023年中国十大旅游目的地必去城市”、“中国十大大美之城”等榜单。

为了进一步推动文旅产业发展，贵阳还全面升级了“爽爽贵阳”品牌，推出了“六爽”旅游品牌，为游客提供全方位的旅游体验。

“强省会”战略

发展势头强劲，但贵阳也面临着一系列无法忽视的挑战。

目前来看，贵阳人口增量数据虽然在全国范围内名列前茅，却没有达到此前自己设定的目标。根据《贵阳市“十四五”人口发展专项规划》，贵阳2023年的预计常住人口为659.18万，到2025年预计达到703.40万人。更重要的是，作为省会，贵阳的人口集中度尚未超过省内的毕节和遵义。

经济方面，贵阳的GDP总量虽已超过5000亿，但在全国范围内的省会城市中长期处于中下游水平。

这一现状促使贵阳深思，如何持续提升经济发展势能。贵阳的思路是，通过“强省会”建设，提升经济首位度来增强贵阳的区域引领作用。

事实上，过去贵阳的经济首位度并不算低，2023年达到24.6%，在全国省会城市中排名处于中游位置。但对比贵州省内第二大城市遵义来看，贵阳不论是经济体量还是人口规模均不占优势。

这引出一个问题：提升省会城市的经济首位度，是否真的全然有益？

此前贵阳的各项经济数据出炉后，有观点认为，尽管强省会政策可能短期内会提升贵阳的经济发展，但这也可能以牺牲省内其他城市的资源为代价，从而对贵州省的整体发展构成挑战。贵州的每个地区都有其独特之处，应当追求均衡发展。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陈耀此前接受采访时曾表示，经济首位度有其两面性，如果省会城市经济首位度高，说明省会对该省有很强的带动作用；但另一方面，可能会造成“一城独大”的情况。如果省会城市经济首位度低，说明该省各城市发展较为均衡，但也可能产生省会辐射带动力不强、拉动能力有限而使人才外流的“副作用”。

因此，以“强省会”聚集发展势能，辐射贵州整体，显得尤为关键。贵州的“强省会”战略中也明确，要当好闯新路、开新局、抢新机、出新绩的排头兵，奋力打造全省更具带动力的火车头、西南地区更具影响力的重要增长极。

为此，贵阳贵安在优化营商环境、民生保障、人才引进等方面多措并举。而为提升城市核心竞争力，贵州“强省会”战略也专门提出支持创新和数据要素集聚。作为绝对重点的大数据产业再次迎来政策红利。

值得注意的是，贵阳的大数据产业虽有政策的强力推动，但要实现根本性、持续性的跨越式发展，还需多层面深入探索和改进。这包括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提升技术创新能力、完善数据市场化配置等，更重要的是，要进一步将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相结合。

只有这样，贵阳才能在大数据产业的浪潮中，实现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

（实习生周云熙对本文亦有贡献）

南方周末研究员 李润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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