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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捡了老公给我的礼物在网上炫耀,老公报警(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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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捡了我老公打算送给我的礼物,发朋友圈炫耀:

「谢谢季总挑的项链,我很喜欢,爱你~」

老公直接报了警:

「你好,警察同志,有人捡到我的失物拒不归还。」

1

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敷着面膜刷手机。

突然翻到顾怜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谢谢季总挑的项链,我很喜欢,爱你~”

还配上了她戴着项链的图片。

镶嵌了钻石的短项链在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纤细的脖子白皙修长。

图片里的顾怜还用手比了个心,笑容甜美,完全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形象。

我挑了挑眉,还寻思跟她一直暧昧着的季方明不是被季家夫妇停了卡嘛,他又是哪来的钱给顾怜买这么贵重的礼物的?

只是细想了一下又不太对。

季方明还没继承公司,而季家能被称作季总只有两人。

继承了季氏企业的季方明他爸,还有就是大不了季方明几岁的他小叔,季长昭。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息。

在一阵窸窣后,换上浴袍的季长昭一边擦着头发,朝床边走过来。

季长昭整个人都氤氲着沐浴后温暖的淡香。

随着他的靠近,带着体温的蒸汽熏的我有些泛热,我眯着眼睛扫过他颀长的身躯。

这个脸,这个身材,这个气质。

啊,不愧是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幸亏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还是嫁给了他。

“在看什么?”

我托着腮看着他笑:“看你呀。”

季长昭凑过来亲了我一口:“那就多看看。”

眼见着事态的发展趋于失控,我连忙推了推他的胸口。

我想起顾怜的朋友圈,斟酌一番,还是打算问问看。

把手机给季长昭看,我问道:“你见过这个项链吗?”

没想到季长昭看清顾怜脖子上戴着的首饰,一下子腾地直起身。

他眉眼间染上不悦,语速也不自觉地急促了些:“原来是被她拿了。”

季长昭看向我,将脸上的愠怒暂敛,他在我脖颈处讨好地蹭了蹭。

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柯柯,这个是我打算送给你的礼物,回来的时候我发现盒子里的项链不见了,我还准备明天重新买一条。”

原来是给我的。

既然季长昭这么说,我也自然相信他。

我眨眨眼睛,若有所思。

我对他道:“长昭,介意我看看你的手机吗?”

“别这么见外,乖乖,”季长昭对于我的客气并不是很高兴,但把手机交给我的动作倒是丝毫不犹豫,“我们已经结婚了,是夫妻。”

结婚才没几天,我还不太习惯。

不过我还是我笑着“嗯”了一声,拿过他的手机打开朋友圈。

“我记得晚宴刚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加了她好友?”

季长昭一听我这么问连忙慌了:“那个时候老爷子在场,我不好不给他面子。柯柯帮我把她删了吧。”

我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先等等。”

季长昭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他干脆半拥住我,将头靠在我肩上,看我点开了顾怜的朋友圈。

如我所想,季长昭这里看不到顾怜戴着项链的那条朋友圈。

顾怜屏蔽了季长昭,她在挑衅我。

可惜她不知道,季长昭不是我的前未婚夫季方明,想挑拨我们的感情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我/操作的季长昭也明白了顾怜的用意。

他拧了眉,立马联系刚才晚宴的主办者,说自己丢了东西,顺利要来了监控。

找到有季长昭身影的那个监控镜头,视频显示装着项链的那个袋子被他妥帖地放在专门给季家人准备的休息区暗处。

而季长昭时不时过去掏出项链看一眼。

一边看一边……傻笑。

季长昭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不是一想到你收到礼物的样子就很期待嘛……”

我装作埋怨的样子笑嗔道:“期待到把礼物丢了?”

季长昭知道我没生气,吻了吻我的唇角,也顺着我的打趣道:“怪我怪我,罚我多送几件礼物给我的乖乖。”

视频继续播放,在晚宴快结束时,季长昭手里的项链被顾怜看到,然后她就走了过去。

宴会虽然是我和季长昭一起去的,但因为中途季老爷子找他,所以我就去找朋友说话了。

后来干脆跟季长昭打了声招呼,坐了朋友的车回的家。

所以后半程我和季长昭不在同一处,倒没想到给了顾怜可乘之机。

季长昭一边解释道:“当时这个女人过来找我,问我能不能把这条项链给她。”

“那我铁定不同意啊,我又不是季方明那个冤大头,而且这是我给我媳妇儿买的礼物。”

他指了指视频画面:“况且她还夹着嗓子说话,我还以为她阳了喉咙不舒服呢,赶快走了。”

监控里与顾怜交谈的季长昭明显能看出不悦,说了几句后就率先转身了。

不过因为季长昭急于离开,将项链装回盒子时,没注意它顺着还未合严的缝隙滑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而季长昭拎着空了的礼袋离开了宴会厅。

2

视频结束,我身边的季长昭已经蔫了。

他趴在床上,将头埋进被子里。

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我知道我看起来很蠢,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看得好笑,摸了摸季长昭的后脖颈,安慰他:“好啦好啦,我现在也挺惊喜的。”

季长昭埋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不行,不能便宜她。”

然后他打开微信,无视顾怜自顾自给他发的一堆打招呼消息。

给她发了四个字:“还我项链。”

顾怜回复得很快:“呜呜季总,你终于回复我啦!开心!”

季长昭没搭腔,执着地又回复了一遍:“还我,或者折钱”

顾怜估计也猜到了我看到朋友圈之后去问了季长昭。

所以她也没否认:“季总,我真的很喜欢这条项链,拜托啦,让给我叭,好不好嘛~”

似乎是怕季长昭不同意,她又紧跟着发了一条:“改天请你吃饭啦,或者去喝酒,随你定嘛,谢谢长昭哥哥~”

在文字后,又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拜托拜托表情过来。

可惜她这一波撒娇攻势遇到的是季长昭。

季长昭的眉头紧锁,丝毫不理会她的话:“不还是吧?行,你等着。”

没等她回复,季长昭打字的手快得似乎能在手机屏幕上蹭出火星子。

“另外,季方明既然说要跟你订婚,你要叫也该随他叫我一声小叔,别瞎喊。”

发完,季长昭截图拉黑删除一条龙。

我看他拨动手机屏幕开始打电话,我好奇问道:“你要做什么?”

季长昭扬起笑神神秘秘地跟我挑了挑眉。

然后在电话接通后,他对那端道:

“你好,警察同志,有人捡到我的失物拒不归还。”

3

顾怜显然没想到大晚上的会被叫到警察局。

看到我身边的季长昭时,她眼神微动。

顺了顺白裙的裙摆,顾怜我走过来,眼神却看向季长昭。

她娇声道:“柯柯,对不起哦,因为季总挑的项链我真的太喜欢了。”

顾怜非常“体贴”地说:“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可以直接来找我呀,季总白天上班忙,大晚上的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怎么能再麻烦他呢。”

我微微眯了眼睛盯着她,并不说话。

盯得顾怜都被我看得开始不太自在了,我轻笑出声。

顾怜显然没明白我为什么突然会笑,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给季长昭。

可惜她是把媚眼投给了瞎子看,季长昭正看着我,丝毫没分给她一丝视线。

我看向季长昭,笑得毫不掩饰:“老公你说的对,她的夹子音真的好像阳了之后嗓子哑。”

季长昭顺着我的话应和道:“是吧,宝贝你说她会不会是真的阳了?我们离她远一点吧。”

顾怜听到我和季长昭一唱一和,一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自在。

旁边有一个警察走过来,对顾怜道:“顾小姐,据季先生所说,您捡到他的失物后拒不归还。”

警察同志跟同事确认了一下,道:“由于该物品价值二十三万五千元,初步判断您已构成侵占罪。”

顾怜一听这话,瞪大眼睛,尖起声音反驳道:“我没有!”

警察将监控中顾怜捡走项链的视频和她与季长昭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他道:“由于数额巨大,您可能将被处两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

“别说了!”

顾怜一听来真的,立马慌张地打断了警察的话。

她的眼里蓄上水光,顾怜扁了扁嘴,软软地看向季长昭:“季总,能短暂拥有来自你的礼物,我已经很开心了。”

泪珠滚落,顾怜呜咽着道:“既然柯柯想要,我还她就是了。季总,让你为难了,对不起呀。”

这话里的茶味儿,甚至盖过了一旁的老警察保温杯里的龙井。

我还挺佩服顾怜的,都快进局子了还要装模作样。

季长昭听着她的茶言茶语,表情也有些奇怪。

顾怜一说完,他立马接了话:“我不为难,我准备送给我家乖乖的礼物,你还回来是应该的。”

“但是……”

季长昭故意拖了长音,顾怜一听,充满希冀地抬起头看向他。

“但是,你已经戴过这条项链了,脏,我可不想委屈我们柯柯,”季长昭揽住我的肩膀,对顾怜道。

“所以,照价赔偿,或是两年以上五年以下,你自己选。”

顾怜家庭一般,哪里拿的出二十三万五,但她肯定也不会选进去踩缝纫机。

眼瞧着真躲不过去,她轻咬下唇,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季总,我……我没有钱,能不能先欠着……我可以当你的秘书,用工资抵债。”

我和顾怜都在季长昭的厉云集团工作。

顾怜能力一般,一直都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

总裁秘书的工资待遇要好的多,而且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顾怜想得倒挺美。

季长昭满脸嫌弃:“我们公司秘书的选拔条件多严格你知道吗,做梦前最好看看自己配不配。”

欣赏顾怜像调色盘一般多变的难看脸色,我靠在季长昭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论有个鉴茶能力满分的老公有多重要,我都不用说一句话,他自己就能把绿茶搞定。

顾怜被季长昭怼得说不出来话,又想向我求情。

她上前想来拉我袖子,我和季长昭齐齐后退一步。

面上一僵,顾怜只能绞着袖口,对我道:“柯柯,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么多钱,你最好啦,帮帮我吧。”

她凭什么会认为已经认清她绿茶本质的我,还会替她说话。

也不知道是她傻,还是觉得我傻。

只是看到顾怜这副模样,我就想起刚遇到她时我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那个时候缺少父母关爱的我,被她这样的表现所迷惑,以为她是我真正的朋友。

总是在她的三言两语间稀里糊涂地替她付了许多钱、善了许多后。

这样一看,那个时候的我,还真像一个傻子。

忽然掌心一暖,从回忆中抽身而出时,发现手掌被季长昭的手握住。

我抬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

我这才意识到我在不知不觉间,紧紧蜷起了五指,指甲在掌心映出月牙状的细密疼痛。

反握住季长昭的手,我回了他一个微笑,轻声告诉他:“我没事。”

再次看向顾怜,我依旧笑着:“你没钱,但长昭说他请了人来帮你。”

顾怜听后,连忙破涕为笑,向季长昭眨了眨水润润的双眼:“谢谢你季总,我就知道你……”

季长昭没等她说完,就讥讽地勾起唇角,向她身后扬了扬下巴:“喏,来了。”

“小怜!”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顾怜瞬间僵了全身。

4

季方明赶来得匆忙,外套的扣子都未系好。

他先是冲到背对着他的顾怜面前,握住了她的肩膀:“小怜,你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这事儿的起因就是顾怜想要挑拨我和季长昭,然后勾搭他开始的,她哪敢告诉季方明。

但没想到我们主动叫来季方明,她只能含着眼泪无助地摇头,无论怎么问都不开口。

顾怜没有回他的话,季方明才陡然想起在场的还有其他人。

季方明转身对着季长昭喊了一声:“小叔。”

但看向我时,他眉间紧皱,面色变了好几遍,就是喊不出口。

最后在季长昭眼神的威压下,才不情不愿地撇过头去低声道:“……婶婶。”

被绿茶撬走的渣男前未婚夫,在我面前低声下气地喊我婶婶。

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那真是爽爸妈给爽送终——爽死了。

被爽到的我面上也是格外喜庆,应得格外爽快:“大侄子真乖哈,可惜婶婶出门急,没来得及给你包红包,下次一定,嘿嘿。”

季长昭看着我满脸得意的模样并未阻止,只是眼眸含笑,宠溺地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我那便宜好大侄的面色黑得跟锅炉灰似的,刚张开嘴想骂我,就在季长昭一个眼神硬生生咽了回去。

季方明不甘心地闭上嘴巴,这才想起来这儿的正事。

他转身,满脸疼惜地擦去顾怜脸上的泪珠,放柔声音:“我来了,没事了啊。别哭,哭得我心都碎了。”

我在心底呵呵一笑。

心想就是你来了,顾怜才有事。

奈何季方明并不明白顾怜的有苦难言,继续追问道:“小怜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

顾怜自然是能糊弄就糊弄过去,怎么也不肯开口。

我被她哭得头疼,于是主动开口:“或许你该看看这段视频和这些聊天记录。”

季方明虽然看我不顺眼,但顾怜又不肯说,只能先听从我的了。

顾怜吓得去拉他手臂,季方明只当她一个人害怕,还拍拍她的手臂作为安抚。

眼见拉不住他,顾怜只能咬住下唇满脸忐忑地盯着季方明的背影看。

……顺便,再暗中恨恨瞪我一眼。

我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反正要进去踩缝纫机的人不是我。

看了视频和聊天记录之后的季方明,表情趋于严肃。

季长昭将和顾怜的聊天记录都截图了下来,包括加上好友后,他没有回复的那一大堆顾怜的自说自话。

除了撒娇卖萌,还有些充满暧昧的暗示,季方明肯定看得懂。

我注意到季方明特别是看到“谢谢长昭哥哥~”这一句之后,他眼神中大写加粗的不可置信。

我笑的想死,故意幽幽地开口:“哎呀,你把人家当老婆,人家却想当你姑姑。不过我们长昭明明没有妹妹,也不知道顾小姐这叫的又是哪门子哥哥呀。”

然后我看见季方明的脸色更黑了。

我也不憋着,干脆躲进季长昭怀里笑了个痛快。

顾怜抽抽噎噎地揪住季方明的袖口道:“不是的,方明。之前因为你和柯柯的订婚宴闹了些不愉快,季先生季夫人停了你的卡,每天过得这么拮据,我看不过去,所以……”

她看了一眼我:“所以我今天捡到季总的项链,想换一笔钱让你改善生活。”

“季总是你的小叔,肯定心疼你;至于柯柯,你被停了卡也是有柯柯的原因在,她也肯定愿意的。”

好家伙,我和季方明的订婚宴是因为谁闹得不愉快你顾怜是一点也不提啊。

顾怜虽然哭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但她说的这番话漏洞百出,明显的逻辑不自洽。

问我信吗?

我肯定不信。

那谁信了?

哦,是季方明这个恋爱脑。

顾怜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把季方明哄的满脸感动了。

季方明牵起顾怜的双手,深情地望着她的双眼:“小怜,你对我真好。”

我目瞪口呆,看着季长昭,向他指了指季方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无声地询问让季长昭轻笑出声,他扬起眉,跟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而被牵着手的顾怜不想在季长昭面前跟季方明太亲近,但她又不敢躲开。

只能微微侧着身子尴尬地牵起笑。

……然后又悄悄地狠狠瞪了我一眼。

5

当然,尴尬的不止顾怜。

还有看着他俩旁若无人诉衷肠的警察同志们。

于是季长昭开口打断了他们,解救了我们被荼毒的眼睛:“好了鸳鸯们,现在可以做决定了吗?”

“二十三万五的项链,照价赔偿还是按流程走?”

顾怜被提醒了一句,这才想起她目前的处境。她殷切地看向季方明。

可惜季方明因为在我和他的订婚宴上当众宣布未婚妻换人的事,惹得十分希望我成为他们儿媳妇的季家夫妇非常不快,停了他的卡。

而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季少爷完全没多少自己的存款。

以前对于他来说洒洒水的二十三万五,现在就是把他全部身家卖了,都只是杯水车薪。

这让季方明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感到非常难堪。

偏偏季方明还不是个会能屈能伸的,被逼急之下反而口不择言起来。

季长昭他不敢骂,季方明倒是挑了我这个软柿子捏。

他咬牙切齿地对我道:“池柯,小怜说的对,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过成这样,你现在还敢欺负小怜。”

季方明眉眼阴郁黑沉,怒意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当时幸亏没和你订婚,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你连小怜一个手指都比不上。”

季方明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他倒是痛快了,丝毫没注意到不止是我,连季长昭的表情都染上了不快。

趁着季方明说完喘了口气的间歇,我拦住了准备为我出头的季长昭。

我的眼神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掠过季方明的脸。

只不过,带着轻蔑。

“你过成这样,是因为我?你颠倒黑白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我毫不怯然地迎上季方明凶狠的目光,笑了:“你忘了?宣布订婚的晚宴上你迟到了十五分钟,叫满堂宾客等你一人,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季少爷。”

我朝着季方明和顾怜那里走近了几步。

“迟到就算了,结果你连一句商量都没有,刚来就宣布退婚,当着这么多人将我贬低得一无是处。”

我的视线落在季方明身上,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他的蠢。

“说池家早已没落,我不过是个看上你钱和身份的捞女,没资格当你的未婚妻,你爱的另有其人,并且非她不娶。”

我看着季方明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丢脸的只有我一个吧?你是不是觉得你当时头脑一热冲上台去宣布你的真爱,在台下宾客的眼里是非常英勇的行为?”

“实际上,他们私下里都在称你为……”

我顿了一顿,张嘴吐出两个字:“……蠢货。”

当年季家夫妇——季方明的父母曾和我父母有商业上的合作,所以两家也在那段时间比较亲近。

他们很喜欢我,于是早早让我和季方明定了亲。

池家式微后,拥有和季方明婚约的我本就是池家搭上季家的工具。

若是季方明执意要和我退婚娶顾怜,他也应该私下里商量好,我们和平解决。

毕竟我也不喜欢他。

可当时在父母的逼迫下,我同时也为了顾及季家夫妇的面子。

在根本由不得我选择的情况下我只能同意。

纵然我的父母难缠,但若是季方明愿意开口,我自然不会巴着他。

可惜,季方明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被顾怜——这个我曾经当做好友的人忽悠得找不到北。

他偏偏用了一个最不体面的方案。

让我这个被退婚的不体面,让他这个为了所谓真爱的季家少爷不体面,让他父母不体面,让顾怜不体面。

而季方明这个头脑简单的大少爷完全看不明白。

至于池家,我那不善经营但又死好面子的父母,听到我被季方明退婚,我在他们眼里就失去了价值。

加上又被季方明在这么多商界名流面前说没落,我父母心中有气,不能对着季家撒,那就只能对着我。

6

若不是季长昭,若不是他……

我闭了闭眼,忽然觉得格外疲惫。

季长昭看出了我现在并不好受,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只是眼神转向季方明时,又带上了几分刚才因为我而暂时压抑住的狠厉。

他知道我不想提起那一天,所以季长昭只是冷笑道:“如果按顾怜所说,她非法占有高额失物是为了你,那正好,你们一起进去吧。”

顾怜惊叫出声:“不要!”

她抓着季方明的袖子摇晃:“你拿钱啊,季方明,你拿钱出来啊。去借,去问你爸妈要,无论怎么样都行,我不想坐牢啊。”

季方明骂人一时爽,还钱火葬场,早在他说出口之后,他的表情已经带上了些许后悔。

毕竟他在骂我的同时还顺带骂了季长昭。

而季长昭的那一声冷笑更是让他还了魂,季方明一时也有些惊惧。

季方明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好……好……我问我爸妈要……”

眼见着他摸出了手机,我开口阻止了季方明的动作:“等等。”

我拉了拉季长昭的手,对季方明道:“你们身上有多少钱?再把项链还给我们,这件事就算作数。”

这可比季长昭提出来的那个二选一要容易很多了。

顾怜和季方明对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项链没被顾怜带在身上。

以防万一,让顾怜留下,只让季方明去取。

取来之后,在确认是季长昭准备送我的那条项链之后,季方明和顾怜两人又凑了八千出头的钱赔给我。

事情解决,顾怜和季方明灰溜溜地走了。

只不过回去的路上,我发现季长昭的兴致似乎不高。

于是到了家之后,我抱住他的腰:“怎么啦,你生气了吗?”

“我可以给你买一条新的项链,这一条被其他人戴过了,”季长昭缄默片刻,他的声音才从我头顶传来。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季方明了,他竟敢这么说你……”

瞧着季长昭越说越生气,我连忙踮起脚,唇瓣轻轻触了触他唇角。

却被他按住后脑勺,摄取住了唇舌。

一吻毕,他的火气才熄下来些。

靠在季长昭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我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那条项链我很喜欢,不想和顾怜戴一样的。最重要的,它是你买给我的,我才不希望在别人手里。”

“至于季方明,你总不可能真让他蹲局子。”

我抬起头看他:“季方明父母毕竟是你大哥大嫂,总不能因为了替我出一时的气,因为这二十三万让你们兄弟间生了嫌隙吧。”

季方明的父母是季老爷子和季老夫人早年所生,而季长昭则是他们老来得子,只比季方明年长三岁。

季方明的父亲作为大哥和季长昭有代沟是真的,但疼爱这个弟弟也是真的。

再加上,季方明父母都对我很好。

当时的订婚宴上,季方明宣布婚约废除,非顾怜不娶。

季家夫妇气得冻了他的卡,把他赶出了别墅。

至于同意顾怜和他订婚,那更是想都别想。

季家夫妇也很体谅我,觉得季方明是个脑子拎不清的,再这之后也让我选择是否要退婚。

说若是我不想退婚的话,他们绑也要把季方明绑来婚礼。

我对于他们的态度很感动,只不过我确实对季方明没感情。

而被退婚那天,我最狼狈的夜里,季长昭从国外赶回来。

也是在那天,我们才知道对方未说出口的感情。

于是顺理成章地决定结婚。

之后就自然没有季方明什么事情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不会以为我松口是因为对季方明有感情吧。”

我讨好地在季长昭侧脸轻吻了一下:“你也知道我的,我最喜欢你啦。”

季长昭红了耳尖,最终“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也最……”

许是我鲜少这么直接的表达,平常对我不吝甜言蜜语的季长昭在此时倒生了几分羞涩。

他色厉内荏地捏了捏我的脸:“好了好了,快睡觉吧,今天累一天了。”

我看着季长昭帅气的侧脸,笑得满足。

有这么好的老公,傻子才会惦记那个季方明。

7

季长昭因为工作原因,常常要出席一些晚宴,我有时候也会跟着去。

有人找他谈业务,季长昭知道我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就叫我去一旁休息等他回来。

就在我刚在休息处坐下时,突然听见有人叫我

“咦,池柯?”

我循声望去:“表哥?你也来了啊。”

我在池家的存在感不强。

父母更喜欢我弟弟,两方的亲戚也更关注他。

而表哥是唯一一个对我比较关照的,哪怕我和池家断绝关系后,也偶尔会与他有交流。

我瞧着表哥就一个人喝酒,就顺口问道:“表嫂呢?”

表哥听我提起表嫂,脸上不自觉地漫上笑意:“她说让我别管她,今天要吃个爽。”

我顺着表哥指的方向看过去,表嫂躲在角落抓了一个炸鸡腿专心干饭。

察觉到我的视线,表嫂手忙脚乱地放下鸡腿,弯起眼睛向我挥了挥油乎乎的手。

表嫂是个非常好的人,我们也经常联系。

我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表哥看着我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池柯,离开池家后你还好吧?”

我耸耸肩:“挺好的呀。至少比在池家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表哥拿了一杯侍应生端来的饮料,抿了一口:“那就好,那你现在和季家……”

“柯柯!”

我挑挑眉,了然地看向一身白裙的顾怜朝我走过来。

听说这次宴会作为季氏未来继承人的季方明也会参加,看来是也把她带过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像是刚看到我表哥似的,用手捂了捂嘴羞涩地笑道:“哎呀,我是柯柯的好朋友。请问您是?”

表哥也曾听过我吐槽过身边有一位小绿茶,他见我面色不虞,心里便有了几分了然。

他故意忽略了顾怜,转头问我:“你朋友?”

我连忙摇头否认:“不熟。”

顾怜眼神一暗,只是立马被她敛去:“讨厌啦柯柯,你就爱开玩笑,我又不是替季总过来盯梢的。”

她的视线扫过表哥不算便宜的高定西装,撩了撩头发:“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你也知道我比较害羞,不像你认识那么多人。”

我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喝着手里的果汁,没去理她。

顾怜没见过我这个表哥,见他长相俊朗,能来这个宴会也代表有点身份。

就跟当初她看上了季方明一样,无非是动了歪心思呗。

表哥被表嫂训练得也算个鉴茶高手。

听到顾怜的话,他明显感受到了不对劲。

所以他也同我一样没去理顾怜。

在忽略了后半句之后,表哥看向我问道:“季总?”

没等我开口,顾怜就装作震惊的模样,微微瞪大了眼睛:“咦,先生您不知道吗?柯柯结婚了,对象是厉云集团的总裁呢。”

表哥听到我结婚了,特别还是跟季家的人,也是感到有些惊讶:“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没听你提过啊。”

“不久前,就在我和季方明退婚之后几天。”

我将杯子朝他歉意地敬了敬:“当时办的低调,没多少人知道。那个时候你不是在出差嘛,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8

我话音刚落,顾怜又是夸张地捂起嘴:“啊,原来你没跟这位先生说过你结婚的事情。”

“对不起啊,柯柯,我不是故意说漏的。”

说罢,她看向我表哥。

顾怜掏出手机,歪歪头笑道:“先生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要是想知道柯柯的事情问我就对啦。”

“而且我身边没有异性朋友,想说说话都不知道找谁。”

表哥皱了皱眉,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不了不了,为了让老婆放心,我除了工作和家人之外不加异性。”

“况且,”表哥看了看我,“我要是想知道池柯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问她本人,要问你这个她说不熟的人?”

顾怜:“我……”

我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把空杯放在一边。

看着她,我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顾怜,我和季方明订婚的时候,你要来插一脚;我和季长昭结婚之后,你也要来插一脚;”

“现在我和这位先生聊个天,你还要来插一脚。”

顾怜慌张地眨着眼睛,没想到我当着其他人的面话说的这么直。

一时之间连话都说的有些哆嗦:“什……我什么时候……”

瞥了一眼我表哥的表情,顾怜马上反应过来,翕动眼帘,显得她眼中含了几分湿润润的委屈。

她抽了抽鼻子:“柯柯,你怎么可以这么误会我,我只是替你把关。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要是季少爷和季总知道了一些事情,我也不能昧着良心替你瞒下呀。”

我嗤笑道:“是替我瞒下,还是捏造事实,你自己心里有数。”

顾怜看起来十分委屈地据理力争:“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看起来你的记性有点差啊,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顾怜比我矮一些,我双手环胸时能够居高临下地看她:“初次见到季方明的时候,你一个假摔跌他怀里,这是把关?”

“明知道季长昭是我丈夫的情况下,给他发暧昧消息,这是把关?”

顾怜听我把事情摊开来讲,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呐呐道:“你误会我了,只是巧合而已。”

我勾了勾唇角:“巧合,好一个巧合,都巧合在我身上了是吧?”

“顾怜,你说实话,”我恶劣一笑,故意问她,“你其实喜欢的是我啊?不然为什么光盯着我一个人薅?”

顾怜气得眼睛泛红,刚想说话。

“谁?谁要抢我老婆。”

季长昭谈完事情姗姗来迟,也不顾顾怜和表哥在场,伸出双臂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我纳入怀中。

顾怜看见季长昭,不由得眼睛一亮:“季总……”

奈何季长昭闻言,抱着我警惕地看向顾怜:“就是你喜欢我老婆?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顾怜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连忙否认:“不……我不是……”

此时的季长昭像只护食的狼崽子,我知道他是来为我撑场面的。

拍了拍他的手,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将季长昭介绍给我表哥:“这位就是我先生,季长昭。”

我跟季长昭提过我表哥的事情,他见我介绍也顺着我的意忽略了顾怜,这才正正经经地面向我表哥打了个招呼。

表哥也很给面子地不再理会顾怜。

顾怜看我们三个谁也没理她,也不再自讨没趣,跺跺脚,不甘心地走了。

和表哥分别后,季长昭将手机里收到的短信发给我看。

第一条发的是:

“我看到柯柯了,不过看起来跟她聊的正欢的那个男人不像是季总诶?她又在认识新朋友了吗?”

附上的图片是我和我表哥聊天的照片。

而紧跟着发的第二条短信是:

“啊!季总对不起!我发错人了QAQ,你不要误会柯柯呀,我去看看情况,相信我~”

也不知道顾怜哪来的季长昭手机号。

这挑拨得也太刻意了,真是难为顾怜找到机会就要抹黑我。

季长昭也是满脸无奈:“看来光微信拉黑还不够啊。”

我故意打趣道:“毕竟人家对你感兴趣,总有办法找你。”

季长昭用鼻音哼了一声:“被她感兴趣,真是晦气。”

以防万一,他在拉黑顾怜这个号码前又回复了一句:“要是太闲,我可以送你进去踩缝纫机。”

我本来以为,季长昭的态度这么强硬,顾怜总该心里有些AC数了吧。

结果我发现,是我低估她的绿茶纯度和脸皮厚度了。

9

午休期间,我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想泡杯咖啡。

运营部的同事茉茉突然凑过来:

“柯柯姐,你有没有发现顾怜最近老去二十一楼啊。”

我现在听到顾怜的名字都有些ptsd。

搅了搅杯中的咖啡,我问道:“二十一楼?”

“对啊,季总办公室不是在二十一楼嘛。”

茉茉喝了口枸杞茶,眯着眼睛若有所思:“而且她每次回来的时候,脸上都藏不住笑,手里还常常拿着东西。”

她突然拍了拍我,满脸震惊:“柯柯姐,你记得不?boss前段时间结婚,你说不会就是和她吧?”

我没听季长昭提起过顾怜去找他的事情,应该是顾怜又准备搞事情了。

我最开始和顾怜认识时,我们是同一时间入职厉云集团的同事。

只不过顾怜的工作并不算认真。

我被提到经理的位置时,顾怜依旧是老样子。

我一直都知道,顾怜的心不算踏实,总想着走歪路,而不是脚踏实地地提升自己的能力。

但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看出她的绿茶本质。

反而一直把她当做朋友,任劳任怨地收拾了不少她惹出来的破事儿。

后来,季方明奉了季家夫妇之命来跟我“培养感情”。

顾怜也是在这个时候得知了我和这位季氏少爷有婚约。

再之后她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季方明,而季方明这个傻白甜果然进了顾怜给他布的美人局。

我最开始感觉不对劲,还是在我偶然间发现她和季方明之间有意无意的互动的时候。

不过真正确定还是在订婚宴上,季方明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再再之后,我和季长昭结婚。

结婚的消息并未对外声张,毕竟我还在厉云上班,还是希望能低调就低调的。

结果顾怜还是从季方明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季氏的继承人和厉云的总裁,顾怜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了我全都要。

一边跟季方明暧昧,一边又想撬我墙角。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因为她给我一分假意,我就还十分真心的池柯了。

现在的我,是钮祜禄·池柯。

咖啡的微苦在我舌尖漾开,我啧了啧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某种意义上,我还挺好奇她这次又打算作什么妖的。

10

顾怜没让我等太久。

早上我刚打完卡时,来的人还不多。

刚坐下,我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同事充满艳羡的声音:

“哇,小怜,季总对你太好了吧。”

顾怜:“我都跟他说了,没必要这么浪费的,他不听,非说我配的上最好的。”

为了确认她俩说的人是季方明还是季长昭,我狗狗祟祟地抬起头。

同事拿着顾怜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而顾怜手里捧着一小捧玫瑰花,眼睛里是宛如饼图的四分骄傲两分娇羞和一分窃喜。

同事又“哇”了一声:“季总看着高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浪漫啊。”

说着,她又朝着顾怜挤了挤眼睛:“前段时间季总说是结婚,我就猜对象是不是你。小怜,我也太羡慕你了!”

顾怜捂着脸娇羞一笑,也不否认。

只是意味不明地道:“他这么低调,你可不要跟别人乱说哟。”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顾怜看向我,挑衅一笑。

就差把“你的老公是我的了”写在脸上了。

我呵呵一笑。

这位同事是有名的大喇叭,跟她说“不要跟别人乱说哟”,就等于跟狗说“你不要吃肉哟”。

顾怜的心思,我用小脚趾都能猜出来。

只不过这招着实有点低级。

我猜过她可能会向大家说跟季长昭结婚的人是我,然后用季长昭的身份质疑我职位来路不正。

没想到,是我高估她了。

果然如我所料,用不着一天,我们整个部门都知道季长昭那个神秘的结婚对象就是顾怜了。

连季长昭都听说了,给我发消息。

我回复说让他装作什么风声都没听见的样子,先看看顾怜这尾大鱼打算怎么把这一出戏唱下去。

我放下手机,茉茉在我身边叹了第二十三次气了。

“我塌房了。”

她啃了口小面包,一脸的生无可恋:“原来季总真的这么没眼光。”

我听得好笑,扒开糖纸喂了她一颗巧克力。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呀,”我支颐看她,“放心吧,顾怜那是自作多情。”

茉茉含着巧克力,鼓了鼓嘴:“柯柯姐你怎么这么肯定啊,上次也是。”

突然,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凑了过来。

眼睛亮亮地冒着八卦之火:“柯柯姐,你不会是……”

我挑挑眉,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茉茉自信地嘿嘿一笑:“你不会是认识我们总裁夫人吧?”

我:“……”

茉茉一脸“我真是个大聪明”的自豪笑容,挽住我的手臂邀功:“我猜对了是不是?”

我慈爱地揉揉她充满智慧的小脑袋瓜:“严格来说,错。但某种意义上,对。”

茉茉眨眨眼睛,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

不过她也没纠结太久,抱住我的手臂,眼神亮晶晶的:“姐,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那家店不?反正下班了,我们去打个卡吧。而且季氏和厉云的员工有优惠呢。”

看茉茉这么兴奋的样子,我虽然没多大兴趣,但陪她去一趟也无妨。

给季长昭发了个消息说晚点回家,我就整理好东西和茉茉一块儿下楼。

茉茉挎着包问道:“池姐我今天没开车诶,你开来了吗?”

我这才想起我那辆低调的小破车送去检修了,早上还是坐的季长昭的车。

为了和他分开走,我还特意绕路从另一个入口进的公司。

季长昭对此怨念颇深。

我耸耸肩,朝她歉意一笑:“我也没开车。”

茉茉“啊”了一声:“看来我们只能打车或挤地铁过去了。”

就在茉茉低头查线路的时候,我的手机振了振。

看到消息,我朝茉茉勾了勾唇角:“不用了,有司机来接我们。”

带着她下到地下停车场,茉茉看到倚靠在车旁的男人,目瞪口呆。

她指了指季长昭,又看了看我:“这是季……季……季总?”

11

一直到下车,茉茉还有些愣:“卧/槽季总季总季总季总季总季总季总季总……”

我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嘿,回神了哈回神了哈。”

茉茉跟季长昭是同个学校毕业的,算是他的学妹。

季长昭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就非常出色,茉茉把这个学神学长一直当做偶像。

毕业之后,也是努力进入了厉云工作。

呆呆地将视线转到我的脸上,茉茉才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她不安地扭了扭:“天哪,我刚才干了什么,我竟然敢让老板给我开车。”

我揉揉她的头发,义正言辞:“不要被资本家CPU了,老板怎么了,老板刚才还不是给你当了司机。”

季长昭还有个会要开,所以接了我们之后又要赶回公司。

他说让我逛完了给他发消息。

而茉茉看季长昭和我这般亲昵的样子,也早就明白了我为什么这么笃定顾怜和季长昭没有关系。

她握着我的手:“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抱上大腿。”

茉茉挽着我的手臂星星眼:“我的姐妹竟是我的老板娘,那我以后在厉云是不是能横着走啦。”

“你是螃蟹吗还想横着走,”我戳了戳她的额头,失笑,“不过我不希望因为这层关系被人大做文章,帮我保密好不好?”

茉茉忙不迭地点头:“我懂我懂。”

茉茉想打卡的是一家新晋品牌的珠宝店。

只不过她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太在珠宝上了。

茉茉“嘶”了一声,悄悄问我:“那顾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呀。”

我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顾怜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总裁夫人。

对于茉茉的问题,我也只能撇撇嘴:“鬼知道。”

茉茉显然比我还急:“那就放任她狐假虎威吗?”

看着茉茉气呼呼的样子,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随她去吧,反正也少不了块肉。”

我示意柜姐把我看中的那套首饰拿出来。

刚要说话,就有一道声音插进来:“这套首饰我要了。”

茉茉哼了一声,低声道:“说曹操曹操到。”

顾怜被身边的二三同事围绕在中心,她歪歪头看着我笑道:“柯柯,这套首饰给我了,可以吗?”

那几个同事也如应声虫般附和:“那当然了,我们小怜可是厉云的总裁夫人,谁敢跟总裁夫人抢啊。”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旁茉茉气道:“你……!”

顾怜瞥了一眼茉茉,也不否认那些同事的话。

她依旧挂着她常用的笑意看我。

可眼神里的嚣张分明是在赌我不敢说出事实。

我隐瞒身份的目的还是为了少些麻烦,但我并不是不敢说。

在与季长昭结婚前,我就已经是厉云的经理了。

而再往前推,我在离开池家之前也曾任池氏的执行总裁,救了当年半死不活的池氏一命。

我有足够的资本。

但我不想在这里和他们玩什么自证。

毕竟我不像顾怜,越缺少什么就越炫耀什么。

我略微拦了拦想替我出头的茉茉,对顾怜笑道:“这套珠宝又不是仅此一套的孤品,摆出来就是让人买的,你买它与我何干。”

看了看价格,我略一挑眉:“看来我当时让你赔钱赔少了。”

顾怜听我又提起这一茬,她险些没绷住脸上的笑。

她身后的那几个同事自然没听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可能是想刷刷存在感吧,其中一个突然出声质问道:“池柯,你们刚刚是不是从季总车上下来的?”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想插足别人当小三?”

“小三?”

我闻言笑出声。

抚过指根处的戒指,我盯着顾怜一字一句地道:“谁才是小三心里应该有数吧?”

我半揽着茉茉转身,走了几步,我又回了头。

“哦,真不好意思,我差点忘记了。”

我勾唇看着顾怜道:“巴巴地上赶着勾引人家没成功呢,连小三都算不上。”

顾怜的笑脸猛然皲裂,连那张清秀的脸都微微扭曲起来。

她咬着牙,死死瞪着我:“池柯,你给我等着。”

我朝她眨了眨眼睛,毫不在意:“好啊,那我等你哟。”

与茉茉转身离开,她显然有点担心。

“我怎么觉得,她有点魔怔了呢。”

茉茉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怜,担忧地看向我:“柯柯姐,真的没事吗?”

“别担心。”

虽然不知道顾怜打算做什么,我却没有很慌张。

我侧头对茉茉笑道:“她现在包装出来的都是虚假的彩色泡泡。”

“而泡泡,”

“本就一触即破。”

12

那天顾怜发了所谓的狠话之后,除却平常在公司靠同事的恭维活在总裁夫人的身份里之外,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

所以这回顾怜安静了挺久。

当我终于以为她放弃作妖的时候,结果没想到她是在憋一个大的。

难得不用上班,我睡了个懒觉,就被铃声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来。

表嫂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显然有些急躁:“季长昭呢?柯柯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图片里是不是你们家季长昭?”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季长昭今天有个临时的会,早上去公司了,怎么了,什么图片?”

“哎呀,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就知道了,”表嫂听起来很是生气,“不知道是谁,造谣你是小三插足上位,现在热搜都爆了。”

听她这么说,我才猛地清醒过来。

摸到床头的手机,我打开和表嫂的聊天界面,她在早上给我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我点开一看,是一个叫做“顾影自怜”的人发的小作文。

我一看这个熟悉的ID就眼皮一跳。

这个“顾影自怜”的小作文里写道,我当时在和季方明有婚约的情况下出轨,她作为我曾经的朋友,不忍季方明被蒙在鼓里,于是告诉他了真相。

贪图季方明钱财的我因为婚约作废,恨上了她,之后一直与她处处作对。

她也觉得对不起我,所以哪怕受了我付诸于她的再多委屈,她也默默忍下了。

连季方明后来喜欢上她,开始追求她,“顾影自怜”也没有接受。

然后,她遇上季长昭,和他相识相恋,准备结婚之时,我横插一脚,在酒精作用下,强迫季长昭对我负责。

季长昭受到季家和池家的压力,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将新娘从她换成了我。

“顾影自怜”虽然心碎,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她只是普通家庭出生,斗不过我这种有背景的大小姐。

本来已经决定退出默默守护所爱之人,但“顾影自怜”突然发现我在和季长昭结婚后,仍与其他人不清不楚。

“顾影自怜”不愿意季长昭受委屈,于是决定勇敢一回,发了这篇小作文控诉我。

她附上的图片一张是我曾经和季方明订婚的消息;

一张是她以前在发过的那条戴着钻石项链的朋友圈截图;

最后一张是她当时给季长昭写短信时,发的在宴会上我和表哥聊天的照片。

我又干脆找去了“顾影自怜”这篇小作文的原地址。

作为茶艺大师,“顾影自怜”这篇小作文下面还真吸引了不少义愤填膺的网友。

毫无例外,都在骂我。

“心疼怜怜,小三为什么不去死?”

“@季长昭,快来替你真媳妇说句话@季长昭。”

“希望@季长昭能跟小三离婚,勇敢做自己。”

“和怜怜在同一个公司,季总对怜怜的宠爱人尽皆知。占个户口本没用哦,谁是总裁夫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关注怜怜很久了,一直都知道她有一个特别好的男朋友,之前突然断更很久,我还疑惑呢,原来是被小三趁虚而入了。”

甚至还有人肉出我身份信息的。

刚开始看的时候我还有点生气,但后来一寻思,这些网友被顾怜蒙蔽,骂的又不是真实的我,我生的哪门子气。

这个时候突然接到了季长昭的电话。

“乖乖,你没事吧?”

“嗯?”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季长昭指的是热搜的小作文,“你是说网上的事情吧,我没事。”

我的手机号之类的还没被爆出来,所以现实里倒还没被骚扰。

季长昭浅浅松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安抚我:“乖乖你别去看手机,再安安心心睡一觉,我会处理好的。”

我应了一声,笑道:“我有数,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之后,我想起刚才一个网友的评论,说是关注她很久了,一直都知道她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忽略私信里对我的谩骂和侮辱,我点进“顾影自怜”的主页,随意划了划,倒是被吓了一跳。

她最早的一条动态可以追溯到她刚知道季方明是我订婚对象的时候。

或是模糊的背影,或是男性的配饰,配上意味不明的暧昧语句,就像真有这么一个恋人一般。

我从先往后翻着,蓦然发现她的图片有些眼熟。

我打开我自己的朋友圈,发现许多图片都被她原封不动的搬走。

大约是我和季长昭结婚后,“顾影自怜”那个恋人的身影就从季方明换成了季长昭。

因为她选择的图片大多数是低像素或者比较模糊的照片,没有直接拍到脸,倒也看不出中途换了个男主角。

不像季方明,季长昭与她并未什么接触,所以“顾影自怜”就只能从我的朋友圈偷图。

我的朋友圈和她的动态几乎是同步更新。

而大概什么时候不发了呢?

是在项链事件后,我嫌膈应,就把她的好友给删了。

她没图可偷,就发些emo的句子,造出一副受了伤的假象。

还挺像那回事儿的。

要不是主角是我男人,我都快信了。

13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她不仅在一开始知道季方明时就发了这些动态,后来也一直在监控着我的生活。

在我把她删了之后,她之后发的图片有季长昭的背影,或者趁着办公室有人进出,隔着门缝拍季长昭工作的。

我突然想起茉茉跟我提起的,她前段时间总是去二十一楼。

原来是偷拍去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躲过助理、安保和摄像头的。

但转念一想,她图什么呀。

一时的虚荣吗?

还是活在虚幻的身份里,真的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

包括这次的小作文,很多地方我们随便甩个证据出来就能推翻她捏造的事实,打她的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返回她最新发的那条上了热搜的小作文,刷新了一下,我突然发现了季长昭的评论。

季长昭转发了她的微博,并直接在评论里@Y市精神病院:

“问一下你们收不收臆想症病人。”

后面还po上了和我的结婚证、我们的生活照,以及顾怜在项链事情里发给他的那些茶言茶语。

结婚证照片里的季长昭笑得跟只傻狍子似的,明眼人都能看出高兴。

季长昭还在评论补充:“能娶到柯柯是我最庆幸的一件事,我没有错过她。”

“季氏也好,池氏也好,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勉强我。”

厉云集团的官方号提到了我:

“这才是我们老板娘@池柯,老板娘一直很低调。作为知晓内情的少数人之一,表示嗑老板和老板娘的糖磕的很爽。”

甚至表哥也评论了一条:“p3是我本人。不懂就问,现在已经不能和自己的表妹叙旧了吗?”

看这条评论更像表嫂的语气,我已经能脑补出她气得督促表哥回复的样子。

我也觉着好笑,便跟着回复了一条:

“偷着我的图就以为过的是我的人生了?”

“你在玩什么新型Cosplay?”

当然我也没忘记附上顾怜从我朋友圈偷的那些照片的原图。

这些图可比顾怜主页里那些模糊不清的要高清许多倍。

因为有锤,所以评论的风向反转得很快。

“等等,我好像有点……看不懂了。”

“才过多久就有反转啊,待会不会又反转了吧。”

“放个屁股,蹲蹲。”

“季总不会是被季氏和池氏施压了才这么说的吧……”

季长昭特意回复了最后一条质疑的评论,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并不会顾及除我爱人之外的任何人,包括季氏和池氏。”

ok,很狂。

但我喜欢。

给季长昭的评论点了个赞,我继续往下刷着。

这一波解决得非常容易,就在我以为顾怜还有后手大招的时候。

……她把小作文删!了!

我趴在床上晃了晃腿,就这?

虽然顾怜把小作文删除了,但季长昭显然没准备放过她。

没过多久,厉云的官方号就整理出了事件始末的真实情况。

除了季方明和我的订婚期间被顾怜挑拨及插足没有绝对实质性的锤之外。

其他顾怜胡诌的事情我们手里都有对应的证据。

有好奇的网友摸到季方明的账号去问,顾怜是否有上述行为。

没想到季方明竟然给了回应:

“……是。”

这下子真的就是求锤得锤,把顾怜往死里锤了。

厉云官方号还提到,目前因为合同到期,将辞退顾怜。

而且由于顾怜这篇小作文传播范围广,因为造成了较为恶劣的影响。

厉云官方号也提到会进行上诉,以保证我的自身利益。

14

就在我觉得顾怜这回真的要进去踩缝纫机的时候,我意想不到的客人上了门。

“你们来干什么?”

许是我把不欢迎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我曾经的妈——池母的笑意僵住了一瞬。

她想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后也只是继续讨好地笑着。

“柯柯,这样说显得咱们母女多生分啊。”

池母把果篮放在玄关桌上:“你瞧你,结婚了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妈只好带着你爸和你弟弟来看你了。”

我瞥了一眼她的身后。

池父撇头看向另一边,一边抽着烟,不耐的神情在一片浓重的烟雾里若隐若现。

我被这烟味熏得并不好受,皱了皱眉。

我看了一眼便宜的廉价果篮:“我不缺你这点水果,我和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那被宠坏了的弟弟自小脾气暴,一拍门框向我吼道:“池柯你胆子肥了?妈来看你,你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池母也柔声道:“是呀柯柯,我们是一家人嘛,只是来看看你。”

“一家人?”

我情不自禁地嗤笑一声:“我和季方明退婚那天,你们说我是赔钱货,跟我断绝关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池母揪了揪衣摆,神色尴尬:“哎呀,当时不也是在气头上么。”

我勾勾唇角:“知道我和季长昭结婚了,所以这气才消下来了?”

池母还没开口,我那弟弟抢先道:“池柯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为了我姐姐,我们才不想看见你这赔钱货呢。”

我眯了眯眼睛:“姐姐?”

“诶……”池母轻轻地拍了她的好儿子一下,又看向我,“就……就是顾怜嘛,柯柯呀,你能不能跟季总说说,放过我们苦命的怜儿。”

“顾怜?”我倒没想到会在他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跟这丫头片子废什么话。”

池父呵斥了一声,将烟头随意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依旧是我记忆里最熟悉的那居高临下的倨傲神色,他道:“怜儿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只是我们抱来的一个野丫头,你占了她多少年本应该她享的福,该偿还,懂了吧?”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们提起这件事情。

意外之余竟也有些“原来如此”的感叹。

就是不知道顾怜清不清楚这件事了。

若是她知道,她总是想抢走我的东西,享受我的人生,倒也有理由了。

可是,我早已不欠池家。

更不欠她顾怜。

“关我屁事,”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们现在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池母也彻底绷不住她伪善的温和,露出尖酸的刻薄。

“池柯,你别以为有季长昭撑腰就在这里张狂。”

池母的面容因气愤而扭曲时,顾怜与她还真有几分相似。

“季长昭不过是看在池氏的面子上玩玩你而已,等你被玩腻后,他肯定不会再看你一眼。”

“池氏好大的威风。”

池家三人听到这个声音具是一愣,我看向他,顿时心安:“长昭,你回来啦。”

季长昭微微弯了眉眼,低头吻了吻我的眼尾。

只是视线再次落到他们身上时又冷厉了几分。

季长昭讥嘲地呵笑道:“不知三位是以什么身份来评述我和我爱人的感情?”

池家三人也就敢在我面前说这些,真对上季长昭还是有些怵。

池母僵硬地笑了笑:“柯柯是我们的女儿嘛,小怜是她妹妹,妹妹出了事,姐姐本就应该帮忙。”

季长昭顺了顺我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吗?我怎么记得,柯柯已经跟池家断绝了关系?”

池母嗫嚅着:“这……”

“至于现在,”季长昭略略抬起眼,“滚出去。”

保安姗姗来迟,半请半拽地将他们三人带了出去。

他们就算再不甘心,也明白是没法让我松口了。

池母咬牙瞪了我一眼,临走前,还拎走了带来的廉价果篮。

季长昭摸了摸我的头,眼含担忧地问:“还好吗?”

我以为我会至少有一点难过。

可是并没有。

就像一场荒诞的闹剧散场,我身上的压抑骤散。

我舒了一口气。

伸手环住季长昭精瘦的腰身,我感受到独属于他令我安心的热意。

我略微抬起头,手指划过他精致的眉眼:“我很好。”

在他唇间落下一吻,我的话语也缱绻地融进唇齿间。

“因为有你在。”

正文完

番外

1

迟到的季方明,窃窃私语的宾客,冷眼讥嘲的亲人。

都让这场订婚宴以及我成了个笑话。

雨下的很大,雨滴落在我裸露的胳膊上,泛起含着冷意的微微疼痛感。

妆容被雨水晕开,高跟鞋的鞋跟断了一只,精美的晚礼服裙摆下沿沾上一圈肮脏的泥。

现在的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是我如今只想放空自己的思绪,不去管任何人任何事。

拎着断了跟的高跟鞋,我失魂落魄的沿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直到脚心踩到一枚尖利的小石子,剧痛使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就在我跌坐在地的下一秒,我就看到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停驻在我面前。

我晃了晃眼瞳:“……季长昭?”

他怎么会在这呢。

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国外才对。

季长昭蹲坐在我面前,手中的雨伞毫不犹疑地偏向我。

斜飘的雨丝很快洇湿了他的头发,水珠划过下颌线,最终坠在地上。

他将身上的西装披在我肩头。

在车灯暖黄的光照下,季长昭眼里的心疼没有任何掩饰:“柯柯,我回来了。”

我后知后觉地发觉,走在没有照明道路上,这暖黄的灯光已经缀在我身后为我照亮了前方许久。

也不知道他跟了我多久。

“我知道你和季方明要订婚的消息后,就买了最快的航班回来。”

察觉到我的视线落在车灯上,季长昭任自己暴露在雨幕中,耐心地跟我说话:“我到的时候,正看见你出来。”

不知为何,看到他时,我暂时歇止的委屈又冒了头。

我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那你……为什么跟了我这么久啊……”

将滑落在我眼前的发丝勾到耳后,季长昭微微弯了唇角:“我要是一开始就让你上我的车,你会来吗?”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我正心乱如麻,哪怕季长昭让我上车,我也会选择自己在雨中走一会儿。

季长昭,他太了解我了。

指腹擦去我的眼泪,季长昭浅浅叹了口气,这才又让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些。

季长昭眉眼含笑:“好了,流浪的小公主,现在愿意上车了吗?”

明明还是很难过,我却忍不住笑了笑。

被季长昭抱进暖气开得正舒适的车里,我抱着他的西装外套,沉默地看着车窗上倒影的面容。

车平稳地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我不问他去哪里,反正他知道我不想回池家。

车停在季长昭的住所外,他将我抱进卧室。

将一件全新的白衬衫递给我,季长昭轻咳一声:“抱歉,这里没有女装,先将就穿一下这个吧,我待会去给你买。”

我接过衣服道了声谢,走进浴室。

温暖的水冲刷过身躯,也渐渐让我烦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换上季长昭给我的白衬衫,有点长,是他的尺码,下摆刚好垂坠在腿根的位置。

出了浴室,季长昭正在替我铺好被褥。

他不敢看我,只是道:“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我坐进柔软的床铺中,季长昭掖了掖我身边的被子。

他踌躇许久,最终在我额间落下极轻柔的一吻。

季长昭略略压低了声音安抚道:“别想这么多,晚安。”

看他准备转身离开,许是被那温柔的一吻所赋予了勇气,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季长昭眼含担忧地向我看来时,我揪住他的领带,微微施了力。

他的上半身顺从我的力道低下来,我凑上去,直接地吻上了季长昭漂亮的唇。

我抚过他的脸:“别走。”

季长昭的眼尾潋滟着清透的绯色,他的眸色深深,嗓音有些喑哑:“不后悔?”

我再次与他唇齿相依:“是你的话,我不后悔。”

季长昭微顿了一瞬,然后我听见他低低的笑。

接着他反客为主,季长昭的声音几乎掩在雷声中。

“幸好还来得及,我没错过你。”

2

“想什么呢?”

我被季长昭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突然想起订婚宴那个晚上了。”

我含着勺子含糊道:“没想到季方明这么容易就被顾怜撬走了”

季长昭喝了一口咖啡,突然笑道:“某种意义上,我还挺感谢季方明选择了顾怜,不然我可能真的会错过你。”

我闻言也笑着挑挑眉:“顾怜还说过没有撬不走的墙头,那你呢?”

“会被其他女人勾走的男人多半是对老婆不够爱。”

“我就不一样了,”季长昭朝我眨了眨眼睛,“且不说顾怜没法再找存在感了,就算有个什么其他的张三李四,也没办法让我对老婆大人的爱转移半分。”

“……嘁,”我笑着看他这么说,心口却是无法抑制地泛甜,“那就相信你好了。”

说起顾怜,她确实没办法再找存在感了,至少在短期内。

由于当时因为那篇小作文的传播过于广泛,顾怜本应该进局子的。

但池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她捞了出来。

那个时候顾怜还特别得意地上我面前来炫耀。

我也大概明白了她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当年池母在陪她的好大儿玩时将顾怜弄丢,在找寻无果后才抱养了我,打算让我为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铺路。

而顾怜觉得这么多年我享受了本该她享受的一切。

她觉得季方明是为了池家才与我订婚的,所以她要撬走。

至于季长昭,顾怜也误认为他是因为和池氏合作才娶的我。

作为池家真正的女儿,顾怜觉得无论是季方明还是季长昭,都应该是他的。

顾怜和池家人志得意满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不过季长昭这次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等到顾怜正式进入亏空严重的池氏后,他搜集了池氏偷税漏税、任职的顾怜和我那曾经的便宜弟弟挪用公款的证据,将池家一锅端了。

于是顾怜终于历经沧桑,兜兜转转还是进去踩了缝纫机。

这次,还连带着池家人。

不过就算他们安分守己,曾经勉强被我吊了一口气的池氏,在池父池母强硬地让我卸任交权之后就已经开始走了下坡路。

这堆空架子倒塌之后湮灭成尘土一片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季方明,这个被娇惯得脑子不大好使的大少爷,在顾怜发小作文后,被季家夫妇和季长昭联合教育了一顿。

于是这位季少爷在意志消沉后突然开了窍,对当时如此相信顾怜的自己深恶痛绝,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主动提起想和季家夫妇学习怎么管理季氏企业了。

但季家夫妇目前并不信任他,收回了他的卡、房子、车子等一切财产,让他隐姓埋名重新做起。

反而把季氏企业着重交给了刚毕业的季方明的妹妹。

至于以前非常希望成为我儿媳妇的季家夫妇,特别是季夫人,我和她从婆媳突然变成了妯娌这件事,最开始她还不习惯。

但她本就很喜欢我,加上他们夫妇俩把季长昭这个年龄相差挺大的弟弟,某种意义上也是感觉当成了儿子宠。

所以我和他们早就相处得非常自然了。

反倒是季长昭的爸妈,季老先生和季老夫人一开始被顾怜的嘴甜给蒙蔽,对于我身份的转换,还不怎么给我好脸色看。

不过季长昭的态度一直非常明确地向着我。

两老后来也得知了顾怜所做的事情后,也郑重地向我道了歉。

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我也明白,其中定少不了季长昭的努力。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哪怕未来真有什么事,我也相信季长昭,相信我的爱人。

我放下勺子,取了一件大衣披上,催道:“我吃好啦,我们去老宅吧,快点快点。”

季长昭喝下最后一口咖啡,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好好好,小心身体。”

“哎呀,我知道的。别让他们等急了嘛,”我扣上大衣的扣子,“况且吃完饭还要去公司呢。”

现在的公司,新的池氏。

不是池氏的池。

是池柯的池。

季长昭替我整理着领口,略弯眼眸。

他温柔地吻过我的额际,携着温暖柔软的爱意:

“好,我的池总。

(全文完)

作者:梨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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